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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的一方:潘翠霞(Phan Thúy Hà)的《那些日子那些年》

--- **倖存者的一方……** 我讀了一整天,直到接近凌晨兩點,才讀完潘翠霞(Phan Thúy Hà)的《那些日子那些年》。其實我中間多次停下來,去做別的事,或在花園裡閒逛,直到心情平復下來。 這是一種關於戰爭的定義。 戰爭並不僅僅只有飛機、飛彈、砲彈、勝負、屍體……它還有另一張面孔,被描繪得更加細膩、更加沉重,也更加可怕。戰爭不僅發生在戰場上,戰場只是其中一角,很小的一角。它無處不在,並將過去拖拽到五十年後:在每一個家庭裡,在每一個人身上;在每一口水裡,在每一口食物裡,在每一道目光裡,在每一句話語裡;在逃亡的路途上,在漂浮於大洋上充滿死亡的船隻上;在每一步離鄉背井的思念裡;戰爭讓人發瘋,讓他們的靈魂破碎得像那些被遺棄在墓地裡的裹屍布,而靈魂早已四處遊蕩…… 沒有勝利的一方,也沒有失敗的一方。只有倖存者的一方。 這本書是那些倖存者的傾訴。他們來自各方:共產黨與國民黨、農民與知識分子、船民與勞改營裡的人、留下的人與逃離的人;士兵與平民、老人與孩子、男人與女人、健康的人與殘疾的人…… 戰爭走過所有人的生命,無一例外,就像輻射物質穿透身體一樣。它從1968年河靜省民眾自願拆掉房屋為南進的車輛開路開始;結束於一位來自順化的老人的「永難忘懷的思念」,以及一位在比利時出生的越南裔青年——他是一位船民的兒子。 人們似乎很難看清戰爭的真實面貌,除非讀到像《那些日子那些年》這樣的書,即使他們自己曾經身處槍林彈雨並死裡逃生。因為無論如何,那仍然只是一個生命以獨一無二的命運所經歷的體驗。戰爭出現,並在所有人的命運上留下傷痕,即使是那些因為幸運生於1975年之後、從未聽過槍聲的人。 坐在書頁前,讀者被推入一場沒有槍聲的戰爭:一場關於人類命運的戰爭。經歷過漫長而層層疊疊的痛苦之後,他們的良知受到劇烈的挑戰,直到自己重新站起來,走向「人」的那一方。 潘翠霞在寫《那些日子那些年》時,站在什麼位置? 作者在自己的書中缺席了。她讓書中的人物自己發聲。哈並沒有寫什麼,她只是記錄。這是一種缺乏膽識的人做不到的筆法。 當面對那些充滿理想、愛情、不公、喪失、痛苦……的命運與人物時,能夠保持一種沉默,近乎絕對的沉默,這對執筆者來說是一種極其嚴酷的考驗。 這是一種透明的文學。執筆者遵守一種鐵一般的紀律:不摻雜情感、不評論、不評價。書中的人物似乎也「浸染」了這種精神,他們講述自己的故事就像一份報告。那些文字冷...

