蒙古之聲第8集：蒙古沒有認同？為什麼？蒙古哲學家S·穆勒・额尔登（S. Molor-Erdene）的回答
蒙古之聲第8集：蒙古沒有認同？為什麼？蒙古哲學家S·穆勒・额尔登（S. Molor-Erdene）的回答
桑扎道爾吉·穆勒・额尔登（蒙古語：Санжаадоржийн Молор-Эрдэнэ，1962年3月14日—）蒙古國哲學家、公共知識分子、作家、大學教師，生於中央省扎爾嘎蘭特蘇木，莫洛爾-額爾德尼哲學學院建立者和院長，著有超20本著作和10本譯著。2026年9月2日，額爾德尼因否定蒙古民族的存在，觸犯蒙古國刑法19條2款，涉嫌破壞「民族團結」而被卜。
https://mn.wikipedia.org/wiki/%D0%A1%D0%B0%D0%BD%D0%B6%D0%B0%D0%B0%D0%B4%D0%BE%D1%80%D0%B6%D0%B8%D0%B9%D0%BD_%D0%9C%D0%BE%D0%BB%D0%BE%D1%80-%D0%AD%D1%80%D0%B4%D1%8D%D0%BD%D1%8D
穆勒・额尔登蒙古哲學研究所：中文、俄文、蒙文
https://www.molorerdene.org/
穆勒・额尔登蒙古哲學研究所（蒙文）
https://www.molorerdene.mn/
穆勒・额尔登蒙古哲學研究所（俄文）
https://molorerdene.ru/
戈洛斯·蒙古利亞第8期
https://youtu.be/UXdceBmbcf0?si=WeVX0Ca1PtHLeHBU
這是一篇根據哲學家 S·穆勒・额尔登（S. Molor-Erdene）在訪談節目《蒙古之聲》（Голос Монголии）第 8 集中的對話內容所整理與翻譯的中文文章。
在對話中，莫洛尔·额尔德尼針對現代蒙古人的身份認同、古代游牧民族的本質、成吉思汗的歷史定位以及歐亞主義等議題，提出了極具解構性的哲學觀點。
蒙古沒有身份認同：專訪蒙古哲學家 S·莫洛爾·额尔德尼
兩種蒙古：神話故事與現代國家
要理解今天的蒙古，必須先區分兩個不同的「蒙古」概念：
神話中的蒙古：這是一個故事、傳說與歷史小說的產物，與真實的檔案、實際的歷史進程、真實存在的人類與民族無關。
現代的蒙古：這是有著正式檔案、現代教育、科學、工程師、城市與制度的現代國家。
大眾之所以對蒙古產生誤解，是因為那個「神話蒙古」（蒙古帝國）根本不存在現代意義上的「身份認同」（Identity）。游牧部落並非一個統一的「民族」，游牧者也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歷史」。
真正的身份認同與歷史，建立在現代社會主義時期的蒙古。在那段時期，蒙古擁有了教育、進步與個人的發展履歷，建立起了真正的文化與民族。然而在 1990 年代蘇聯解體與改革開放後，這套社會主義文化與教育體系中斷了。
歷史建構的解構：虛構小說與時代錯置
許多人對蒙古帝國的想像，來自於蘇聯時期發行的浪漫化歷史小說（例如瓦西里·揚的《成吉思汗》三部曲）或古米廖夫（Gumilev）、別爾嘉耶夫（Berdyaev）等人的著作。莫洛爾·额尔德尼認為，這些作品本質上是文學幻想而非歷史文獻。
地理與資源限制：古代蒙古高原氣候極端嚴苛，在沒有現代能源與技術之前，這片土地無法支撐大型城市、皇宮或龐大的常備軍。
