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文章

目前顯示的是有「牆舞者」標籤的文章

牆上的舞者:在中國網路上尋找自由與聯繫

圖片
評論 特徵 活動 關於 訂閱 捐 書評   (   非虛構類 、  電腦與科技 、  政治學 、  社會科學) 牆上的舞者:在中國網路上尋找自由與聯繫 作者:劉宜玲   克諾夫   336頁 由威廉·賴斯審閱 2026年2月10日 在老大哥的眼皮底下建立一個線上社群。 極權統治下的生活確實如你所想的那樣糟糕——但又與你想像的不同。劉怡玲的力作 《牆舞者:在中國網路上尋找自由與連結》 正是傳達了這個訊息。書中以簡潔生動的文筆,透過五位公民為了追求某種事業、夢想或原則而挑戰權威的經歷,描繪了中國人民與其專制國家之間的關係。 大多數局外人可能並不了解,中國人的網路體驗不僅受到限制,而且與世界其他地區截然不同。由於所謂的「網路防火長城」將Google和X等原本不可或缺的全球性服務拒之門外,因為它們可能傳播危險的自由理念,因此,受到嚴格監管的本土化替代平台(如上文提到的百度和微博)應運而生。 代表國家體驗的五個化身分別是:一名隱藏性取向的警察,最終經營著一家蓬勃發展的同性戀交友網站;一名網絡審查員,開始秘密存檔上級的指令;一名女權主義組織者和記者;一名科幻小說作家;以及一名說唱歌手。 這本書探討了劉所說的中國「微妙的平衡」:既要保持網路的自由度足以促進經濟成長,又不能過於自由以至於導致政治不穩定。由於這些相互衝突的目標,中國的互聯網是「自上而下控制,自下而上動員」的。 劉試圖為西方對中國非黑即白的典型思維方式增添一些啟發性的灰色地帶。她認為,簡單地將直言不諱的中國人貼上「異議人士」或「辯護者」、「受害者」或「壓迫者」的標籤,無法捕捉到發言者微妙而真實的生活體驗。  自90年代中期網路在中國普及以來,西方媒體分析一直在兩種截然相反的敘事之間搖擺不定。第一種敘事認為,網路世界瞬息萬變,難以控制,因此共產黨對資訊的絕對控制已是強弩之末。另一種敘事則認為,網路雖然難以駕馭,但根本無法與根深蒂固、決心維持權力的專制政權抗衡。劉明確指出,至少就目前而言,後一種敘事更為準確。正如她總結的那樣: “智慧型手機並沒有帶來解放。” 劉成功地傳達了一個微妙的觀點。首先,她想讓我們明白,在一個看似令人窒息的體制內,只要表達方式得當,仍然存在著表達的空間。她寫道,對中國生活「最貼切、最持久」的比喻是「戴著鐐銬跳舞」。但她也強...

致黑暗中的弄权者

圖片
文化 随笔 致黑暗中的弄权者 慕容雪村为纽约时报中文网撰稿 2013年5月20日 不愿透露姓名的先生: 2013年5月11日,你下令封杀了我在新浪、腾讯、网易和搜狐的微博;5月17日下午,你又使我在新浪的微博悄悄恢复了;时隔8小时,到5月18日凌晨,我的微博帐户再次遭遇全线封杀。整个过程你变化莫测,既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没有任何人给我通知。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属于哪个机构,甚至不知道你是男是女,但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到这封信。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注销的用户。但对我而言,这四个微博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这里有我的亲人和朋友,我们互致问候,谈天说地,有时也开开玩笑。这里也是我最重要的言论平台,在近三年的时间里,我获得超过8,500,000位读者,一共写了20多万字,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的推敲,其中有读书笔记、生活感悟、时事评论,以及一些倏然而来的灵感。这些作品没有触犯法律,也没有威胁到任何人的安全,它们不该被销毁,不愿透露姓名的先生。你可能不会明白,对一个作家而言,作品有时比他的生命还重要,而在5月11日的夜里,只因为你的一句话,这一切都被封锁。 我确信你有自己的理由,不管这理由是什么,我都希望你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然后对我说一声“对不起”。我知道你手握大权,但你无权销毁我的作品、侵犯我的生活,还有更重要的:你无权剥夺我的言论自由,这是我的神圣的宪法权利。我知道,在这个国家,这个时代,我远非你的敌手,我只是一介平民,一个靠微薄收入维持生计的作家,而你只需要拿起电话,就可以将我推进深渊。但我还是要坐下来给你写这封信,因为我相信,你的权力只能肆虐一时,却必不能肆虐永久。你可以删除我的言论、注销我的名字,却不能夺走我手中的这支笔。在接下来的几十年,这支笔将长久地与你对抗,你不可能永远地栖身黑暗,黑暗也不可能永远地庇护于你,总有一日你会暴露在阳光下,到那时,不愿透露姓名的先生,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名字。 长久以来,你和你的同僚致力于压制中国的言论自由,你们设置了无穷无尽的敏感词,删除了难以计数的文章,封杀了成千上万个用户,你们筑起高墙,把世界挡在墙外,把中国变成一座信息的监牢。你们审查文章、删除言论,把文学当成毒药,把言说当成犯罪,把每一个优秀的脑袋都视为自己的天敌。 在你们的努力之下,这13亿人口的国家居然没有一份真正的报纸,这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居然没有一...

