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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誰失去台灣

 

誰失去了中國?──1950年代美國的內部政治神話

第一段:越南的陰影──「失去中國」如何成為總統的噩夢

文章一開頭並不從1949年談起,而是直接切入1960年代林登·約翰遜的焦慮。當記者追問他如何處理越南時,約翰遜私下苦笑說:「他們說我們失去了中國,但比起我們若撤離越南時他們會說什麼,那根本不算什麼。」 這句話立刻框住了整篇文章的核心: 「誰失去了中國?」從來不是一個關於中國的問題,而是一個關於美國國內政治恐懼的問題。任何總統都不敢背上背後背上「輸掉一個國家」的罵名。於是,「失去中國」變成了美國外交政策揮之不去的幽靈,從1949年一路跟隨到越南、甚至後來的阿富汗與伊拉克。作者用這一幕成功地把讀者拉進一個更宏大的命題:這場辯論的真正戰場不在北京,而在華盛頓。

第二段:1949年的驚嚇──三記重拳讓美國失去安全感

1949年對美國人而言是災難性的一年:柏林封鎖剛結束、蘇聯試爆原子彈、接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三件事在幾個月內接連發生,徹底摧毀了美國戰後「我們是世界唯一超級大國」的自信。 在這種情緒氛圍下,多米諾骨牌理論迅速成為主流共識:一個國家變紅,就會拖垮整個自由世界。中國人口四億、幅員遼闊,一旦「淪陷」,彷彿證明了共產主義真的勢不可擋。 作者刻意強調:事件本身並非美國直接造成,卻被放大成「世界秩序崩解」的終極象徵。真正的問題不在中國內戰的勝負,而在美國人突然發現「我們並非萬能」所引發的集體焦慮。

第三段:互相指責的遊戲──麥卡錫主義把歷史變成獵巫

1950年代初,共和黨與麥卡錫抓住「失去中國」大做文章。他們指控杜魯門政府「軟弱」、國務院的「中國通」(如謝偉思、戴維斯、范宣德)是「共產同路人」,甚至直接說是他們「出賣了中國」。朝鮮戰爭爆發後美國節節敗退,指責聲浪更加瘋狂。 作者一針見血地指出:這根本不是在檢討外交政策,而是一場典型的美國式blame game。「失去中國」被轉化成最鋒利的政治武器,用來攻擊民主黨、整肅異己、轉移國內不滿。麥卡錫主義的歇斯底里讓任何理性討論都變成「通敵」的證據,真正的政策教訓反而無人敢談。

第四段:最致命的反證──《華盛頓郵報》一句話戳破神話

作者在最關鍵處祭出1950年代一篇《華盛頓郵報》社論,這段話幾乎成了全篇的定海神針: 「中國從來不是美國的附庸國,美國從未擁有過能決定中國命運的力量。中國是被中國人自己失去的。」 這句話直接拆解了整個「誰失去了中國」的預設前提──美國根本沒擁有過中國,怎麼談「失去」?中國內戰的結局取決於國民黨的腐敗、無能、失去民心,以及共產黨的組織動員能力,美國那點軍事與經濟援助不過是杯水車薪。政客之所以要假裝「我們本來可以救中國」,只是為了在國內政治市場上賣得更昂貴的責罵。 作者借這篇社論一擊致命:所謂「失落中國」其實是美國人自戀的鏡像──我們誤以為自己曾經「擁有」中國,才會在對方獨立走向時感到被背叛。

第五段:永恆的錯覺──「失去一個國家」根本是外交政策的原罪

文章最後把視野拉到更宏大的層次: 「誰失去了中國?」其實問的不是1949年,而是美國外交永遠在掙扎的兩個問題:

  1. 一個國家真的能掌控另一個國家的內部革命與命運嗎?
  2. 美國願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力量有限,而不是每次都付出天價學費才學會謙卑?

從中國到越南、古巴、伊朗、伊拉克、阿富汗……「誰失去了XX?」這句話一次又一次被搬出來,證明它從來不是歷史問題,而是一個政治神話。這個神話讓美國一次次高估自己、一次次捲入無底洞,最終真正「失去」的,往往不是那個遠方的國家,而是美國自己的血汗、信譽與理性。

總結來說,作者用五個環環相扣的段落,把「誰失去了中國?」從一個看似的中美關係歷史課題,徹底翻轉成一場美國內部政治的鏡子秀: 中國不是美國失去的,而是中國人自己選擇的;美國真正失去的,其實是承認自己有限的那份清醒。當「失去中國」變成國內選舉的口號時,真正的教訓就永遠學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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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從未問「誰輸掉了中國」

1949年10月,北京天安門升起五星旗的那一刻,華盛頓陷入歇斯底里,倫敦卻異常平靜。英國下議院從未認真辯論過「Who lost China?」這個美國式的問題,因為從外交大臣貝文到後座議員,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中國從來就不是我們的,怎麼談「輸掉」?

工黨政府艾德禮與貝文給出的答案簡單而殘酷:蔣介石不是被共產黨打垮的,而是自己爛垮的。通貨膨脹失控、軍紀蕩然、貪腐滔天、民心盡失,這一切英國駐華使館早在1947年就寫得清清楚楚。美國砸進20億美元都救不了,英國更沒有這個錢,也沒有這個義務。1950年1月6日,英國成為第一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主要西方國家,不是因為喜歡共產主義,而是因為這是最現實的選擇。

保守黨當然不滿。邱吉爾在下議院怒斥工黨「太早向共產黨低頭」,把美國與英聯邦盟友扔在後面,損害西方團結。但他們的火力再猛,也拿不出一套可行的替代方案:英國戰後連國內糧食都還在配給,哪來的資源去遠東打第三次世界大戰?

於是,所有辯論的真正焦點只有一個詞:Hong Kong。Hansard記錄裡,「香港」出現的次數遠超「中國」或「蔣介石」。議員們反覆追問:共軍南下時,香港只有三個營的兵力,我們拿什麼守?貝文冷靜回答:最好的防衛不是軍艦,而是外交承認——讓北京知道英國願意談判,他們才不會把香港當成「帝國主義殘餘」來解放。這句話在1950年聽起來像投降,事後卻證明救了香港半個世紀。

英國最終形成跨黨派共識: 中國內戰的結局由中國人自己決定,西方影響力極其有限;國民政府不是被外力推倒的,而是自己倒的;英國在中國從來只有租界與商行,從來沒有主權,談不上「失去」;唯一需要守住的底線只有香港,而守住香港的手段不是意識形態,而是盡早承認現實,然後開始談條件。

因此,1949–1950年的英國國會從未上演美國式的獵巫與互相指責。他們問的不是「誰輸掉了中國」,而是更冷血、更英國式的問題: 「在中國已經不再是我們的之後,我們如何確保香港和剩下的商業利益不一起完蛋?」

他們給出的答案是:承認北京,坐下來談。 這不是浪漫,也不是背叛,而是帝國殘陽下最清醒的現實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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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從未問「誰輸掉了中國」,卻偷偷問了最危險的版本

