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主義與民族主義的對撞,對中東的影響有多大?
中東,認同的旗幟:伊斯蘭與民族主義的對撞 2017/02/09 孫超群 世俗民族主義獨裁政權的佼佼者,如阿薩德政府,是否註定勝利——猶如拿破崙戰爭後歐洲恢復舊秩序的情況?圖為阿勒頗的烏邁雅清真寺。 圖/美聯社 文/孫超群(The Glocal助理研究員) 隨著敘利亞政府軍在2016年12月22日成功收復阿勒頗、伊拉克的阿巴迪政府重振旗鼓反攻摩蘇爾,世俗政權反撲之勢與日俱增,中東亂局看似突破了僵局;另一方面,伊斯蘭國節節敗退、領土相比起2014年建國初期亦大不如前,中東極端伊斯蘭壽終正寢,看似是早晚的事情。但是,停火之後,中東會真的走向和平嗎?世俗民族主義獨裁政權的佼佼者,如阿薩德政府,是否註定勝利——猶如拿破崙戰爭後歐洲恢復舊秩序的情況? 答案大概是否定的。自從十九世紀初期,拿破崙率領法國大軍攻入埃及之後,所激起「民族主義」與「伊斯蘭主義」這兩大思潮的互動以至矛盾,對理解近代中東的衝突至關重要。在這兩個世紀以降,中東阿拉伯或伊斯蘭世界正處於不斷被帝國主義入侵的狀態,無能的鄂圖曼帝國統治者無力回天,使知識分子不斷尋求救贖之道:由提倡伊斯蘭改良主義、民族主義、到近三十年鼓吹極端伊斯蘭主義,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希望從舊有帝國的積弱之中,再次強大起來。 然而,經過二百年來的思潮蘊釀到反覆實驗,中東似乎沒有比從前更美好,卻相反地墮入了這無底深淵,仿佛各國正在和自己國民泥漿摔角。 究竟身份認同政治,對中東有多大影響呢?這篇文章希望憑分階段追溯「泛阿拉伯民族主義」與「泛伊斯蘭主義」這兩大思潮,其起承轉合如何決定了中東的政治命運,並分析這種日漸對立的思潮,如何為敘利亞等中東國家的和平進程,佈下了荊棘之路。 殘破阿勒頗:「泛阿拉伯民族主義」與「泛伊斯蘭主義」這兩大思潮的對撞,為敘利亞等中東國家的和平進程,佈下了荊棘之路。 圖/路透社 ▌第一階段:民族主義與伊斯蘭改良主義的萌芽 這個時期相等於整個十九世紀,正是伊斯蘭世界遭西方列強勢力入侵之際,而在1798年埃及面對拿破侖大軍壓境,無法抵抗其船堅炮利伊始,整片中東大地就陷入了不安傍徨的情緒。此前,經歷了鄂圖曼帝國數世紀的統治,中東各地如埃及只知自己屬於伊斯蘭世界的一份子,而遺忘了其阿拉伯的民族本源。然而,當西方進入了鄂圖曼治下的中東世界後,民族主義的概念開始在他們之中產生。 十九世紀著名的英籍猶太人東方學者戴維斯(Arthu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