我和我的審查員

圖片
我和我的審查員 寫於 2025年4月3日 發表於 「文章」 及 「中國專欄」專欄 。 作者: 慕容雪村 中國製造: 中國新聞業已死 :中國新聞業萬歲!  2024年7月至12月 劉立鵬第一次聯絡我是在2020年7月,當時我還在中國。我原本想把它寫成一篇虛構的短篇小說,但我當時沒有勇氣這麼做,因為那會讓我坐牢。 我於2021年離開中國,之後一直在思考如何在不受審查的情況下寫作。大約一年後,我把這段經歷告訴了一位好友,他強烈建議我把它寫下來,因為這不僅關乎中國的審查制度,還能幫助人們深入了解中國是如何發展到今天的。我希望這本書能幫助人們更了解中國的生活,以及曾經發生的種種鬥爭和反抗。   劉立鵬 [1] 「自由是橘色的,」普通法西斯分子帶著一絲苦笑告訴自己。 2013年,劉立鵬連續四個月玩忽職守。系統每小時都會給他推送海量微博,但他幾乎從不刪字。累計三四千條後,他輕輕點擊滑鼠,全部發布。用審查員的術語來說,這就是“一鍵全通”,之後所有微博都會出現在新浪微博頁面上,供數百萬人閱讀、轉發和討論。 他登入微博管理頁面,發現很多字詞都被標記了出來。橘色標記的是一些需要仔細審查的普通敏感詞,例如「自由」、「民主」以及習近平名字的三個字。雖然這些詞語經常出現在報紙或電視上,但這並不意味著普通公民可以隨意使用。 三個月前,有些人走上街頭,舉著寫有民主和自由口號的標語牌。很快,警察就把他們逮捕了。在中國,這種事並不令人意外。 紅色代表高風險詞彙,不能發布,必須刪除:“法輪功”,被禁的精神團體;“64”,因為6月4日是1989年天安門事件的日期;劉曉波和達賴喇嘛的名字;“茉莉花”,因為在兩年前的突尼斯革命之後,一些被稱為中國「茉莉花革命」的小規模示威活動讓中國政府對這種菲律賓國花——茉莉花——的名字感到非常不安,以至於「茉莉花」這個詞被貼上了紅旗。 當了三年審查員後,劉立鵬厭惡這份工作。他厭惡白色的辦公室天花板、灰色的工業地毯,以及這間更像工廠的辦公室。他也厭惡兩百多名同事,他們各自坐在隔間裡,全神貫注地敲著滑鼠鍵盤,刪除或隱藏內容。偶爾,會有人發現犯罪證據。 一天下午,辦公室裡百無聊賴的氣氛被打破了,隔壁工位的陳敏*突然跳了起來,興奮地揮舞著四肢。他發現了王丹的微博帳號。所有審查員都知道,王丹,這位1989年的學生領袖、政治犯、流亡者,被中國政府視為最重要的國家敵人之...