投稿:平民眼中的戰爭:從香蕉湯到尿袋人生

  平民眼中的戰爭:從香蕉湯到尿袋人生 在台灣,我們談論「全民防衛」時,總是強調團結、訓練與準備。年輕人被徵召、學校教導「保家衛國」,媒體播放演習畫面,彷彿戰爭是一場可控的考驗。然而,當我們翻開越南戰爭中那些普通人的故事,才發現戰爭從來不是政治口號裡的英雄史詩,而是從香蕉湯開始、到尿袋人生結束的漫長折磨。這些故事來自北方士兵與南方士兵的親口述說,他們曾是鄉下孩子、農村青年,戰後成為沉默的父親、殘缺的丈夫。戰爭結束五十年,他們仍無法說出自己的名字,只願意低聲告訴後人:戰爭的代價,遠大於它的真相。 童年:飢餓、宣傳 戰爭尚未正式降臨到村莊時,卻早已滲入每一個孩子的童年。北方鄉村裡,缺糧、飢餓,是每家每戶的日常,但共同的責任不能少。母親把最後一粒米省下來上繳部隊,孩子們啃著霉變的香蕉,卻要背誦「美國會吞併越南,我們會陷入黑暗」的口號。十八歲以上的人,每年必須繳十公斤豬肉給國防,沒有肉就折算成六十公斤稻穀;拿部隊一粒鹽都是賣國。學校裡,少先隊員佩戴紅領巾,唱著革命歌曲,電影《阮文卓》放了十三次,孩子們背得出每一句對白,夢見自己面對槍口仍昂首說出正義之言,能像英雄那樣死去,就是最大的幸福。 這不是和平年代的童年,而是戰爭的預習。炸彈不分晝夜,像天氣一樣存在;童伴在空襲中燒死,美國敵人據說掉進糞坑成了笑話,但更多時候是鄰居的屋頂瞬間消失。家家戶戶的飯桌上,飢餓與宣傳並存:你不餓死,自己也要餓死支援前線。戰爭從童年就開始了,它不是遠方的炮聲,而是每天少一碗飯的現實。 在台灣,我們的孩子也在上「全民防衛」課。課本教導「備戰不求戰」,演習時背防空洞位置,父母叮嚀「國家有難時全力以赴」。表面上看,這是責任;但若真有戰爭來臨,飢餓與宣傳是否也會重演?越南孩子的童年告訴我們:當國家把「共同責任」壓在平民肩上時,童年就不再是童年,而是為戰場預備的養成班。宣傳讓人以為自己是英雄,卻沒說戰爭會先吞噬最無辜的那些人。 從軍:被動、幻覺 青春不是選擇,而是被徵用。許多北方青年偽造年齡參軍,只為了吃一頓像樣的飯。離別宴只有一碗香蕉湯,母親含淚同意,兒子穿輪胎拖鞋、塞石頭進褲袋過體檢。有人懷抱理想,也有人被迫、不情願地加入。南方則是美軍到來後社會變調,酒吧與女人成為新景觀,青年試圖逃兵卻逃不了,最終仍被推上前線。有人還沒見過敵人,就在二十歲死去;十五天訓練,就被送往最前線。 徵兵的幻覺在政...

書評:從非虛構看年輕世代的戰爭視野:潘翠霞與 Hoàng Thượng Lân 的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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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標題建議(中文) 根據全文核心——從「非虛構」視角探討越南年輕一代如何重新看待戰爭、對比潘翠霞的當代書寫與烈士 Hoàng Thượng Lân 的戰時日記、強調年輕人的視野、和平訊息與人性關懷,以下是適合的標題建議(按推薦順序列出): 從非虛構看年輕世代的戰爭視野:潘翠霞與 Hoàng Thượng Lân 的對照 (最推薦:直接點出「非虛構」視角、年輕世代、兩位作者對照的核心,符合文章主旨與學術性。) 非虛構中的戰爭回望:年輕作者如何重新書寫傷痛與和平 (強調非虛構潮流與年輕人對戰爭的重新詮釋,帶有前瞻與反思意味。) 戰爭不是歷史,而是活著的傷痕:潘翠霞三部曲與《才華出征》日記 (借用文章情感高潮,突出「傷痕」與「活著的記憶」,文藝而有力。) 年輕的目光看戰爭:從潘翠霞到 Hoàng Thượng Lân 的非虛構書寫 (簡潔有力,聚焦「年輕」與「非虛構」兩個關鍵詞。) 非虛構:年輕一代對戰爭的另一種凝視 (較簡短、概括性強,適合報刊或文學評論標題。) 如果你希望標題更偏向情感或和平訴求,第1或第3個最合適。下面是全文完整翻譯: 流動 從非虛構,理解年輕作者對戰爭的一種視角 星期四,2023年11月23日 00:52 Email 作者:TÔN PHƯƠNG LAN 近來,不僅是非虛構書籍整體受到高度關注,在文學領域,這一類型也吸引了大量讀者。由於其內容呈現真實事件與真實人物的特性,非虛構對作者與讀者都具有相當吸引力,這也讓文學變得更加多元豐富,尤其當邊界被拓展,在某種程度上,那些曾經的「禁區」似乎已被拆除。 談到越南文學中寫戰爭的「年輕氣質」,我想提出兩點:一是人物是年輕人,二是寫作者是年輕一代。這是一場全民戰爭,各階層人民都參與保衛國家的戰鬥,但不可否認,在這場戰爭中,年輕力量——士兵、青年突擊隊、民兵游擊隊——是核心力量,扮演極其重要的角色。因此,在描寫戰爭的文學作品中,年輕士兵的形象總是最為突出。另一方面,過去被稱為「年輕」的抗美世代作家,如今已進入高齡,正被新一代取代,而每個時代的年輕人,總會依據自身年齡優勢與生活條件,帶來許多探索。我們已經有許多論文、文章、碩博士論文探討這個議題。本文從非虛構角度,在有限篇幅內,想談談兩位作者的作品:潘翠霞的「三部曲」——《我是父親的女兒》、《不要說出我的名字》、《那...