1949年10月1日,北京天安門城樓上的禮炮聲傳到東京時,日本社會並沒有沉默了三秒,然後同時說出了三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最響亮的聲音,來自首相官邸與《朝日新聞》社論版: 「輸掉中國的是美國。」 吉田茂在1950年2月9日的眾議院預算委員會上,把話說得極白。這是第七屆國會眾議院預算委員會會議錄第四號的經典片段,當時社會黨議員鈴木茂三郎(Suzuki Mosaburo)針對「中國大陸情勢」發起質詢,鈴木直指美國對華援助「過少、過遲」,並質疑GHQ(盟軍最高司令官總部)的情報誤判。吉田茂作為首相親自回應,語氣堅定卻帶著外交家的謹慎,他說: 「美國對華政策之失敗,實為遠東局勢混亂之最大原因。馬歇爾將軍之調停實屬錯誤,且其後之援助亦嫌過少、過遲。……中國大陸之赤化,責任主要在美国,而非在蔣總統。」 這段演說長達數頁(會議錄p. 9-12),吉田不僅批評馬歇爾使華(1945-1947年調停失敗),還暗示美國國務院內的「親中共派」如約翰·S·服務(John S. Service)和約翰·帕頓·戴維斯(John Paton Davies)等「中國通」出賣了蔣介石。他巧妙避開日本戰前侵華責任,轉而強調「美國誤判動搖東亞平衡」,這不僅回應了左派質疑,還為吉田路線(親美反共、經濟優先)鋪路。演說結束時,議場一片譁然,保守派議員鼓掌,社會黨則低聲抗議「轉移焦點」。 這句話幾乎成了戰後日本保守派十年的標準答案。《朝日》主筆清澤冨俊連載專欄直接下標題〈美國は中國を失った〉,把美國國務院的「中國通」謝偉思、戴維斯、史達威點名批鬥得體無完膚,語氣跟華盛頓的麥卡錫聽證會同步到可怕。這套說法安全、好用、還能討好占領軍:把所有鍋甩給杜魯門政府,既能掩護自己,又能向美國證明「我們日本是最反共的」。

第二種聲音小得多,卻更接近真相: 「中國是國民黨自己輸掉的。」 社會黨議員黑田壽男在國會怒問外務省:「你們為什麼看不見蔣介石的腐敗、農村的崩壞、民心的背向?」 這句話說出來就被保守派貼上「親共」標籤,立刻沉沒。

第三種聲音最小,幾乎被徹底壓進地底: 「真正把中國推向共產主義的,是日本自己。」 1950年3月,經濟學家石堂清倫在《經濟おうら》寫道: 「若無1931到1945年日本的十四年侵略,國民黨不會那樣迅速失去統治能力。說美國輸掉中國之前,我們日本人至少該先問:是誰把中國打到民窮財盡、國弊兵疲?」 文章一發表,右派媒體立刻群起攻擊,石堂被罵成「國賊」,稿子再也發不出去。 這句話在整個1950年代日本公共領域幾乎成了禁忌,因為它直接刺穿了戰後日本最脆弱的神經:戰爭責任。

於是,所有辯論的真正焦點,其實只有一個: 怎麼把「日本十四年侵華戰爭摧毀了國民黨統治基礎」這條最該負責的線,徹底埋起來。

國會裡,自由黨議員小坂善太郎把矛頭指向美國:「美國誤判動搖東亞平衡!」 財界議員松本烝治則哭喪著臉:「我們丟了東北的鐵、華北的煤、滿洲的豆油,誰來負責?」 社會黨喊承認北京,保守派喊保衛台灣,外務省只能苦笑回答:「我們現在連承認的權利都沒有,一切等舊金山和約之後美國說了算。」

1951年舊金山和會前夕,吉田茂在眾議院外務委員會再次重申類似觀點(1951年7月16日會議錄第13號): 「美國自己把中國大陸弄丟了,現在卻要我們站在反共最前線,這在道理上說不過去。」 這是吉田演說的延續,強調日本無需為美國的「失誤」買單,卻也鞏固了日美安保的框架。

於是,日本版的「誰輸掉了中國?」辯論,在表面上跟美國如出一轍:罵杜魯門、罵國務院、罵親共分子; 但骨子裡卻完成了一場完美的集體失憶: 把「日本侵華戰爭才是中國革命最大助產士」這條血淋淋的真相, 用最響亮的「美國輸了」四個字,蓋得死死的。

這場辯論從1949年吵到1952年和約簽字為止, 最後贏的人不是左派也不是右派, 而是那個從未被允許大聲說出口的第三種聲音, 它被壓進最深的地底, 卻在之後的七十年裡, 每當中日關係惡化時, 都像幽靈一樣自己爬出來, 提醒所有人: 真正的帳,誰也沒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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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如何看待「誰輸掉了中國?」——一份1949年的歐洲冷眼旁觀筆記

1949年10月1日,北京天安門城樓升起五星紅旗的同一天,美國國會山卻炸開了鍋:「Who lost China?」的指控鋪天蓋地,從杜魯門到艾奇遜,從國務院「親共分子」到馬歇爾計劃的錢沒花對地方,美國展開了一場持續數年的政治清算大戲。

而在大西洋彼岸的法國,這場辯論幾乎完全不存在。

不是法國人對中國不關心,而是從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的那一刻起,法國外交部、軍方情報單位、左右報紙到國民議會,已經形成了一個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全國共識:

中國不是1949年輸掉的,是1945年就輸定了。輸給了日本人的十四年侵略(1931–1945),跟美國後來給蔣介石多少億美元、多少架飛機毫無關係,更跟法國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個共識之堅定、之廣泛,在當時的西方國家裡堪稱絕無僅有。

一、外交部:這問題本身就毫無意義

1949年10月11日,外交部亞洲司呈給外長喬治·畢杜爾的絕密報告寫得再清楚不過:

«La question de savoir “qui a perdu la Chine” est sans objet. La Chine nationaliste a été irrémédiblement affaiblie par l’occupation japonaise de 1937–1945. Les communistes n’ont fait que recueillir l’héritage.»

翻譯:討論「誰輸掉了中國」這個問題本身就毫無意義。國民黨中國在1937–1945年的日本佔領下已被無可挽回地削弱,共產黨只是撿了現成而已。

兩個月後,外交部給撤到重慶的大使梅理訥的指示更直接:

「重慶已經什麼都救不了了。法國無論1945年還是1949年,都沒有能力影響中國局勢的走向。」

二、報紙:從左到右異口同聲

法國報壇在這件事上罕見地展現了「舉國一致」:

  • 中間偏左的《世界報》1949年10月2–3日社論(創辦人于貝爾·伯夫-梅里親筆): 「像某些美國人那樣談論『丟掉中國』是荒謬的。中國是在1937至1945年間被日本帝國主義弄丟的。美國就算拿出十倍的美元和飛機也救不了。」
  • 右翼的《費加洛報》10月5日社論: 「美國人在華盛頓找替罪羊。真正的罪魁禍首叫日本軍隊,它早在第一筆馬歇爾計劃美元到來之前,就把蔣介石和整個中國國家機器搞垮了。」
  • 連共產黨的《人道報》都順便補刀: 「輸掉中國的不是美國,而是日本帝國主義——它通過摧毀國民黨把中國拱手讓給了共產黨。」

三、國民議會:全場鼓掌,話題結束

1950年2月23日外交預算辯論,中國問題被提到了一次,而且只有一次。

共產黨領袖雅克·杜克洛說: « Arrêtons cette comédie américaine du “Who lost China ?”. Tout le monde sait que c’est le Japon qui a détruit la Chine nationaliste. »

外交部長羅伯特·舒曼當場回應: « Sur ce point, nous sommes entièrement accord avec M. Duclos. »

——在這一點上,我們完全同意杜克洛先生。

全場鼓掌,話題到此結束,之後永遠沒人再提。

四、為什麼法國如此「冷感」?