時代錯置（Anachronism）：800 年前全球人口僅約 4 至 5 億，當時世界尚未形成清晰的全球地圖與現代邊界。將現代民族國家與征服世界戰略的想像投射回 800 年前，在歷史學上是一種時代錯置。
語言與文化的演變：現代蒙古語並非源自 800 年前未變的古老語言，而是在歷史演進中融合了滿語、漢語、布里亞特語、哈薩克語、突厥語等多種語言的現代混合體。游牧社會本身主要依賴口傳神話與薩滿信仰，並未形成體系化的哲學、文獻與圖書館。
成吉思汗能成為道德神祇嗎？
針對蒙古社會近年來將成吉思汗高度聖化（例如建造大型金色雕像）的現象，莫洛爾·额尔德尼提出了他的倫理學思考：
現代蒙古社會渴望一個精神信仰與道德核心，並試圖將成吉思汗奉為神明。但從哲學與倫理學的角度來看：
歷史人物與神明的分野：佛陀（釋迦牟尼）之所以能成為信仰核心，是因為他留下了系統性的哲學與道德語言。而歷史上的軍事征服者本質上是現實中的政治人物，無法直接轉化為絕對的道德神祇。
「道德成吉思汗」的構想：莫洛爾·额尔德尼曾出版《需要成吉思汗的倫理》（Chingisiin etik khergtei）一書。他的初衷是：如果社會大眾需要這個符號，就必須賦予其現代的倫理與道德內涵，將其從一個象徵征服與殺戮的歷史汗王，轉化為促進社會善意的道德象徵。但他指出，政界與大眾往往誤解了他的哲學意圖，依然陷在對古代帝王權勢的崇拜中。
歐亞主義的未來：建立在思想而非神話之上
在討論歐亞大陸（Eurasian）的未來理念時，莫洛爾·额尔德尼主張：
真正的歐亞思想不應建立在成吉思汗或蒙古帝國的征服神話上。
歐亞概念應是一種哲學烏托邦與思想體系，建構在古老文明的智慧結晶之上——如瑣羅亞斯德（Zoroaster）、佛陀（Buddha）、孔子（Confucius）、摩尼（Mani）以及法拉比（Al-Farabi）的思想。
結論
現代蒙古國是一個年輕的國家（自 20 世紀建國與發展至今約百年歷史）。莫洛爾·额尔德尼強調，國家的未來與進步不能建立在對中世紀神話的幻想中，而應建立在現代科學、法治、理性公民意識以及豐富的人文藝術之上。
😭😭😭😭😭😭😭
（完整中文翻譯）
主持人：大家好，今天開始我們的第八次對話了。
莫洛爾-額爾德尼：第八次對話！
主持人：是的，我們想回到第一個問題：誰是蒙古人？今天的蒙古人是誰？
八百年前的蒙古人跟現在的蒙古人是同一批人嗎？就是這類問題。
我讀了影片下方的一則留言，有人寫道（我現在引用）：
「他們沒有認同問題，蒙古人是歐亞大陸上最古老的民族。」
我想我們可以從這裡開始。
莫洛爾-額爾德尼：是的是的，這太可怕了。
怎麼說呢，很多年來蒙古都是虛構的歷史。
我們必須明白：存在兩個蒙古。
一個蒙古是童話、神話、歷史小說。它跟真相、文件、真實過程、真實的人和民族無關。
另一邊則是國家蒙古，今天的現代蒙古。
這個蒙古有文件、有歷史、有教育、有科學、有工程師、有城市、有時間。
為什麼今天的人們如此錯誤地理解蒙古？
那個童話蒙古、童話蒙古帝國，它沒有認同。
蒙古沒有認同。
為什麼？因為他們不是一個民族，遊牧民沒有歷史。
遊牧民——他們不是民族。所以蒙古沒有認同。
抱歉。請原諒。蒙古沒有認同。
而現代社會主義蒙古則有歷史。那才是認同。
例如，我的生平就是一種認同。因為我學習過，我有進步、有教育學、有教育。
所以在社會主義蒙古時期，曾經有一個民族。
在我們這個國家（現代蒙古），有歷史。
有人的生平。社會主義蒙古裡曾經有「人」。