跨越敵我的傷痕史:讀潘翠霞《不要說出我的名字》與《我是父親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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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標題建議(中文) 根據全文核心——潘翠霞兩本書如何從兩邊士兵視角書寫戰爭與戰後的「傷痕歷史」、超越敵我、記錄被遺忘的個人命運、以及作者作為「非官方史家」的特殊角色,以下是適合的標題建議(按推薦順序列出): 跨越敵我的傷痕史:讀潘翠霞《不要說出我的名字》與《我是父親的女兒》 (最推薦:直接點出「跨越敵我」與「傷痕史」的核心意涵,概括兩本書,適合書評風格。) 兩邊都是越南人:潘翠霞寫下的戰爭與戰後真相 (突出「兩邊士兵同樣是受害者」的和解視角,情感強烈且直擊主題。) 從勝利者到失敗者:一位北方女兒的南方傾聽 (強調作者身份轉換與「聽另一邊故事」的過程,帶有強烈情感張力。) 不要說出我的名字,也不要遺忘他們——潘翠霞的戰後書寫 (借用書名,呼應「不被遺忘」的使命感,文藝而有力量。) 一部由傷口寫成的越南戰爭史:潘翠霞兩書合讀 (點出「傷口/傷痕史」的獨特視角,適合深度書評。) 如果你希望標題更簡潔有力或更偏向和解主題,第1或第2個最合適。下面是全文翻譯: 書籍介紹:《我是父親的女兒》與《不要說出我的名字》 發表於 2020年8月3日 作者:編輯 無評論 – 《不要說出我的名字》/潘翠霞/婦女出版社,2020 – 《我是父親的女兒》/潘翠霞/婦女出版社,2020 「作為越南戰爭時期北越士兵的特殊記憶博物館,《不要說出我的名字》可視為近年最重要的補充資料之一,關於這場塑造20世紀歷史的戰爭。透過這本書,潘翠霞真正尊崇越南老兵,讓他們說出自己的聲音,袒露半生承載的痛苦。我認為,這樣的書應在大學與中小學廣泛推廣,讓年輕人從人文角度理解歷史真相。」 ——歷史學博士 Jason Picard 「1975年後南方政權的士兵,全都被懷疑、被歧視,都必須背負『失敗者』的身份,他們的人生都充滿艱辛與苦難。潘翠霞像對待自己父親——一位北方士兵的親人一樣走近他們。她寫道:『父親的女兒去見叔伯們,我看到了父親的影子,像在與父親的靈魂對話。』於是,從前一本到後一本,她用戰爭中與戰後兩邊的人們命運,寫成一部越南人的悲傷歷史。可以說,這是一部傷痕史。」 ——文學評論家范春原(Phạm Xuân Nguyên) 戰爭是兩股力量的對抗,結局有勝有敗。戰爭史通常由勝利者書寫。歷史、戰爭史,只談戰役、戰鬥、各場大小戰役的得失,直到最後一戰定局。其中事件重於...