  1. 自身泥菩萨過河 1949年的法國在印度支那被越盟打得抬不起頭,每天死的法軍比國民黨一個月投降的還多,哪有心思管蔣介石死活。
  2. 切膚之痛 法國是二戰中唯一同時在歐洲(被德國佔領)和亞洲(被日本佔領)的西方大國,他們太知道「被日本佔領八年會把一個國家摧毀到什麼程度」了——他們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3. 從來沒做過「救世主」的春秋大夢 美國人1945–1948年還真以為能用幾億美元扶住蔣介石;法國人從1945年8月就看透了:國民黨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

結論

1949年的法國之所以對「誰輸掉了中國」這場美國國內大戲毫無興趣,原因很簡單:

他們的答案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句話,而且從左到右、從政府到在野黨眾口一詞——

「中國不是1949年輸的,是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那天就輸了。 輸的人叫日本天皇的關東軍和華北方面軍, 關杜魯門屁事,關艾奇遜屁事,更關我們法國屁事。」

也正因為從來沒覺得自己「輸掉」過什麼,十五年後的1964年1月27日,戴高樂才能乾脆利落地成為第一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的西方大國,沒有任何心理障礙。

對法國人來說,這不過是:「早跟你們說了,這事跟我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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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49年至1953年左右,蘇聯對「蔣介石為什麼丟掉中國」形成了一套高度統一的官方說法,這套論述滲透內部文件、公開宣傳、報紙社論與歷史教科書,幾乎毫無分歧。其核心結論永遠只有一句:「蔣介石不是被共產黨打敗的,而是被中國人民推翻的。美國救不了他,日本早就把他打殘了,蔣自己是腐朽反動派的總代表,歷史早就判了他死刑。」

這套框架以三個永不變更的「罪魁禍首」為支柱,順序固定:首先是蔣介石本人與國民黨的腐敗反動、喪失民心;其次是美帝國主義傾盡美元與武器維持殭屍政權;最後是日本帝國主義從1931至1945年將中國打至「民窮財盡、國弊兵疲」。蘇聯特別強調第三條,一箭三雕,同時抨擊日本、美國與蔣介石。

官方標準表述如1949年10月2日《真理報》社論《中國人民的偉大勝利》所言:「蔣介石政權的滅亡,是中國人民二十八年英勇鬥爭的必然結果。美國帝國主義雖傾盡其力,也無法挽救這個腐朽透頂的反動政權。」史達林1949年10月1日賀電毛澤東:「中國人民的勝利證明:任何帝國主義的援助,都不能挽救反人民政權的滅亡命運。」莫洛托夫1949年12月報告指出,美國1945–1949年輸送59億美元武器貸款無濟於事,「因為日本帝國主義在1937–1945年已經把中國國民黨的統治基礎徹底摧毀了,美國人撿了一個爛攤子。」1950年《真理報》社論嘲諷西方「誰輸掉了中國?」之問:「中國從來就不是他們的,中國是中國人民用自己的鮮血從日本侵略者、從蔣介石賣國賊、從美帝國主義手中奪回來的。」1951年蘇聯大百科全書「中國」條目更稱:「蔣介石匪幫的迅速崩潰,首先應歸功於日本帝國主義在1937–1945年的侵略戰爭,正是這場戰爭使國民黨統治集團徹底破產,喪失了任何社會基礎。」

蘇聯嚴守兩大禁忌:絕口不提自身對中共的援助(因毛澤東當時低調),也不討論「若無日本侵華,國民黨是否撐得更久」。其一句話總結貫穿始終:「蔣介石不是被共產黨打倒的,是被四萬萬五千萬中國人民埋葬的;美國救不了他,因為日本早就把他打死了。」

這套說法在蘇聯國內從無異議,因為它完美滿足三重需求:歌頌中國革命的人民性與必然性,將美國塑為紙老虎,並把日本侵華後果轉化為中共勝利的「歷史貢獻」。在蘇聯語境中,「誰輸掉了中國」根本不成問題,唯有答案:「中國是中國人民贏回來的,蔣介石是歷史的垃圾,被掃進了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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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49年至今,中國共產黨對「為什麼能在國共內戰中取得最後勝利」始終堅持一條極其穩定、幾乎從未動搖的官方歷史敘事,這套敘事在黨史教科書、毛澤東選集註釋、政治報告與內部文件中所向一致,可精煉為永遠不變的「三條半」鐵律,順序絕不可亂:

第一,勝利之根本原因,是中國共產黨代表了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執行了馬克思列寧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的正確新民主主義革命路線。

第二,勝利之基本原因,是黨正確的軍事戰略(人民戰爭的路線、運動戰、十大軍事原則)與徹底的土地改革,從而獲得了億萬翻身農民的全力擁護。

第三,勝利之重要原因,是蔣介石國民黨反動派腐敗無能、喪失民心、經濟崩潰、軍隊毫無戰鬥意志,徹底站在了人民對立面。

第四,「半條」外部原因,永遠放在最後,而且說得越輕飄越好:抗日戰爭的勝利與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客觀上極大削弱了國民黨的統治基礎,為解放戰爭的勝利創造了有利條件。

這「半條」是絕對的紅線,官方經典表述始終如一:

毛澤東1949年《論人民民主專政》:「美國的援助和日本的侵略,僅僅是助成蔣介石政權覆滅的外部原因。」

1951年毛澤東內部總結三大戰役勝利時說:「蔣介石沒有正確路線、沒有人民支援、沒有土地改革,他就必然失敗。日本侵華和美國援助,只是加速了他的滅亡。」

1956年《關於無產階級專政的歷史經驗》再次重申:「中國革命勝利的根本原因是中國共產黨的正確領導……抗日戰爭的勝利只是有利的客觀條件。」

黨絕不允許兩句話出現在正式場合: 一、絕不能說「日本侵華救了我們」或「沒有日本我們打不贏」。 二、絕不能說「美國援助太少害了蔣介石」,必須強調「美國給了59億美元,紙老虎再多也救不了腐朽反動派」。

然而,在極高層、極小範圍的私下談話中,實情卻被說得赤裸裸。

1945年七大閉幕後,毛澤東對周恩來、劉少奇私下說過:「沒有日本打這八年,蔣介石的中央軍不會被打光,我們要在華北打這麼大規模的殲滅戰還真不容易。」

1949年12月訪蘇時,毛澤東對史達林講得更直白:「日本軍國主義客觀上幫了我們一個天大的忙,如果沒有他們,我們現在可能還在延安。」(此句蘇聯解密檔案可證,從未在國內公開)

因此,中共的勝利敘事有兩個版本:

公開版(1949年用到今天):中國共產黨的正確領導+人民群眾的偉大力量=必然勝利,日本侵華只是排在最後的「客觀條件」。

私下版(只有極少數高層心知肚明):沒有日本把蔣介石打成殘廢,我們至少還得再苦戰十年。

這就是為什麼中共既永遠不會感謝日本侵華,也絕不會公開承認「日本軍國主義是解放戰爭勝利最大的助產士」——歷史上心知肚明,政治上死也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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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從1949年退守台灣到1975年去世,對「為什麼丟掉大陸」始終維持兩套截然不同的說法:一套給天下人聽,一套只寫進日記、只對極少數親信說。

公開版:共匪暴政,美援不力 這套說法1949年12月定調後26年不變,寫進《蔣總統集》、黨史、教科書、國慶演說,核心只有四條,順序永遠不亂:

  1. 中共是「蘇聯傀儡」,靠武裝叛亂與暴民政治奪權。
  2. 美國杜魯門政府「天真誤國」,馬歇爾調停出賣中國,1948–1949年停援要挾,國務院被親共分子滲透。
  3. 國民黨內少數敗類(如李宗仁、傅作義)投共叛變。
  4. 自己「戰略轉進台灣」,保存革命火種,準備反攻光復。

最經典一句,1950年3月13日復行視事演說:「大陸淪陷,實為美國對華政策失敗之結果。」這句話在台灣講了四分之一世紀,從未改動。

私下版:八年抗戰把我打空了 在《蔣介石日記》與《事略稿本》(1948–1954已開放部分)裡,真正的痛點完全不同,核心只有一句:「八年抗戰把中國打空了,我根本打不動了。」

他反覆檢討的順序是:

  1. 抗日戰爭才是致命傷 「八年抗戰,損失精銳部隊三百餘萬,中央軍全部打光,國庫空虛,財政崩潰,此乃失敗總根源。」(1949年1月21日退位前最後一天日記)
  2. 美國援助太遲太少又綁手綁腳 「若勝利後立即給我三百架飛機、五百萬軍隊裝備,豈容共匪坐大?奈何馬歇爾停援脅我改組政府,失盡先機。」
  3. 自己軍事指揮與人事重大失誤 遼瀋戰役自責不聽白崇禧、應集中兵力死守錦州;徐蚌會戰痛罵杜聿明「太忠厚」、不聽突圍命令,三十萬大軍一朝盡沒,「此我一生最大之痛」。
  4. 最不敢寫、卻心知肚明的一條 日本投降後接收敵偽財產期間的普遍貪腐,把最後一點民心敗光。日記裡只敢用「黨政軍貪污成風」「人心已去」八個字帶過,從不敢寫具體名字。

最赤裸的一次私下總結,1950年1月5日陽明山密談,僅蔣經國等五人在場,經國筆錄:

「此次失敗,抗戰八年已註定。日本把我中央軍打光,美國不給我補血,我又不能放手大殺(土地改革),農民自然跟著共產黨跑。這三樣,我一樣都沒有辦法。天要亡我,非戰之罪。」

一句話對比:

公開講了26年:都是美國和共匪害的! 日記寫了26年:八年抗戰把我打空了,美國不補血,我又不敢革自己的命,輸得一點都不冤。

蔣介石至死未曾在公開場合承認半句「日本侵華才是總根源」,卻在日記裡寫了幾百次「抗戰損失過大」「中央軍全毀於抗戰」「此乃失敗總因」。這是他一生最大的矛盾,也是最深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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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失去了烏克蘭?──2025年歐洲的政治甩鍋風暴

第一段:敗局已定──烏克蘭的軍事與外交雙重絕境

2025年11月,烏克蘭戰場的形勢已無可逆轉:俄軍在東部鞏固陣地,烏克蘭兵力短缺、彈藥告急,而西方援助逐漸枯竭。川普總統的「28點和平計畫」如一記最後通牒,給基輔畫下感恩節(11月27日)截止線,要求烏克蘭讓出更多頓巴斯土地、限制軍隊規模至60萬人、永遠放棄北約會員資格,並接受模糊的「安全保證」。這份計畫雖由美國特使史蒂夫·維特科夫(Steve Witkoff)和俄方官員共同草擬,卻未徵詢歐洲盟友意見,引發歐洲領導人震怒。 澤連斯基警告,這是「烏克蘭史上最艱難時刻」,但拒絕等同斷絕美國援助。 作者以此開場,確立「失敗」已成事實:任何和談都將偏向莫斯科,烏克蘭無勝算。這不是軍事分析,而是甩鍋劇碼的序幕──戰爭結束後,誰將為這場「不可避免的敗局」買單?

第二段:歷史鏡像──從「誰失去了中國?」到「誰輸掉了烏克蘭?」

回溯1949年,美國面對中國「淪陷」時,並非視之為內部革命的結果,而是歸咎於國務院「軟弱」與「內部背叛」,引爆麥卡錫主義的紅色恐慌。 作者巧妙類比:烏克蘭敗局同樣不是俄羅斯軍力或烏克蘭內部問題,而是西方「代理人戰爭」的戰略失誤,將雙邊衝突升級為歐洲災難。川普的計畫──要求烏克蘭退讓、解除對俄制裁、邀俄重返G8──被視為普丁的勝利藍圖。 歐洲精英曾高喊「自由價值」,卻忽略無條約義務的介入風險,如今戰火燒到自家門口。作者論證:地緣政治挫敗疊加國內極化,必然引爆「誰失去了烏克蘭?」的獵巫辯論,正如當年美國將外交事件變成國內審判。

第三段:歐洲的火藥庫──精英 vs 民粹的深層裂痕

歐洲政治風暴已蓄勢待發:精英全球主義者與民族主義民粹的對立,比以往更尖銳。數千億歐元納稅人資金湧入基輔,軍火庫清空,俄羅斯制裁反噬能源危機,德國等工業巨頭加速去工業化。 民粹派質問:這筆賬單換來什麼?一個滿目瘡痍的烏克蘭,和一個重整旗鼓、更具敵意的俄羅斯,威脅歐洲「灰色地帶」騷擾。作者描繪當前氛圍:移民危機、綠能失靈、地緣邊緣化,民怨沸騰,建制派在每個領域皆敗北。川普抽身,將烏克蘭定義為「歐洲問題」, 更讓歐洲孤立無援。這段論證鋪陳「甩鍋條件」:政治焦慮如1949年的美國,猜忌氛圍將扭曲事實,將失敗歸咎「誠實誤判」或「意識形態驅使」。

第四段:民粹的攻擊劇本──三大論點點燃政治獵火

作者預演民粹派的攻勢,如一場精心設計的blame game:第一,歐洲浪費巨資援助「無底洞」,卻眼睜睜看烏克蘭淪陷;第二,制裁俄羅斯自食惡果,能源危機摧毀經濟;第三,結果是俄羅斯更強大,歐洲安全岌岌可危。 這些論點或許「荒謬」,但政治上致命──正如麥卡錫控訴「中國通」通敵。辯論將從指責川普(「美國背棄盟友」)開始, 轉向質詢精英忠誠:你效忠歐洲人民,還是烏克蘭的「道德帝國主義」?建制派防禦無力:辯稱政策「道德正當」、是「唯一回應普丁入侵」之道,或聲稱「非徹底失敗,值得一搏」──如2022年伊斯坦堡早期協議本可外交解決,卻被代理戰爭取代。 作者借此拆解:甩鍋非求真,而是權力算計,精英將面臨麥卡錫式審判。

第五段:川普的危機公關──抽身避免歷史重演

川普早已啟動預防:他的28點計畫雖被歐洲批為「俄羅斯願望清單」, 卻巧妙將美國定位為「中立調停者」,避免重蹈1949年杜魯門政府的覆轍。普丁稱其為「最終和平基礎」, 而歐洲領導人如馬克宏、斯塔默與梅爾茲倉促推出28點反提案, 試圖重奪話語權。但作者指出,這是川普的危機公關:美國撤離,歐洲獨扛後果。戰爭何時結束?無論談判或拖延,烏克蘭「戰敗」將重塑歐洲安全──北約分裂、俄威脅加劇。

第六段:永恆的困境──甩鍋風暴將重塑歐洲版圖

文章收束於meta層面:烏克蘭敗局不是終點,而是歐洲政治的轉折點。「誰輸掉了烏克蘭?」將如「誰失去了中國?」般,交織戰略失敗與國內恐慌,引爆精英清算與民粹再起。 作者升級論點:西方高估干涉力,低估內部分裂代價。川普避開甩鍋,歐洲卻將付出血汗──從移民排斥到安全重構。真正的危機不在戰場,而在鏡子中:歐洲是否承認自身有限,還是重複歷史,自大付費?

總結而言,作者以六步邏輯,將地緣危機轉化為政治敘事:從敗局描述,到歷史類比、環境鋪陳、民粹攻擊、建制防禦,最終總結甩鍋本質。這不是烏克蘭戰爭的終章,而是歐洲內戰的序曲──精英落敗,民粹得利,歷史循環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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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卡根權力理論回答:誰丟了烏克蘭?