記錄中國「牆舞者」 華裔記者新書紐約首發

圖片
記錄中國「牆舞者」 華裔記者新書紐約首發 記者許君達/紐約報導   2026-02-10 01:00 ET 聽新聞 test 0:00  / 3:21 「牆舞者」在紐約亞洲協會舉辦新書座談會,作者劉奕玲Yi-Ling Liu(右)分享寫作經歷。(記者許君達/攝影) 探討中國言論審查制度的新書「牆舞者:在中國互聯網中尋求自由與連結」(The Wall Dancers: Searching for Freedom and Connection on the Chinese Internet)2月初在美國發行,華裔作者Yi-Ling Liu近日分別在紐約Yu& Me書店和亞洲協會(Asia Society)參與座談會,介紹此書。 「牆舞者」美國版由Knopf Doubleday出版,內容以對數名採訪對象持續多年的採訪紀錄打底,將他們各自反抗言論審查束縛的個體故事交織成網,鋪陳在近30年來中國高速發展的互聯網與史無前例的極權統治相結合的歷史背景中。該書突破傳統的「反抗者面對高牆」刻板敘事,在詳細介紹中國言論審查機制、幫助外部讀者了解該國真實面貌的同時,描繪了一幅真實個體在網路審查的大背景下的掙扎、團結、信念等普世命題。本書的標題採用雙關語義,借用中國的「網路防火牆」(GFW)的意象,將反抗者們「在高牆之上戴著鐐銬跳舞」的形象生動展現出來。 Yi-Ling Liu出生於 香港 ,畢業於 耶魯大學 ,曾長駐中國從事新聞報導。她的採訪對象包括同志社群平台創業者馬保力、女權運動人士呂頻、地下說唱歌手「 咖啡 壺」、科幻作家陳楸帆以及流亡美國後揭露了大量中國審查系統運作細節的前微博審查員劉力朋,這些人在中國多處於「主流」語境的邊緣,並非政權的直接異議者,卻同樣被「高牆」的陰影籠罩。她在亞洲協會分享時表示,她在中國時曾經採訪過很多類似的「牆舞者」,但這幾位受訪者的故事讓她最有共鳴感。 作者Yi-Ling Liu將1990年代以來中國互聯網產業及相關管制政策的變遷史融合在人物故事之中,為讀者展示了曾經在中國出現過的自由「黃金時代」,並呈現了從2008年北京奧運會之後,網路管制伴隨著封鎖技術的提升而逐漸加劇的歷史漸變。然而,在談到如今「牆外」的美國也開始出現網路垃圾內容氾濫、常識被侵蝕、科技巨頭向當權者獻媚跪拜等問題時,Yi-Ling Liu表示,「牆舞者」們的故...

華裔科技記者出版新書 聚焦中國網絡審查

圖片
華裔科技記者出版新書 聚焦中國網絡審查 香港出生的華裔科技記者劉奕玲(Yi-Ling Liu,音譯)日前來到亞洲協會與來自中國大陸的科技作者王阿發(Afra Wang)就她剛剛出版的新書《The Wall Dancers》(與牆共舞)對談。劉奕玲說在她的寫作過程中,美國的網絡審查越來越接近中國,這一點令她非常吃驚。 《The Wall Dancers》通過講述曾是警察卻創辦了中國Blued的馬保力,女權行動者呂頻,中國說唱歌手Kafe Hu,科幻作家陳楸帆,和曾經是網管的Eric Liu在網路管制之下尋求自由發聲空間的經歷,來展示中國網路管制的發展和演變。 劉奕玲說,這本書的名字來自中國俗語「帶著鐵鍊跳舞」,中國網民過去三十年裡都在與防火牆共舞。中國網路管制和中國政治一樣遵循著放和收的節奏循環,太嚴格的階段會帶來改革,而開放時間長了會帶來管制。而現在中國網絡一邊縮緊,一邊又在通過Tik Tok、Temu 等公司的出海向外擴展,很多美國人也開始學習如何使用中國網絡科技產品。 曾在硅谷工作的王阿發說,硅谷現在陷入了對中國科技發展的妒忌,自己來到美國是為了自由,但2025年一些牆在消解,另外一些牆又被建起來。劉奕玲則說,從現在美國網絡上流行的學中國人喝熱水、打太極的中國風,到《紐約時報》記者最近到中國體驗高科技生活發出的感嘆,其實顯示出的並不是中國不為人知的一面,而是更多反映了美國人的心態,”中國年復一年正常發展,而美國人把自己的心態投射其中。”她說。 劉奕玲說,她沒想到在寫書的過程中美國網絡越來越像中國,美國人也開始學習與牆共舞,學習如何在國家機器的入侵下保存自己的本色。她說,中國的網絡並不比美國自由,但中國人對他們面對的網絡牆心知肚明,而美國人卻沒有意識到。但她說,即使在控制的情況下,在網路上開拓個人的自由空間也是可能的。 她也鼓勵海外僑民拒絕接受被灌輸的敘事,不要成為別人地緣政治的棋子,同時利用自己兩邊的優勢尋找求同存異的機會,尋找在國的概念之外家的感覺。本報記者榮筱箐紐約報道 劉奕玲(右)和王阿發對談。