訪問作者潘翠霞:讓真相不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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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潘翠霞:讓真相不被遺忘…… 遇見與對話 林話 2021年12月22日 18:00 GMT+7 TTCT——直率、惜字如金、樸實而剛正……這是潘翠霞——近5年來非常值得閱讀的「非虛構」作者,5本書多少都引起轟動(其中4本已再版1-4次)——給我們的印象。潘翠霞顯然不喜歡暴露自己,或許正因如此,當我提出採訪時,她拒絕了。「霞很怕接受採訪,因為想說的話都已在書裡說了。那些書是給所有人的,不是霞的。」然而,在疫情充滿不安的日子裡,她從河內傳訊給我在西貢新認識的朋友:「……也該說說我這5年來做的事。」 那些老人生活的畫卷 妳出生在國家統一四年後,父親是解放軍的士兵。戰爭有沒有在妳年輕時留下陰影?因為父親生前幾乎沒對女兒講過什麼?是什麼促使妳去尋找士兵的故事,寫出第一本書《不要說出我的名字》,之後又持續追蹤戰爭與戰後士兵命運的主題,寫出《我是父親的女兒》,以及最近的《那些片段》? 戰爭沒有陰影我。但我書中的人物都活在那場戰爭裡,從少年到現在。我有個擔憂:那些真實發生在那些年月的事會被徹底遺忘、消失、被添油加醋。這促使我急切地去找叔伯們,錄音、記錄,變成書頁。我做這件事很匆忙,不匆忙怕來不及。因為連講故事的人記憶也在逐漸流失。而且我也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繼續做。 《不要說出我的名字》記錄了很多發生在河靜省香溪縣嘉富社的故事,其中有智叔的故事,發生在1972年臘月初二中午。「智嫂爬到每個孩子身邊。她舔每個屍體上的血。血已乾。血仍從八弟斷臂處滲出。血仍從香女兒耳中滲出。七具屍體躺在地上。六個孩子和一個孫子。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三歲。」 這樣的故事,我的一位出生長大在這裡的朋友,是智叔的鄰居,直到讀了書才知道。我不忍責怪朋友。因為我也曾經無心。 我走到舊15號公路——去B的路——如今是通往田野的路,問在田邊工作的兄姊,這是不是當年部隊去南方戰場的路,他們說不知道。 有一次我去9號公路墓園,看到一座墓寫著阮文玉,1953年生,與《深澗河邊的人》中的玉叔同名同年生。我在墓前坐很久。一個關於泰平省玉叔的故事,靜靜躺在地下。 潘翠霞書中的一位人物。 不止停留在家鄉河靜,不只「幫」北越戰士寫《不要說出我的名字》;妳多次搭長途巴士、摩托車,尋找西貢、同奈、檳椥、順化、廣治……能找到的地址,只為聽越南共和國老兵的故事。《我是父親的女兒》的誕生,也是因為渴望...