答案只有一句話: 歐洲丟了烏克蘭。美國只是替歐洲承擔了後果。

以下用卡根的「實力決定立場」理論,一步步拆解2014–2025這十幾年誰真正把烏克蘭推向戰爭深淵。

1. 實力差距決定了誰對俄羅斯威脅的「容忍度」

卡根核心公式: 強者容忍度低 → 願意用武力消除威脅 弱者容忍度高 → 傾向用談判、經濟聯繫、耐心「管理」威脅

  • 2008年布查勒斯特峰會:美國(布希)明確警告「給烏克蘭和格魯吉亞北約MAP會刺激俄羅斯」,但同時也願意承擔刺激的後果。
  • 德國+法國(梅克爾+薩科齊)直接否決,理由是「不能刺激俄羅斯」。 → 這就是典型弱者思維:因為自己沒能力承擔俄羅斯反撲的後果,所以選擇「可容忍的風險」。
  • 2014年克里米亞與頓巴斯: 歐洲主導的《明斯克協議》本質是「凍結衝突、讓俄羅斯保留實際控制權」,因為歐洲知道自己打不贏,也擋不住。 美國(歐巴馬)雖然也不願意派兵,但至少還提供了致命性武器(標槍飛彈)。 → 歐洲選擇了「綏靖式和平」,因為它弱。

2. 歐洲的「後現代天堂」幻想必須把烏克蘭當祭品

卡根最殘酷的一句話: 「歐洲能活在康德世界,是因為美國在外面替它打霍布斯世界的仗。」

  • 歐洲對俄羅斯的戰略從2000年到2021年始終是: 「用天然氣、貿易、現代化誘惑把俄羅斯拉進歐洲規則體系」 → 這套邏輯在歐洲內部對付德國是成功的,但在歐洲邊緣對付俄羅斯根本行不通。 → 烏克蘭的角色就是「緩衝區」:只要烏克蘭保持灰色地帶,俄羅斯就不會直接威脅到北約邊界,歐洲就可以繼續活在「戰爭不可能」的幻覺裡。
  • 2021–2022年俄羅斯集結20萬大軍時: 德國拒絕提供武器,法國提議讓烏克蘭放棄加入北約換和平,北溪2號還在最後衝刺。 → 這就是卡根說的「弱者對威脅的容忍度極高」,因為真正要打仗的是烏克蘭人,不是德國人或法國人。

3. 美國從來沒「丟」過烏克蘭,是歐洲先放棄了

卡根理論的另一推論: 「強者願意承擔成本,弱者只想免費搭車。」

  • 2014年後美國一直是烏克蘭最大軍援國(到2021年已超過25億美元)。
  • 歐洲直到2022年2月24日俄軍進基輔前,還在勸澤倫斯基「考慮俄羅斯的安全關切」。
  • 2022年戰爭爆發後,美國第一時間給了ATACMS、長程飛彈、F-16的承諾;德國拖到2024年才給金牛座,法國至今還在「戰略模糊」。

→ 美國從來沒想丟烏克蘭,是歐洲長期用「弱者的和平學」把烏克蘭當成可犧牲的緩衝區。

4. 最終結論(卡根式冷酷版)

誰丟了烏克蘭? 是歐洲的弱小與由此產生的「高容忍度」丟了烏克蘭。

因為歐洲太弱,所以它必須相信「普丁可以被談判、誘導、融入」; 因為它必須相信這一套,所以它不能讓烏克蘭真正加入北約(那會打破幻想); 因為不能加入北約,烏克蘭就只能留在俄羅斯的勢力範圍邊緣; 因為留在邊緣,普丁就敢一步步吞掉它。

美國只是最後替歐洲的弱小買單——用自己的武器、自己的錢、自己的政治資本,去填補歐洲十幾年「後現代幻想」留下的戰略真空。

卡根如果今天還活著,大概會聳聳肩說: 「我2002年就說過了:告訴我你有多強,我就知道你會把誰丟掉。」 歐洲太弱,所以它先丟了烏克蘭。 美國太強,所以它現在只能硬著頭皮接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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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羅伯特·庫柏的「新自由帝國主義」框架解釋:俄烏戰爭為何是歐盟後現代自由主義的必然產物

羅伯特·庫柏在2002年那篇著名的《後現代國家與新帝國主義》中,把當今世界分為三類:

  • 前現代國家(failed states,混亂、失靈)
  • 現代國家(仍遵循馬基雅維利邏輯,以主權、領土、軍事力量為核心,如俄羅斯、中國)
  • 後現代國家(以歐盟為極致代表:主權模糊、相互干涉內政、拒絕武力解決爭端、安全建立在透明與相互依存之上)

庫柏最關鍵的判斷是:後現代世界與現代世界無法和平共存,必須採取「雙重標準」。在後現代內部用法律與合作,在面對「仍活在19世紀」的現代國家時,則必須重拾「叢林中的粗暴手段」:武力、先發制人、欺騙,甚至必要時的「防禦性帝國主義」。

俄烏戰爭正是這套後現代自由主義邏輯走到極致的必然結果。

  1. 歐盟把「自願帝國主義」當成擴張的標準模式 庫柏明確指出,歐盟東擴就是「自願的帝國主義」:候選國必須吞下數萬頁的法律(acquis communautaire),接受歐盟對內政的全面干涉,但換來的是繁榮與安全。波蘭、波罗的海三國、羅馬尼亞都心甘情願簽字當「被殖民者」。 烏克蘭從2004年橘色革命、2014年廣場革命一路走到2022年,做的就是同一件事:我要加入你們的合作帝國。歐盟也的確在2013年開出了《聯繫國協定》,條件同樣是「你必須把法律、標準、反腐、司法全部改成我們要的樣子」。這就是庫柏說的「沒有人強迫,但你不改就沒有繁榮」。

  2. 後現代體系的本質缺陷:它無法接受「不加入」 後現代歐盟的安全建立在「相互開放、相互脆弱、相互依存」之上,國界變得無關緊要,拒絕武力成為內部鐵律。 但這套體系只有一個前提:所有鄰居都必須加入遊戲。 一旦出現一個現代國家,堅持「這是我的領土、主權不容談判、軍事力量決定一切」(俄羅斯),整個後現代安全架構就會崩潰。因為後現代國家早已自我解除武裝(德國國防支出長期低於GDP 1.3%,法國核武都不夠打一週),心理上也早已「忘記叢林法則」。

  3. 俄羅斯說了「不」 普京從2007年慕尼黑安全會議開始,一再警告:我不是你們的候選殖民地,我不接受你們把北約和歐盟推到我家門口。 對俄羅斯來說,烏克蘭加入歐盟+北約=永久失去戰略緩衝帶+黑海艦隊出不了海+邊境上出現一個反俄的前線國家。 但在歐盟的後現代邏輯裡,俄羅斯的拒絕是不可理解、不可接受的。因為「每個人都應該自願加入合作帝國」,拒絕加入等同於「選擇混亂與落後」,等同於「對歐洲安全構成威脅」。

  4. 於是後現代世界重拾了它以為早已丟棄的武器 庫柏早就預言:當後現代國家面對仍活在19世紀的現代國家時,必須「回到叢林法則」。 2022年2月24日之後,歐盟做了三件它過去絕對不會做的事:

    • 直接向第三國(烏克蘭)提供致命性武器(違反了德國70年不向戰區輸武的政策)
    • 全面經濟制裁一個核大國(這在後現代體系內是不可想像的「武力」延伸)
    • 公開宣布要「擊敗俄羅斯」「讓俄羅斯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克勞塞維茲語言)

    這就是庫柏說的「在我們之間用法律,在叢林裡就用叢林手段」。

  5. 結論:俄烏戰爭不是普京一個人瘋了,而是後現代自由主義的內在邏輯走到盡頭 歐盟的後現代自由主義相信:全世界最終都會「自願」接受歐盟的規則、價值與治理模式,拒絕者要麼是前現代的失敗國家(該被殖民),要麼就是現代的落後國家(該被強制拖進現代)。 當俄羅斯這個現代國家說「我拒絕」,並且有能力用坦克和導彈表達拒絕時,歐盟只能放下「啤酒與香腸的相互干涉」,拿起它以為永遠不會再用的武器。

    這不是俄羅斯單方面侵略,而是後現代帝國主義與現代民族國家之間的結構性衝突。 庫柏在23年前就寫得很清楚: 「後現代世界面臨的挑戰在於適應雙重標準……在我們內部,我們恪守法律;但當我們身處叢林法則時,我們也必須遵循叢林法則。」

