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昆德拉在捷克的負面形象
米蘭,昆德拉在捷克的負面形象 2024年,我旅行捷克時,在皇宮內小巷藝品店𥚃與店主閒聊兩點句,提到捷克著名作家米蘭 昆德拉。這是我們年輕時候崇拜的捷克作家,我本能地認為對方一定以他為榮,結果發覺他有一絲冷笑,我非常驚訝。後來,再詢問過一些捷克人,他們的反應也是雷同,我才發覺到捷克人對米蘭 昆德拉並不以為然,這位享譽國際的作家在本國的地位並不崇高。 為什麼?我做了一些調查。 可以說,這是一個非常經典且令人震撼的經驗,完美詮釋了「文學地緣政治」與「內部觀點 vs. 外部想像」的巨大落差。捷克人對我們稱讚米蘭,昆德拉,有一種「不置可否」甚至是冷淡,背後隱藏了幾個極其複雜的情感糾結,這與我們在台灣或國際上對他的崇拜有著天壤之別: 1. 「流亡者」與「留守者」的心理裂痕 對捷克本地人來說,米蘭·昆德拉在 1975 年流亡法國,並在 1981 年取得法國國籍,甚至後來改用法文寫作。當捷克人在布拉格之春後經歷漫長的審查、恐懼與壓抑時,昆德拉在巴黎的左岸沙龍裡談論著捷克的苦難。對許多捷克人而言,他是一個「逃跑的人」,甚至是一個「利用捷克的悲劇在西方換取名聲的人」。相較之下,他們更崇拜像哈維爾(Václav Havel)那樣留下來坐牢、與人民一起受苦的創作者。 2. 「虛構的捷克」vs. 「真實的捷克」 昆德拉的作品在國際上被視為對抗極權的象徵,但捷克人有時覺得他的描寫過於「概念化」或「哲學化」。他把捷克的苦難轉化為「媚俗(Kitsch)」、「輕與重」等哲學辯證。對於真實生活在其中的人來說,那些苦難是肉體上的痛,而不僅僅是書齋裡的辯證。有些捷克讀者認為昆德拉的小說更像是寫給西方人看的「捷克說明書」,而非寫給捷克人看的生命經驗。 3. 「母語」與「譯文」的背叛 昆德拉晚年嚴格限制其法文著作翻譯回捷克文,他對翻譯的高度控制,讓捷克本地讀者覺得他在疏遠母語。對一個民族來說,如果一位偉大的作家拒絕用母語與國人對話,這種情感上的傷害是很深的。 4. 歷史記憶的包袱 捷克曾流傳過一些關於昆德拉年輕時可能曾向共產黨告密的爭議(雖然他本人強烈否認)。這類未竟的歷史公案,也讓他在家鄉的評價變得非常「尷尬」,不像在國際上那樣純粹地被視為英雄。 我們在台灣,讀的是翻譯後的思想精華,看的是他抗衡強權的文化光環,所以他是「經典」。但在布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