書評:我是父親的女兒,也是「敵人」的女兒 (借用書名與評論結尾「第一個親眼看到的敵人」擁抱場面,情感衝擊強,很有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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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評】《我是父親的女兒》——潘翠霞 這篇書評(由 cuongng23 / 拉明 撰寫,發表於 Spiderum 等平台)內容深刻、情感濃烈,聚焦潘翠霞如何以北方士兵女兒的身份,跨越敵我界線去傾聽、記錄南方士兵(越南共和國老兵)的戰後悲慘人生,強調「真相」「和解」「人性」「戰爭受害者」等主題,同時帶有個人感動與反思。 適合的中文標題建議(從吸引讀者、概括核心、帶情感張力出發,按推薦順序列出): 跨越敵我的傾聽:讀《我是父親的女兒》 (最推薦:直接點出作者身份轉換與「聽另一邊故事」的核心,簡潔有力,適合書評風格。) 戰爭結束後的真相:南方老兵的另一面 (突出書中罕見的南方視角與「不常見的真相」,符合評論中「Sự thật không phổ biến trên đất nước này」的強調。) 我是父親的女兒,也是「敵人」的女兒 (借用書名與評論結尾「第一個親眼看到的敵人」擁抱場面,情感衝擊強,很有張力。) 從改造營的信,到戰後的傷痕——潘翠霞的和解之旅 (涵蓋小女孩寄信給父親改造營的部分,以及全書戰後身心創傷與和解主題。) 不該被遺忘的苦難:南方士兵的戰後人生 (直指書中核心——那些被遺忘、殘破、夾在兩邊的命運,帶有呼籲閱讀的意味。) 兩邊都是受害者:一本讓人落淚的戰後書 (捕捉評論中「無論勝方或敗方,沒有人把對方當成永恆的敵人」與讀者「眼眶濕潤」的感動。) 傾聽被沉默的聲音:《我是父親的女兒》讀後 (強調作者「只是傾聽和記錄」的角色,以及那些「不願說出名字」或被埋沒的故事。) 如果你想更文藝或更震撼一點,也可以考慮: 戰爭從不只屬於勝利者 管子纏身42年:戰爭如何毀掉一個家庭 敵人與我父親:潘翠霞的南方之旅 最合適的還是第1或第3個,因為它們最貼近文章開頭「不是父女情自白,而是多重身份的我」與結尾擁抱場面的情感高潮。 ☝☝☝☝☝☝ 這不是關於父女情的自白。《我是父親的女兒》,我是北方士兵的女兒,聽取並記錄那些南方士兵的故事;我還是那位每月寄信給正在「學習改造」營中的越南共和國戰俘父親的小女孩。 這本書不是回憶錄,不是歷史敘述,也不是任何我讀過的體裁。感覺就像作者有什麼寫什麼,聽到什麼就怎麼記下來。她曾在個人頁面分享,她不是作家,只是幫別人寫下他們看到的、經歷過的。或許正因如此,作者介紹部分設計得極...

書評:獻給那些離開戰爭的人

  潘翠霞——我是爸爸的女兒 發表於 2022年10月19日 by post4 陳王俊(Trần Vương Thuấn) 獻給那些離開戰爭的人 對我而言,潘翠霞已經是一位重要的作者,從她的《不要說出我的名字》講述北越士兵,到這本《我是爸爸的女兒》。兩本書都屬於非虛構類型。潘翠霞書籍的重要性,並非來自她文學上的才華、語言的華麗,或是講故事的技巧,而是來自她所選擇的主題,以及她對此主題堅持不懈的追求。 她像工人、像公務員一樣去行走、去寫作。她利用週末假期、旅遊的機會,去訪談、去會面、去建立聯繫,形成一股力量,開啟那些被隱藏、被恐懼與絕望封鎖的故事。她面對自己內心的恐懼、面對書中人物的恐懼、面對人物親友最惡劣的反應,以及戰爭結束44年後仍然堆積如山的猜疑。 在這種勤勉之中,她始終緊抓一件事:越南戰爭中,那些參戰士兵、最底層的階級、最先承受傷亡、最後被遺忘的人,無論哪一方。如果《不要說出我的名字》是那些最終走向共同勝利的參戰者,那麼《我是爸爸的女兒》則是描繪失敗一方的人們——那些突然變成虛偽、罪人、飄零的悲傷的人。這些故事從戰爭之中與之後流淌而出,悲傷在戰中分解、在戰後結晶。讀者無法在書中找到學術性的分析、戰役研究、豐富的數字比較與戰鬥細節;作者不是研究者,這類書已經有很多了。這裡的戰爭、這裡的戰後,以最微觀、最殘破、最悲慘的層面呈現……那些士兵從戰爭結束的那一天起,就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願透露書中細節,但若不講述,又如何談論悲慘?結婚42年後,一位妻子仍然是處女,她的丈夫是傘兵。戰爭結束那天,他從軍醫院拖著纏繞在腹部的尿袋回家。他跛行近200公里回到家,兩年後,那個尿袋已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無法拆除。後來經人介紹,他遇見她,兩人決定在一起。他只給她看那取代男性器官的管子,她當時哭了,但仍嫁給他;之後她又哭了很多次,但仍陪伴他,陪伴那個管子42年。「如果戰爭晚結束一個月,他就能好了。」關於戰爭的記憶,只剩下這麼一句,在遙遠的鄉野,她每時每刻、每夜每晚都與戰爭共存。 還有地方部隊的士兵,薪水連塞牙縫都不夠,全家內外公婆父母陸續踩中雙方地雷、手榴彈而死,他自己斷腿。從「學習改造」回來,拖著妻兒四處謀生。孩子發燒,只有稀飯水去討來餵,孩子死在他無能為力的雙手上。另一位無力者哀求他把車上踢下去讓他死掉,因為生活太可怕了。那些「兩面人」家庭,一個弟弟是別動隊...