遊牧民是誰？遊牧民由許多不同的遊牧部落組成。
必須從民族誌的角度來說。而現代蒙古不是一個「族群」，而是一個「人民」。
這是文化，這是歷史。遺憾的是，到了90年代，改革之後、戈巴契夫之後，我們的歷史與文化結束了。
我們的社會主義文化、社會主義教育結束了。
這些可怕的書，我稱它們為敵對的書。這些敵對的書是由敵對的人寫的，
像古米廖夫、別爾嘉耶夫，還有揚。那個叫揚的人寫的是小說。
那不是歷史文件。但人們讀揚。
他的三本小說、三部曲。那是小說，跟歷史無關。
這不難理解。在蒙古這個國家裡，從來沒有任何帝國、城市、可汗的宮殿。
沒有皇家宮殿。沒有軍隊，什麼都沒有。
你找啊找，什麼都找不到。這是事實，這是真實的情況。
蒙古（蒙古帝國）不是西方的對立面。
因為它不是一個民族，沒有歷史，什麼都沒有（除了社會主義時期的歷史）。
他們只想著如何在這麼寒冷的地方活下去。在嚴酷的氣候中生存。
寒冷的氣候、冷酷的自然。這是不可能的。這片自然是不人道的。
主持人：你剛剛提到三個名字，對吧？
莫洛爾-額爾德尼：是的。
首先是歷史學家古米廖夫。第二是哲學家別爾嘉耶夫。第三是作家瓦西里·揚。
我也有他的小說《成吉思汗》。
那是小說！
在蘇聯時期印了上百萬冊。
那不是文件。跟歷史無關。那是小說，是幻想。我就是這樣幻想的。
他分不清韃靼人、中亞、蒙古遊牧民等等。
這裡既沒有蒙古民族，也沒有帝國。
別爾嘉耶夫也是。別爾嘉耶夫錯誤地認為俄羅斯人、俄羅斯民族就是蒙古人，像韃靼人一樣。
他是俄羅斯的敵人。太可怕了。他當時住在法國巴黎。
古米廖夫也說過、寫過有一個大蒙古。根本沒有這回事。這是童話。
如果我們談論歐亞、談論歐亞的未來，那麼歐亞必須從……
你看到這些照片（肖像）了嗎？
歐亞必須從瑣羅亞斯德、印度的佛陀、中國的孔子、中國哲學、
波斯的摩尼教哲學、伊斯蘭哲學家阿爾·法拉比開始。這些人、他們的思想、這些哲學。
主持人：你是說必須依靠他們？
莫洛爾-額爾德尼：是的，必須依靠他們來建構歐亞。在具體的基礎上。
是的，歐亞是一種理念，理念必須建立在思想上。
歐亞是意識形態。意識形態從思想中成長。
所以是思想的意識形態。這五位哲學家的思想。
波斯、佛教、孔子、阿爾·法拉比，以及摩尼教、摩尼。這就是歐亞。
主持人：簡單來說，你是建議建構這個歐亞理念，而不是從成吉思汗與蒙古帝國的神話出發？
莫洛爾-額爾德尼：蒙古人、韃靼人、中亞各民族。
歐亞是烏托邦。烏托邦非常好。
過去許多烏托邦都實現了。
歐亞是烏托邦。烏托邦就是理念。
從理念產生意識形態，而不是從歷史。歐亞需要的不是歷史，而是意識形態。
歷史是什麼？歷史是一個可怕的詞。
每個人都在講述、幻想歷史，像揚、像古米廖夫、像別爾嘉耶夫一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版本。是的是的。
在俄羅斯，古米廖夫也被很多人批評，因為他的激情理論不是科學理論。他的方法完全不科學。
那是腦中的混亂。
我們曾經有偉大的歷史、帝國……
這些從哪裡來的？古米廖夫寫的、別爾嘉耶夫寫的，這些可怕的書，他們是俄羅斯的敵人，
是俄羅斯歷史與人民的敵人。
俄羅斯也是理念，也是烏托邦。
每個民族都是烏托邦。
每個民族都是理念。
為了這個民族，就有意識形態。
為了意識形態，就有國家、哲學、宗教、科學，所有這些社會領域。
主持人：我想現在我們的觀眾已經明白你的論點了。
