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全球化的悖論在川普時代,國家自主反而需要更深的整合。巴西正好說明了為什麼。
新全球化的悖論 在川普時代,國家自主反而需要更深的整合。巴西正好說明了為什麼。 《經濟學人》2025年10月30日 巴西的總統府設計旨在展現一種平靜的權力。該建築出自現代主義建築大師奧斯卡‧尼邁耶(Oscar Niemeyer)之手,其大理石柱如同巴西的河流般蜿蜒,倒映在靜止的水池上——象徵著鎮定而自信的國家主權。然而,這份平靜往往只是表象。2023年,一群受極右翼前總統雅伊爾‧波索納洛(Jair Bolsonaro)煽動的暴民闖入了總統府。壓力也可能來自國外:今年7月,美國前總統唐納‧川普(Donald Trump)因不滿巴西對波索納洛的起訴,對巴西商品徵收50%的懲罰性關稅。儘管本週川普與巴西總統路易斯‧伊納西奧‧盧拉‧達席瓦(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簡稱盧拉)在馬來西亞會晤後互致「友好言詞」,這一事件仍揭示了超級強權能多麼輕易地干預巴西政治,也提供了一個在「川普世界」下應對貿易政策的教訓。 表面上,巴西官員保持鎮定。他們向美方提供司法獨立的證據,相信事實與巴西的國際地位能為自己辯護。然而,這份從容的背後是一場策略轉變。巴西過去所倚重的多邊體系正日漸失效,因此該國尋求以唯一可行的方式自保:與他國建立更緊密的聯繫。當全球秩序的「護欄」逐漸崩塌,各國發現,如今的自主,其實來自於更深的整合。 經濟學家長久以來將「全球化」視為「開放」與「主權」之間的權衡。 1933年,約翰‧梅納德‧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在〈國家自給自足〉一文中,因對國際經濟自由主義的失敗感到幻滅,主張各國「都希望成為自己的主人,盡量不受外界干預」。 這種張力至今仍形塑著全球秩序。 2000年代初,哈佛大學的丹尼‧羅德里克(Dani Rodrik)將其重新表述為「全球經濟的政治三難困境」: 國家不可能同時擁有經濟整合、民主政治與完全的國家自主。全球規則愈深入,各國政府自行制定政策的自由就愈受限制——整合與主權始終是拉扯的兩端。 然而,開放也能成為保護。自由派經濟學家阿爾伯特‧赫希曼(Albert Hirschman)在逃離納粹德國後觀察到,國際規則不僅能約束,也能庇護。曾目睹第三帝國以貿易威脅東歐鄰國的他警告說: 「控制貿易中斷的權力」會成為強大的政治壓迫工具。 他的答案不是閉關自守,而是分散風險。真正的獨立,來自於多元化——與眾多夥伴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