書評3: 《不要說出我的名字》——一本關於戰後痛苦的書

  《不要說出我的名字》——一本關於戰後痛苦的書 《不要說出我的名字》——一本關於戰後痛苦的書 作者潘翠霞記錄了退伍軍人們真實的故事,講述他們在戰爭結束後,身體與心靈的傷痕。 潘翠霞屬於70年代末出生的一代,在和平年代長大。她是越南文壇的新面孔,雖然之前已發表過一些短篇小說與文章,但直到《不要說出我的名字》這本書出版後,讀者才開始廣泛認識她。 為了寫這本書,這位女作家花費大量時間走遍全國,尋訪並記錄那些幸運從戰爭中生還的人們。戰爭雖然已遠去,但留在這些曾經參戰者身上的身體傷痕,以及內心的創傷,痛苦依然存在。他們還要默默承受另一場戰爭——那些因橙劑遺毒導致的後遺症,以及他們的孩子出生時身體不完整。 書封《不要說出我的名字》 (原文提及的書封圖像;由於無法直接顯示,此處描述:常見版本為簡約風格,書名醒目,背景可能帶有象徵戰爭或傷痕的元素,如士兵身影或抽象線條。) 《不要說出我的名字》講述了21個人、21個命運,由他們親口敘述的故事,樸實卻令人心痛。其中有當年的一位士兵,遇到天氣變化就發作癲癇,大喊「衝鋒!」在村裡到處奔跑,讓家人追得筋疲力盡。不幸的是,他的兒子也遺傳了同樣的病。還有那些二十歲出頭就嫁給士兵的女孩,日夜思念丈夫歸來。然而在戰線上,有些年輕士兵不是死於炮火,而是餓死、死於瘧疾,甚至被野獸吃掉。潘翠霞筆下的人物向她講述自己的人生,只提出一個簡單要求:「請不要說出我的名字,因為比起那些十八、二十歲就犧牲的戰友,我能活到今天、有子孫延續,已是極大的幸運了。」 潘翠霞以緊貼真實的方式,為越南戰後文學增添了一本重要作品。透過這本書,作者想傳達給當事人與讀者一個訊息:「沒有人、沒有任何事物會被遺忘。」 ☝☝☝☝☝☝☝☝ 《不要說出我的名字》——潘翠霞 以下是文學評論家范春原(Phạm Xuân Nguyên)對這本以戰後為主題的書《不要說出我的名字》以及作者潘翠霞的分享。 他們是村裡的青年男子,參軍打仗,幸運活著回來,卻帶著對戰友死亡的陰影、身體上的傷痕、心靈的痛苦,以及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煎熬與自責。 他們是村裡的女孩,參加青年突擊隊、奔赴前線、擔任救護,幸運活著回來,卻無法獲得安寧與平靜的命運。 他們是農村婦女,丈夫死在戰場,兒子死在後方,苦苦等待那個滿身傷病歸來的人,卻只能日漸憔悴。 他們是我們每個鄉村的大多數人,「國家有難時全力以赴」...