    2022年以後的歐洲,正在一邊流淚、一邊重新學習叢林法則。 而這一切,正是歐盟自己一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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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烏和平協議既非失敗,也非勝利。

 


俄烏和平協議既非失敗,也非勝利。

史蒂芬·韋特海姆

這場衝突既非徹底的失敗,也非令人欣喜的勝利,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結果,其中包含了兩者深刻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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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曾預計四天內就能擊敗烏克蘭,但近四年過去了,烏克蘭依然屹立不倒。」

任何人都不應滿足於烏克蘭可能被迫接受的不公正和平。侵略者將從其殘暴對待的受害者那裡獲得領土和其他讓步作為回報。然而,華盛頓對近期和平提議的震驚反應本身就令人擔憂。

川普政府近期提出的28點計劃,雖然在國會和評論界遭到廣泛譴責,被斥為向莫斯科“投降”,但實際上卻為基輔帶來了一項非凡的戰略成果。根據該計劃,烏克蘭的和平時期軍事力量不會受到任何實質限制,儘管自2022年以來,俄羅斯一直試圖對其施加嚴苛的限制。 (唯一的要求是60萬人的人員上限,這可能已經超過了烏克蘭無論如何都會維持的現役部隊人數。)此外,烏克蘭還將獲得來自美國和歐洲的實質安全保障——即使不及北約式的承諾,也是歷史上最強有力的保障。

俄羅斯總統普丁發動入侵,旨在瓦解烏克蘭與西方的聯盟,並使其與莫斯科對抗。戰爭結束後,烏克蘭的軍事實力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對俄羅斯的敵意也將更強,防禦能力也將提升。


然而,顯而易見的是,即便這一結果最終得以實現,華盛頓的權力人物,無論共和黨還是民主黨,都會認為這是不可接受且不道德的。戰爭無限期地持續下去,極有可能讓烏克蘭的處境更加糟糕——國土面積縮小、國力削弱,甚至遭受更嚴重的破壞——但這並不會阻止像米奇·麥康奈爾珍妮·沙欣這樣的參議員抨擊這種「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妥協方案。身處千里之外,又無需為自己的道德優越感付出任何代價,當然很容易就能呼籲實現理想的結果。

烏克蘭有可能成為美國長期以來無法認清戰爭後果的最新受害者。在以往的衝突中,美國屢次拒絕“接受勝利”,也拒絕承認自己無法實現所有目標。相反,美國沉溺於未能取得絕對勝利或完美正義的挫敗感,並因此採取了破壞性行動。如今,美國不應重蹈覆轍。

在以往的戰爭中,美國既難以接受失敗,也難以接受勝利——這是追求理想解決方案的兩種截然不同的表現形式,而這兩種表現形式都與今天的烏克蘭戰爭息息相關。

美國曾多次允許陷入困境的軍事行動不必要地拖延數年,並非因為總統們相信自己能夠取得勝利,而是為了避免失敗。在越南,理查德·尼克森為了追求“體面的和平”,在就任總統後繼續戰鬥了四年,直到1973年才最終簽署和平協議。他秘密轟炸柬埔寨和寮國,給這兩個國家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只是為了拖延美國不可避免的失敗。尼克森用大量的鮮血換取了美國撤軍和北越勝利之間一段「體面的間隔期」。

同樣,在阿富汗戰爭爆發十年後,巴拉克·歐巴馬意識到塔利班無法被軍事擊敗。然而,他幾乎沒有嘗試就權力分享安排進行談判,而這種安排本可以結束戰爭,並在一定程度上保住美國支持的喀布爾政府。美國雖然撤軍,但仍繼續作戰,並在接下來的十年裡節期敗退。美國既無法取勝,又不願妥協,最終別無選擇,只能無條件撤軍。撤軍後,塔利班迅速奪回了全國的控制權。華盛頓的“鍵盤俠”們哀嘆缺乏“體面的間隔期”,儘管他們的抱怨本身就很不體面:更多的戰爭只會造成更多美國人和阿富汗人的生命損失。

美國不僅不願接受失敗,而且同樣具有破壞性地拒絕接受自身的勝利。 1991年,在老布希總統的領導下,美國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將伊拉克軍隊逐出了科威特,實現了主要目標。既然已經證明自己有能力扭轉伊拉克的侵略,美國本來可以從波斯灣撤軍,因為如果薩達姆·侯賽因再次入侵,美國可以捲土重來。然而,華盛頓卻野心勃勃。布希呼籲伊拉克人“掌握自己的命運”,迫使薩達姆下台。薩達姆僅僅因為存活下來就挑戰了美國的權威,美國人也因此得出結論:他們的任務尚未完成。隨後,美國透過例行轟炸和首次在該地區無限期部署數萬名士兵來「遏制」伊拉克。 911事件後,下一任布希政府決定在巴格達完成伊拉克未竟的事業,結果卻釀成了災難。美國為了追求徹底的勝利,揮霍了最初的成果。

這些先例對當今烏克蘭戰爭同樣至關重要。這場衝突既非徹底的失敗,也非令人欣喜的勝利,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結果,其中蘊含著兩者深刻的因素。烏克蘭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這些成就必須得到維護。同時,它也遭受了無法彌補的巨大損失。結束戰爭需要各方接受這種複雜結果的真相。

一方面,就像美國支持的西貢和喀布爾政府一樣,基輔政府不可能取得戰場上的徹底勝利,認為烏克蘭能夠做到這一點更是天方夜譚。即使是拜登政府,儘管有時以絕對主義的措辭來描述這場衝突的利害關係,也從未真正指望烏克蘭能夠武力解放所有領土。所能達成的最佳方案是達成妥協協議,既能讓烏克蘭獲得和平與安全的實際機會,又能讓俄羅斯獲得戰略和領土上的利益。如果這感覺像是一筆骯髒的交易,某種程度上的綏靖,那是因為它確實如此。但如果沒有更好的選擇,那麼這筆骯髒的交易也是值得的。

另一方面,美國和烏克蘭仍在努力消化他們已經取得的巨大成就。俄羅斯曾預計四天就能攻克烏克蘭,但近四年過去了,烏克蘭依然屹立不搖。其絕大多數人民和領土都完好無損。同時,俄羅斯卻為其失敗的入侵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傷亡人數高達60萬人——大約是蘇聯在阿富汗十年間傷亡人數的十倍——而戰果卻微乎其微。烏克蘭已經證明,它有能力給敵人造成沉重打擊,這在2022年之前幾乎無人相信。如果烏克蘭能夠在西方的幫助下重建並維持一支強大的軍隊,那麼在這場戰爭結束後,它很有可能會阻止另一場戰爭的爆發。

這是一場值得爭取的勝利。誠然,這或許無法滿足華盛頓或基輔那些試圖透過加入北約或烏克蘭盟友做出類似承諾(即自動為烏克蘭拿起武器)來擺脫一切不安全感的人。但對烏克蘭,甚至任何國家而言,絕對的安全都無法實現。即便北約接納烏克蘭(而它實際上不會這樣做),該聯盟也無法提供真正的安全保障。無論這些國家在紙上做出怎樣的承諾,迄今為止拒絕為烏克蘭而戰的國家,未來也不太可能為烏克蘭開戰。過去四年已經充分展現了烏克蘭的盟友們能夠做到什麼程度,以及他們的底線在哪裡。

幸運的是,烏克蘭並不需要地緣政治上的奇蹟才能生存。它需要的是自身的力量,以及它能夠實際獲得的外在支持。遠隔重洋的美國更不需要烏克蘭發生奇蹟。錯誤的道德說教絕非危及迄今為止所取得的一切成就的理由。

  • 史蒂芬‧韋特海姆是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美國治國方略計畫的高級研究員,也是耶魯大學法學院的客座講師。

誰失去了烏克蘭?

 摘自雜誌

誰失去了烏克蘭?