為什麼遊牧民無法形成一個統一的民族，並擁有你所說的自己的烏托邦、自己的國家和自己的意識形態？
莫洛爾-額爾德尼：你說的是「人民」。在人民之後才會出現「民族」。
沒有人民就沒有民族。
德意志民族、德意志人民。
義大利、義大利人民。日本、日本人民與日本民族。
但另一方面，中國、俄羅斯和印度——它們不只是人民、民族，而是文明。
主持人：那我們再回到第一個問題。
也許我的俄羅斯朋友們常問的熱門問題很有意思。
他們總是很驚訝：為什麼成吉思汗會成為蒙古的象徵？
為什麼到處都是他的肖像？等等。
他們總是問：八百年前的蒙古人，是不是就跟今天的蒙古人一樣？
他們就是這樣理解的。
然後立刻就從這段歷史開始。
莫洛爾-額爾德尼：八百年前這裡沒有這樣的蒙古人，也沒有蒙古語。
蒙古語是非常現代的語言。
蒙古語是多種語言的混合，像中文、滿語、布里亞特語、哈薩克語、波斯語、土耳其語、中亞語言。
我說蒙古語——意思是我在說很多種語言。土耳其語、滿語、哈薩克語、烏茲別克語、吉爾吉斯語。
是混合物。語言的混合物。
來自這八種、十種民族、文明、國家的語言。
蒙古語是非常現代且年輕的語言。
而土耳其語、波斯語、印度語和中文則是非常古老的語言。
因為我們沒有哲學、沒有作家、沒有圖書館。
所以如果只是遊牧民的語言（沒有其他民族與文明的影響），這個語言不可能這麼豐富。
當我翻譯海德格的《存在與時間》時，我發現蒙古語是很好的語言。
因為它是九種語言的混合。這不是遊牧民的語言。
遊牧民只有神話和薩滿。遊牧民既沒有宗教，也沒有神。
所以今天在我們蒙古這個國家，情況很複雜，因為我們沒有統一的神。
而我們在這裡想要這樣的神，並稱他為成吉思、拔都或忽必烈。人不可能成為神。
他們殺害其他民族，這樣的人不可能是神。神是絕對的、道德的神。
最近在烏蘭巴托有一座成吉思汗的金色雕像。我看過照片。
像佛陀一樣。像佛教一樣。金色的佛陀紀念碑。世界上到處都有這樣的金色佛陀。
我認為佛陀的金色象徵他的純淨與價值。
在泰國我也看過巨大的臥佛金色佛像。中國也有。很大很大的佛像。
所以我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要把成吉思汗做成金色。
蒙古人需要神。他們想要神。但成吉思汗不可能成為神。這樣一個真實的人不可能是神。
他沒有哲學文本。
印度的喬達摩有哲學與道德語言，所以他成為了佛陀。
如果他們想讓成吉思汗成為神，就需要哲學語言、道德語言。
主持人：關於這一點，我想再問一個問題，跟你的書有關。你寫過一本書，
蒙古語叫《Чингисийн этик хэрэгтэй》，俄語是《Этика Чингиса нужна》（需要成吉思的倫理）。你為什麼寫這本書？
莫洛爾-額爾德尼：大約十二、十三年前，我在蒙古看到一個大問題，我感覺到一個大問題。
這個民族一方面需要神。另一方面人們都在談論成吉思汗。偉大的成吉思汗，我們偉大的成吉思汗。
我就想，我們需要神，而如果成吉思汗在這個國家這麼受歡迎，為什麼不能讓成吉思汗成為神呢？
於是我寫了這本書。我們需要有道德的成吉思汗。需要有倫理、有道德的成吉思汗。
不是那個殺害中亞各民族的人，那是不好的。我們需要像佛陀那樣的道德之神。
這個道德之神可以是成吉思。
不是可汗之神成吉思，
於是我寫了這本書。
這裡桌上就放著……
道德的成吉思，不是可汗成吉思。
但我們的國家、政治機構沒有理解我的哲學。
他們只想到成吉思汗。