節錄😃: 不要提我的名字

以下是您提供的越南語文本《Đừng kể tên tôi》(作者:Phan Thúy Hà)的中文翻譯。我盡量保持原文的語氣、結構與情感力度,力求忠實、自然。 **不要說出我的名字**   ——潘翠霞(Phan Thúy Hà) 「英雄的老婆竟然只買這麼一點肉嗎?大家快來看啊,英雄的老婆買這麼點肉!」 我說:「英雄的老婆是打仗的,不是搶劫的。」 1978年,我丈夫被授予英雄稱號。 「現在讓妳說一件事,妳認為最重要的事。」 我猶豫了一下回答: 「經濟困難是全國的問題,我沒什麼好抱怨的。我們夫妻只有一個願望,就是生孩子。我們結婚七年了還沒有孩子。」 一位女教師的丈夫自1958年參軍,離家時體重60公斤,回來時只剩38公斤,妻子幾乎認不出來。他經歷了一整場戰爭,而妻子也等到接近不孕的年齡。 與那些更不幸的人相比——這就是人們安慰自己的方式。 「妳就去散散心吧。」我丈夫說。他對治療已不抱希望,甚至勸我可以考慮與別人生孩子。我握住他那瘦骨嶙峋的手。 一年後,我懷孕了。兩個月後胎兒流產。我再度懷孕,九個月小心翼翼守著。陣痛持續三天,接生的醫師不讓我看孩子。因為孩子沒有人的形狀,已在母體中死亡。 第三次、第四次,還有之後的每一次。 七次懷孕與分娩,終於留下兩個孩子與我們一起。 我們終於有了孩子。我終於成為一位幸福的母親。家中終於有了孩子咿呀學語的聲音。 瘧疾復發了。那些曾在老撾戰場上出生入死的男男女女,身體裡都潛藏著數十年的寄生蟲。我丈夫每次發燒,就會胡言亂語。孩子們看到爸爸發病都很害怕。 戰爭什麼時候才結束?   對於那些永遠留在戰場上的人來說,   那是當身後激烈的槍炮聲逐漸模糊,   化為死亡的低語;   那是當周圍親愛戰友的臉龐逐漸模糊,   化為一塊塊黑白斑駁。 戰爭結束於鮮紅的熱血從血管流盡,   結束於冰冷的屍體腐爛,融入大地。 對於那些在後方總是惴惴不安的人來說,   那是當不再有槍聲與炸彈聲,   不再有對死亡的恐懼;   那是當看到熟悉的身影停在門前。 戰爭結束於胸口不再沉重地擔憂生死,   結束於不再苦苦等待。 對於那些回來的人…… 似乎從來沒...

書評1:北方士兵的命運:不要提我的名字。南方士兵的命運(《我是爸爸的女兒》)

  《不要提我的名字》—潘翠霞 傷痕/越南的不幸 吳氏金菊(Ngô Thị Kim Cúc) (讀潘翠霞《別提我的名字》與《我是我父親的女兒》) 這是一部「越南戰爭總結」, 出自一位1979年出生的作家之手—— 也就是在槍聲停止四年之後誕生的一代人。 直到今天,沒有人知道南北雙方的陣亡人數究竟是多少, 也沒有人知道有多少平民是被「流彈」誤傷,或被刻意殺害。 潘翠霞無法見到那些已經戰死的人, 也無法接觸高級軍官。 她所能面對的,只有普通士兵—— 傾聽他們講述自己的青春,並將其記錄下來…… 那些細碎、零散、顫抖、浸滿淚水的片段, 一旦跨越時間與空間,拼接起來, 越過二十多年「敵我」的界線, 竟逐漸顯現出這場戰爭的面貌—— 一場耗費無數筆墨、引發無數爭論與分裂的戰爭, 即使在結束四十四年之後, 仍然留下無數沒有答案的問題。 或許潘翠霞自己也不完全明白, 為何會承擔這項工作。 但最終,她完成了一件自己從未預期的事情—— 她為那些一去不返的戰士, 或那些帶著殘缺身軀與失落青春歸來的人, 寫下了悼詞。 那是他們終生無法忘記、無法釋懷的巨大經歷與失落。 每一位士兵走上戰場的原因不同—— 無論南方或北方。 有人懷抱理想,自願參戰; 也有人被迫、不情願地加入。 但一旦上了戰場—— 他們都握著槍, 要麼殺人,要麼被殺。 他們承受同樣的悲傷。 在戰場上,人命在炮火面前微不足道。 家庭與故鄉遙不可及, 愛變得模糊不清, 只剩戰友,與自己一同面對死亡與荒謬。 戰場的真相,殘酷得難以承受。 死亡來得輕易—— 像玩笑、像嘲諷、像懲罰。 北方士兵的聲音(《別提我的名字》) 書中的「我」,是從北方出發的士兵。 在那片土地上,人們透過以下聲音認識戰爭: 美軍飛機的轟鳴、炸彈爆炸聲、傷者的哀嚎、 以及活人對親人死亡的哭喊。 有些士兵滿懷理想走上戰場。 在家時,他們忍飢挨餓,把糧食上繳支援軍隊。 到了前線,他們依然飢餓作戰, 卻堅定不移, 因為仇恨從童年便已深植。 「……我看《阮文卓》的電影十三次…… 我背得出他說的每一句話…… 我夢見他面對槍口仍昂首說出正義之言…… 能像他那樣死去,我會多幸福…… 美國會吞併越南……我們會陷入黑暗……」 「……每個十八歲以上的人,...