《旁觀者》


1950 年代的美國,外交政策主要圍繞著一個問題:「誰失去了中國?」中國內戰中共產黨的勝利以及美國盟友國民黨政權的戰敗,引發了關於國家治理原則的痛苦辯論——遏制與反擊之間的平衡,贏得民心和武力取勝的相對重要性。

我們今天或許會問:「誰失去了烏克蘭?」當然,基輔和莫斯科之間的戰爭遠未結束。烏克蘭軍隊仍在以令人鼓舞的頑強勇氣繼續戰鬥。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為爭取各方支持而做出的外交努力也從未間斷。但如今的情勢對烏克蘭而言卻十分不妙。

本週在沙烏地阿拉伯啟動的美俄官員談判——烏克蘭不僅被邊緣化,而且遭到冷落——似乎預示著領土瓜分將迎合弗拉基米爾·普丁的利益,而非烏克蘭人民的利益。川普團隊要求美國從烏克蘭獲得礦產收入,以換取軍事和財政支持,這種要求與其說是互惠互利,不如說是冷酷的交易。美國總統聲稱烏克蘭本來可以更早解決這場衝突,因此應對其人民的苦難負責,這種說法令人不寒而慄。

面對川普的舉動,歐洲領導人的反應不出所料地充滿了憤怒。他們認為自己對中歐戰爭的貢獻與美國不相上下。他們自然也擔心,由於與俄羅斯接壤,一旦與普丁達成糟糕的協議,他們將蒙受最大的損失。

這些擔憂並非毫無道理。任何允許普丁以勝利告終的協議只會助長他的囂張氣焰,輕則導致其他國家局勢動盪,重則可能招致入侵。普丁已明確表示,他認為90年代共產主義垮台後俄羅斯帝國的瓦解是一場劃時代的悲劇。波羅的海三國——曾經的蘇聯領土,如今的北約堅定成員——尤其脆弱。只要俄羅斯還在烏克蘭消耗其軍事儲備,就無法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一旦戰爭結束,俄軍得以恢復實力,莫斯科的目光就會貪婪地轉向其他地方。

2025年2月17日,俄羅斯飛彈襲擊後,烏克蘭郊區波克羅夫斯克。蓋蒂圖片社

儘管歐洲領導人可能擔憂川普的動機和普丁的野心,但他們無法逃避造成我們如今困境的責任。自2022年以來,他們和美國提供的支持(如果算上所有歐洲國家的貢獻,兩國在貨幣價值上大約各佔一半)勉強維持了烏克蘭的戰鬥力,但遠遠不足以讓烏克蘭戰勝其強大的敵人。歐洲各國聲稱希望烏克蘭取得勝利,但卻未能保證提供必要的武器、增援部隊、空中力量和飛彈,這些國家緩慢而勉強地向烏克蘭提供了這些物資。

歐洲各國向烏克蘭人許諾了一個他們
不願承擔責任的未來。

這種在捍衛烏克蘭主權方面缺乏決心的傾向,早在2022年入侵之前就已經存在。 2014年,普丁吞併克里米亞時,歐洲幾乎沒有發出任何抗議。在那次令人憤慨的事件之後,德國簽署了北溪2號天然氣管道的合約。 2021年末,當普丁在烏克蘭邊境集結坦克時,德國卻繼續關閉本國的核電廠,加劇對俄羅斯能源的依賴。此時,鮑里斯·約翰遜政府迅速做出反應,向烏克蘭贈送武器——然而,由於奧拉夫·朔爾茨不願參與其中,首批運送物資的航班不得不繞道德國。

德國姍姍來遲地成為烏克蘭的重要武器捐助國,但傷害已經造成。幾十年來,歐洲樂於依附美國的軍事保護傘,更願意將財政收入用於社會計畫。直到川普第一任期,人們才開始意識到美國不會永遠容忍這種局面。在2018年北約峰會上,川普抱怨美國退出北約“損失巨大”,此言一出,立即遭到猛烈抨擊。時任北約秘書長延斯·斯托爾滕貝格稱他的言論「不可接受」——歐洲領導人也用同樣的措辭來形容北約副主席約翰·德·萬斯上週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的演講。然而,到了2018年,除美國外,只有三個北約成員國達到國防開支佔GDP 2%的目標——這原本是加入北約的條件之一。

因此,當談到誰失去了烏克蘭時,僅僅哀嘆川普對普丁的討好,或者美國放棄其作為全球超級大國的責任是不夠的。那些曾經向烏克蘭許諾加入歐盟和北約的國家——歐洲各國——向烏克蘭人民描繪了一個他們不准備以堅定意志來保障的未來。

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這說明民主的勝利不是靠措辭優美的公報和歐洲理事會決議獲得的,而是靠歐洲一直不敢在戰場上展現的決心獲得的。

誰失去了烏克蘭? 》使用者指南

 爭論

專家對時事的看法。

如何為一場曠日持久的辯論做好準備。

Walt-Steve-foreign-policy-columnist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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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M·沃爾特
作者:, 《外交政策》專欄作家,哈佛大學羅伯特與蕾妮‧貝爾弗國際關係教授。
2024年9月25日,在紐約舉行的第79屆聯合國大會期間,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與美國總統喬拜登握手,當時世界各國領導人正在共同發起支持烏克蘭復甦和重建的聯合宣言。
2024年9月25日,在紐約舉行的第79屆聯合國大會期間,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與美國總統喬拜登握手,當時世界各國領導人正在共同發起支持烏克蘭復甦和重建的聯合宣言。
2024年9月25日,在紐約舉行的第79屆聯合國大會期間,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與美國總統拜登握手。當時,世界各國領導人正在共同發起一項支持烏克蘭復甦與重建的聯合宣言。圖片來源: ANDREW CABALLERO-REYNOLDS / A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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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確切知道俄羅斯在烏克蘭的戰爭將如何或何時結束,但其條款很可能令基輔及其西方支持者失望。如果這種情況發生,下一階段將圍繞著責任歸屬展開一場激烈的爭論。有些參與者會出於從這場悲劇中學習的真誠願望,而有些人則會試圖逃避責任、將罪責推卸給他人,或撈取政治資本。這是一種似曾相識的現象;正如約翰·F·肯尼迪那句名言所說“勝利有一百個父親,而失敗卻是個孤兒。”

無需等待這場思想​​之戰爆發,因為一些相互對立的觀點已經出現,有些則很容易預料。我不打算在此對這些觀點進行詳細評估;這篇文章只是一份簡明的清單,列出了關於這場戰爭爆發的原因以及為何戰爭結果不如我們大多數人所願的各種解釋。

論點一:烏克蘭放棄核武是個錯誤。一些觀察家認為,第一個重大錯誤是強迫烏克蘭放棄從前蘇聯繼承的核武器,而換取一些毫無實際意義的安全保證。這種觀點認為,如果基輔保留了自己的核武庫,它就可以自由地追求任何它偏好的經濟安排和地緣政治聯盟,而無需擔心俄羅斯的軍事幹預。這個論點——最近被美國前總統比爾·柯林頓援引——認為,如果烏克蘭擁有核武器,俄羅斯就不會敢在2014年吞併克里米亞,也不會在2022年入侵烏克蘭其他地區,因為這樣做風險太大。這種論點存在一些技術上的缺陷(例如,即使烏克蘭保留了核武器,它是否能夠使用這些武器也尚不清楚),但這仍然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反事實假設。

論點二:邀請烏克蘭加入北約是個巨大的戰略失誤。在1990年代,許多資深戰略思想家曾警告說,北約擴張最終會導致與俄羅斯的嚴重衝突,但他們的建議卻被忽視。正如其中一位專家,耶魯大學歷史學家約翰·劉易斯·加迪斯在1998年所言:“國務院向我們保證……在我們確定北約新成員國之前,與莫斯科的關係將照常進行。或許接下來他們會告訴我們,豬會飛。” 2008年,布希政府在布加勒斯特峰會上提議喬治亞和烏克蘭加入北約,美國政府內部的警告聲浪也隨之高漲,但這些警告同樣未能阻止烏克蘭加入北約的勢頭。俄羅斯的抗議和安全擔憂被輕描淡寫地忽略,基輔與西方之間日益緊密的安全聯繫最終促使俄羅斯總統普丁在2022年發動了一場非法戰爭。