這是錯誤，非常大的錯誤，很遺憾。
主持人：我還想再為觀眾澄清一下。
一開始我們說成吉思汗與遊牧民無關，因為遊牧民不是一個民族，
他們沒有形成國家。
沒有生平。
對遊牧民來說，一天就像一百年。
遊牧民什麼都不會改變。
沒有進步，什麼都沒有，沒有宗教，沒有神。只有自然像神一樣。
因為蒙古的氣候非常殘酷。冬天非常殘酷。
我們想說的是，我們並不否認這個歷史人物的存在，
只是說他可能存在過，但跟遊牧民沒有關係。
像普爾熱瓦爾斯基、科茲洛夫、馬里諾夫斯基、羅里希這些人，他們來過這裡，他們知道在這種殘酷自然中如何生活。
他們知道，而別爾嘉耶夫、古米廖夫、揚完全不知道這片領土上這種殘酷的自然，在這裡是不可能生活的。
蘇聯建立了社會主義蒙古之後，這裡才開始有正常的生活。
我們這裡有熱電站、發電站，是蘇聯工程師建造的，我才能舒服地坐在房間裡談論哲學。
如果蒙古沒有社會主義，那我現在大概還是個遊牧民，在草原或沙漠裡某處。
帶著駱駝或山羊的遊牧民。
我們還說過，我們所有的童話和傳說都是透過絲綢之路傳進來的。
是的，絲綢之路對理解今天的蒙古非常重要。
所以我說過，蒙古這片領土上並沒有真正的遊牧民。怎麼說呢，他們不是原創的遊牧民。
因為他們有舞蹈、音樂、歌曲。這些歌曲、這些音樂、這些舞蹈，都來自絲綢之路。
今天每年夏天我們都有那達慕節。如果他們只是純粹的遊牧民，這是不可能的。
他們怎麼跳舞、怎麼唱歌、音樂家怎麼演奏樂器。他們不是遊牧民。
在這種嚴冬殘酷的領土上，不可能有任何文化，藝術可以忘掉。藝術不是我們的。
還可以提到，這些（所謂的）遊牧民被各種文明民族包圍，
這些民族有宗教、藝術和醫學。
當遊牧婦女生十個、十五個孩子時，因為衛生條件很差等等，
所有孩子都死了，只剩下三、四個。
而社會主義之後，蘇聯人建造了醫院、產科醫院，然後有了盤尼西林、阿斯匹靈、護士、醫生，之後孩子就沒有死那麼多了。
現代生活方式那時才開始。
而且（之後）就不再生十個、十五個孩子了，因為母親要工作、要學習，
沒有時間生那麼多孩子。她們變得自由，並且出現了平等。
第一次。
社會主義非常進步，因為社會主義國家有平等。
資本主義國家沒有。他們很晚才學會什麼是平等。
瑞士和德國在50年代婦女都沒有平等權利。
所以社會主義蒙古的婦女平等比西方來得更早。
主持人：是的，比西方、美國、德國、瑞士都早。瑞士當時很糟糕。
今天他們會說我們有民主、有平等，像小孩子一樣。西方就像幼稚園。
關於西方，我有一個問題。西方關於蒙古寫了什麼？誰在寫？為什麼寫？
莫洛爾-額爾德尼：那是虛構的蒙古歷史，他們稱之為《蒙古秘史》，一點也不秘密，那是虛構的歷史。
他們寫很多這樣的書，因為他們把俄羅斯和中國當成敵人。
也許西方需要蒙古這樣一塊真空地帶，用來對俄羅斯、對俄羅斯人民、對中國人民、對中國進行宣傳。這兩個國家今天是西方的敵人。
西方害怕，因為俄羅斯是主權國家。有很多制裁，但制裁對俄羅斯的經濟和生活完全沒有影響。
如果再回到我們的第一個問題，我找到一本叫《神話學》的書，裡面可以找到成吉思汗的名字，
是哈薩克傳說，裡面寫成吉思來自城市。
是的，可能是，可能是。
他住在中亞某處的城市裡。
是的，是的，當然。
這樣的神話很多，傳說也是。
這就像揚、別爾嘉耶夫、古米廖夫，他們沒有讀過這本《神話學》，如果他們讀過，就會寫出不一樣的書。
他們以為有一個大蒙古帝國，他們在中亞打仗。