全球主義的錯覺:為什麼美國必須建立一個新的作業系統

圖片
跳至內容 目前問題 訂閱 外交 登入 新刊已發行 2026年3月/4月 立即閱讀 全球主義的錯覺 為什麼美國必須建立一個新的作業系統 納迪亞·沙德洛 2026年3月/4月 發佈於2026年2月17日 羅布·多比 列印 節省 權力更迭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如今,一場重大的權力更迭正在發生,但並非發生在敵對國家之間,而是發生在兩種截然不同的國際秩序理念之間。不妨稱之為兩種運作體系的衝突。一種觀點認為,只有透過全球和超國家機構以及多邊規則的框架,才能解決當今最迫切的問題。另一種觀點則堅持認為,民族國家仍然是合法權威和有效行動的基礎,最終結果取決於各國的決策、能力和問責制。 在後冷戰時期的大部分時間裡,「全球優先」的概念主導了國際思維。各國政府、國際組織和非政府組織普遍認為,安全、經濟動盪、移民、流行病和氣候變遷等挑戰需要全球性的解決方案。蘇聯解體和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加速了經濟全球化進程,進一步強化了美國和其他地區領導人的信念,即全球機構最適合應對複雜局面和維護和平。幾十年來,這些機構(以及支持它們的各國政府和眾多非政府組織)一直秉持著一個共同的信條:只有全球機構才能解決這個時代的重大問題。 然而,這種「全球優先」模式的成效充其量也只能說是參差不齊。儘管經過數十年的談判,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仍持續上升,沒有一個主要經濟體有望實現2015年《巴黎氣候協定》所設定的目標。流離失所的人數創下歷史新高,移民潮破壞了許多國家的國內政治穩定,武裝衝突的數量和持續時間也超過了冷戰結束以來的任何時期 。 新冠疫情暴露了全球衛生治理的不足,而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的進展也遠未達到預期目標。 同時, 中國 在全球秩序中迅速崛起,累積了經濟、技術和軍事實力,並有選擇地利用國際規則和安排。如今,中國正對美國構成冷戰結束以來最嚴峻的戰略挑戰,這使得「更深層的融合和多邊參與能夠建構一個更合作穩定的國際體系」的觀念失去了說服力。 許多領導人非但沒有反思數十年來全球努力失敗的原因,反而固執己見。現任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經常感嘆多邊主義“正遭受攻擊”,並警告說,除了“為了共同利益而採取的集體、務實的行動”之外,別無出路。然而,這種觀點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可能性:問題或許就出在「全球優先」方針本身的限制。 進入2010年代,長期以來人們對後冷戰時代全球秩序的疑慮逐漸浮現。英國於2016年決定脫離歐盟,以及歐...

參考:牆舞者:在中國互聯網上尋找自由與聯結

  https://www.nytimes.com/2026/01/13/business/china-american-poverty.html 為什麼中國突然對美國的貧窮問題如此關注? 官方媒體借用遊戲術語“殺戮線”,宣稱中國在政治上優於美國,轉移人們對中國自身經濟挑戰的關注。 https://zhexi.substack.com/p/sumxu-1-stop-making-sense 2025年究竟意味著什麼?凌晨四點,我蜷縮在東倫敦某處的阿富汗地毯裡,有人告訴我,歐巴馬是20世紀的最後一位總統。那麼,2008年標誌著世紀末,2016年開啟了新的公元紀元的第一個十年,也就不足為奇了:川普脫歐、社群媒體瓦解、文化戰爭加劇。 2022年,正值疫情高峰期、俄烏戰爭、科技泡沫破裂和《兒童健康資訊安全法案》(CHIPS Act)出台之際,華盛頓共識宣告終結。 https://www.wired.com/story/cbp-ice-dhs-mobile-fortify-face-recognition-verify-identity/ 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和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的人臉辨識應用程式實際上無法驗證人們的身分。 據估計,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已使用Mobile Fortify識別移民和公民超過10萬次。該系統並非為此目的而設計,而且是在國土安全部放棄自身隱私規則後才獲得批准的。 https://www.theideasletter.org/essay/another-reckoning-with-china/ 王阿芙拉 2025年11月26日| 創意簡報53 去年夏天,我和幾位美國作家朋友自發性地組織了一次中國之旅,參觀了人工智慧實驗室、工廠和產業群聚。其中一位是阿迪爾,一位22歲的灣區工程師,他喜歡粵語說唱歌手SKAI ISYOURGOD,而且儘管從未在中國生活過,卻能像在中國互聯網上長大的人一樣流利地使用中國網絡梗。 https://www.theideasletter.org/issue/eternal-recurrences/ 葉夫根尼·莫羅佐夫深諳理論之道(更遑論其思想上的挑釁),鮮有人能及。他論證的精妙和批判的深刻堪稱傳奇。幾期前,莫羅佐夫拋出一枚重磅炸彈,指出社會主義對人工智慧的運用,如同對待其他資本主義生產的基本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