簡而言之,這種觀點認為,烏克蘭遭到入侵是因為北約東擴的支持者們沒有充分理解俄羅斯的擔憂,也沒有預料到莫斯科會如何反應。這種論點與烏克蘭最堅定的支持者們的觀點格格不入,他們堅持認為戰爭爆發是因為普丁是個無法安撫的侵略者,無論北約採取什麼行動,他遲早都會發動攻擊。但這種對戰爭爆發原因的解釋邏輯自洽,有大量證據支持。這絲毫不能為俄羅斯的行為開脫,但它確實表明,西方領導人在開始向東擴張北約時,應該考慮到莫斯科可能會採取一些惡劣行動。他們或許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行為增加了戰爭爆發的可能性,但這並非西方出於好意幫助他國的努力第一次適得其反。

論點三:北約擴張速度不夠快。這論點與論點二正好相反。它認為真正的錯誤並非在於決定擴大北約規模,也並非在於後來邀請烏克蘭制定入盟行動計劃;而在於未能更早地接納基輔,並為其提供自衛所需的資源。這個論點假設,如果基輔能夠享有《北約》第五條的保護以及獲得西方直接軍事支持的前景,莫斯科就不會採取軍事行動。至少,在俄羅斯於2014年吞併克里米亞之後,北約本應幫助烏克蘭更快擴充武裝力量,使其能夠更好地威懾或擊敗俄羅斯未來的入侵。在這種觀點看來,北約的猶豫不決(以及奧巴馬政府不願向烏克蘭提供實質軍事支持)使基輔陷入了最糟糕的境地:莫斯科將烏克蘭向西方靠攏視為生存威脅,而烏克蘭卻缺乏抵禦俄羅斯預防性戰爭的足夠保護。

論點四:西方在2021年未能進行認真談判。危機在2021年達到高峰,烏克蘭持續向西方靠攏。俄羅斯在3月和4月於烏克蘭邊境集結軍隊。美國和烏克蘭在9月簽署了一項新的安全合作協議,俄羅斯加強了軍事準備,並在12月發布了兩份條約草案,要求對歐洲安全秩序進行根本性變革。這些條約草案被普遍視為戰爭的藉口,而非嚴肅的提議。美國和北約的回應是拒絕了俄羅斯的要求,僅提出了一些溫和的軍控方案。結果是,雙方從未就烏克蘭的地緣政治走向進行過認真的談判。俄羅斯提出的全部要求或許令人無法接受,但這種觀點認為,美國和北約應該將其視為俄羅斯的初步嘗試,而不是強硬的最後通牒。如果華盛頓(和布魯塞爾)更願意對莫斯科的一些(但不是全部)要求做出妥協,戰爭是否可以避免,烏克蘭是否可以免受許多苦難?

論點五:烏克蘭和俄羅斯都因為未能迅速結束戰爭而蒙受損失。事後看來,如果雙方在戰爭爆發後不久就結束戰爭,對彼此的處境都會更好。根據這種論點的一種說法,雙方在2022年4月的伊斯坦堡會議上幾乎達成協議,但西方對擬議條款的反對最終導致烏克蘭退出了協議。另一種說法——有時與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退休將軍馬克·米利(Mark Milley)有關——認為,在2022年秋季,烏克蘭在哈爾科夫和赫爾鬆的攻勢取得勝利,暫時使俄羅斯處於劣勢之後,烏克蘭及其支持者本應推動停火。我們永遠無法得知儘早結束戰爭的努力是否會成功,但一旦戰爭結束,尤其是如果協議條款對基輔不利,這些論點將會再次受到關注。考慮到莫斯科為其侵略行為付出的巨大代價,如果在 2022 年初達成一項談判協議,對莫斯科來說可能也更有利。

論點六:烏克蘭被背後捅了一刀。不出所料,烏克蘭人及其在西方最狂熱的支持者長期以來一直抱怨基輔得到的援助不足、速度太慢,而且即便得到援助,也受到許多限制。如果基輔能夠獲得更多的艾布拉姆斯坦克、F-16戰鬥機、愛國者飛彈、ATACMS和風暴陰影飛彈、砲彈等等,以及俄羅斯被凍結的資產,並被允許隨意使用這些武器,那麼俄羅斯現在應該已經被徹底擊敗,烏克蘭也應該收復所有失地。這種觀點巧妙地為西方強硬派開脫了責任,因為它暗示問題不在於他們的建議是錯誤的,而在於他們的建議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因此,你會聽到很多類似的論調,這簡直是「背後捅刀」事件的重演

論點七:都是基輔的錯。鑑於烏克蘭人民遭受俄羅斯蹂躪的苦難,將戰敗歸咎於他們自身的戰略失誤似乎冷酷無情,甚至殘忍。然而,戰後對失敗原因的評估無疑會包括對2023年夏季那場注定失敗的烏克蘭攻勢(令人驚訝的是,許多西方評論員竟然莫名其妙地認為這場攻勢可能會成功)以及2024年夏季那場戰術上成功但戰略上值得商榷的庫爾斯克入侵的質疑。烏克蘭武裝部隊英勇作戰,展現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戰術創造力,但戰後批評者很可能會將重點放在內部腐敗造成的破壞性影響、防禦工事建設投入不足以及基輔不願或無力動員年輕一代參戰等問題上。

論點八:這就是現實政治。從普丁到普通俄羅斯人,都把這場戰爭視為美國主導的旨在削弱俄羅斯的持續行動的一部分。但我懷疑西方有些人認為烏克蘭只不過是一枚棋子,被當作犧牲品,用來將俄羅斯拖入一場曠日持久且代價高昂的戰爭。這是一種典型的馬基雅維利式觀點,暗示西方菁英(尤其是美國人)明白,北約擴張並最終將烏克蘭納入版圖,會讓莫斯科抓狂,並最終引發軍事反應。如果戰爭沒有蔓延到烏克蘭以外,西方軍隊也沒有介入,那麼財力雄厚的西方就可以讓烏克蘭長期陷入戰火,慢慢消耗俄羅斯的實力。類似的策略在1980年代的阿富汗戰爭中就曾奏效,而俄羅斯近期在敘利亞和摩爾多瓦的挫敗表明,這種策略正在奏效。我個人對這種解釋深表懷疑,但我很好奇,隨著時間的推移,歷史檔案會揭示出什麼真相。

論點九:當其他方法都失效時,就怪川普。美國總統拜登在某種程度上是幸運的:與阿富汗戰爭的最終結局不同,烏克蘭局勢的最終走向將在另一位總統的任期內發生。如果結果對烏克蘭不利,那麼批評者很可能會將部分責任歸咎於即將上任的總統川普。川普害怕被視為軟弱,並可能因此受到指責,這或許會促使他給予烏克蘭比他先前暗示的更多的支持,但他不太可能像拜登那樣給予烏克蘭同等程度的言辭和物質支持。如果烏克蘭永久失去被俄羅斯佔領的四個州和克里米亞,或陷入另一場凍結衝突,川普的政治對手將會非常樂意將責任歸咎於他。

就烏克蘭事件的成敗展開一場健康公正的辯論,有助於我們吸取正確的教訓,在未來做得更好。然而,從過去的失敗中學習正確的教訓並非易事。本專欄的讀者應該已經知道我最認同哪些觀點,但我的目的並非要指責任何人。現在,請先收集這篇文章,然後準備好見證各方互相指責、爭論不休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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