這麼大的帝國。別爾嘉耶夫、古米廖夫和揚，我稱之為敵對的人。敵對的作家。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哲學、宗教，什麼是歷史。歷史是一門科學。必須當科學來研究。歷史不是神話不是童話。
歷史必須當科學來研究。
那裡需要邏輯思考。需要邏輯。
這些人是時代錯亂者。有一個術語叫時代錯亂。必須按照年代順序思考。他們是時代錯亂者。
八百年前是什麼樣的？當時世界上沒有那麼大的城市。沒有國界。什麼都沒有。
也許世界上沒有那麼多人。歐洲不存在，美洲也不存在。那是美洲之前、歐洲之前的時代。
那是羅馬（神聖羅馬帝國與拜占庭）的時代。
我在網路上查過，八百年前地球上大概有五億人。四到五億。
不多。
那是中國、印度、波斯、古希臘（拜占庭）和埃及（阿尤布王朝）。
其餘都是小國家、小民族、小村莊、小族群、族群社會。
我讀過，九世紀查理曼大帝之後，歐洲才開始恢復，
在西羅馬帝國崩潰之後，他們才開始建造石頭建築。封建制度開始形成。
所以揚、別爾嘉耶夫和古米廖夫，他們是時代錯亂者。如果你知道年代順序，知道哪個世紀、哪些人、有多少居民、
有多少城市，你就會想：不可能寫出這種敵對的書。
當時也還沒有世界地圖。
沒有沒有。哥倫布和麥哲倫是十六世紀的事。
十六世紀才出現世界地理。但在印度和中國，當時有局部地理和地理地圖。
波斯的、古希臘的局部地圖。沒有世界地圖。世界地圖是十六世紀之後才有的。
所以有些人也有這種觀念，以為蒙古人計畫征服世界等等。好像他們有世界地圖、有戰略、有戰術。
這也是時代錯亂。
我們是知識分子，不應該幻想。歷史學家幻想得太多了。
歷史就是幻想。可怕的詞——歷史。另一方面，歷史當然也是非常寶貴的詞。
因為人類歷史是另一種理解。當然有人類歷史。統一的人類與世界歷史，當然存在。
主持人：那就是說，歷史既是幻想，也是人類進步的歷史？
莫洛爾-額爾德尼：人類的進步與人類的衰落。歷史並不是一直在進步。
衰落與進步，衰落與進步。人是善與惡。有好人，有壞人。生活是多樣的。
好人有時會變壞，壞人有時也會變好。
下次……現在我聽很多俄羅斯歌曲、蘇聯歌曲，有很好聽的歌。
我聽了《鶴》。
格拉茨基的《我們曾經多麼年輕》。
一週前我聽了現代歌手列普斯的歌，你知道列普斯嗎？
主持人：我不知道。
莫洛爾-額爾德尼：你不是住在聖彼得堡嗎？聖彼得堡有塔利科夫。
歌曲《夏季的雨》。啊，這首歌《夏季的雨》多麼好。
開頭是「記憶已經不再刺痛」。
這就像歷史。
歷史已經不再刺痛。
很多人把歷史理解成遺憾，不，或者是進步。
夏季的雨，夏季的雨……
這是給我和我們觀眾的推薦。
還有新歌，你知道沙曼嗎？沙曼唱很好聽的歌。
還有中亞的，烏茲別克斯坦的塞瓦拉，唱得非常好。
主持人：謝謝你的回答。
我們需要藝術，不只是歷史。
謝謝你。我想我們已經用明白的語言把這些論點都表達出來了，
我想再簡短重複一次。
有作為幻想的歷史，也有作為人類真實歷史的歷史，
有衰落與崛起，有進步與衰落。
今天的蒙古人如果想要進步、想要未來，就必須從頭開始（不是從成吉思汗的歷史、不是從神話）。
今天的現代蒙古是非常年輕的國家，只有一百年。
是的，這必須記住。
我覺得今天就到這裡結束，大家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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