潘翠霞作品集

越南獨立作家協會論壇 : 標籤存檔:潘翠霞 越南文學團體 越南開明圖書公司 越南線上電子書分享 https://tve-4u.org/ VietMessenger.com 專注於保存和分享越南文學作品的網站 關鍵字: 書評:Đánh giá sách  潘翠霞:Phan Thúy  Hà 潘翠霞( Phan Thúy    Hà )的七本書出版順序如下:依序是 《不要提我的名字》 Đừng kể tên tôi( 2017 ), 《翻山坡就是我家》 Qua khỏi dốc là nhà( 2018 )、 《我是爸爸的女兒》 Tôi là con gái của cha tôi ( 2019 )、 《家庭》 Gia đình( 2020 )、 《那些年月日》 Những ngày tháng năm( 2020 )、 《那些戰士的篇章》 Những trích đoạn của các anh( 2021 )。 《青春歲月的一段》 Đoạn đời niên thiếu(2023) 出版順序與年份 書名 原文書名 出版年份 出版社 不要提我的名字 開明圖書 、越南獨立作家 不要提我的名字 ( 1 、 2 、 3 、 4 ) 書評1 :傷痕/越南的不幸 書評2 、摘要節錄 書評3 :一本關於戰後痛苦的書 不要提我的名字──一本薄薄的書,卻沉甸甸的。 Đừ ng k ể tên tôi 2017 Nhà xu ấ t b ả n Ph ụ n ữ 翻過山坡就是我家 開明圖書 、越南獨立作家 來自鄉村地區的感人故事 Qua kh ỏ i d ố c là nhà 2018 NXB Kim Đồ ng 我是爸爸的女兒 開明圖書 、越南獨立作家 獻給那些離開戰爭的人 我是父親的女兒,也是「敵人」的女兒   訪問作者潘翠霞: 讓真相不被遺忘…… 跨越敵我的傷痕史: 讀潘翠霞《不要說出我的名字》與《我是父親的女兒》...

潘翠霞(Phan Thúy Hà)是一位越南當代女作家,以非虛構寫作(ghi chép / phỏng vấn thực tế)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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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翠霞(Phan Thúy Hà)是一位越南當代女作家,以非虛構寫作(ghi chép / phỏng vấn thực tế)聞名。她擅長記錄戰爭、戰後創傷、家庭與歷史傷痛,常透過當事人親口講述的方式呈現,讓讀者直接聽見那些被歷史忽略的聲音。以下是你列出的七本書(按你提供的順序),我根據公開資訊整理出內容簡介與書評要點。她的作品風格一致:克制、不加評判、極度真實,常被稱為「微觀歷史」(microhistory)或「創傷文學」。 1. 那些戰士的篇章 / NHỮNG TRÍCH ĐOẠN CỦA CÁC ANH (Những trích đoạn của các anh, 2021) 內容介紹: 這是她系列戰爭主題的最新一本,記錄越戰中北越士兵(các anh)的真實片段——不是英雄史詩,而是戰場上最殘酷、荒謬、毫無浪漫的瞬間:無意義的死亡、臨死前的對話、目睹同袍慘死、極端恐懼與人性崩潰。書名「các anh」帶有親切卻又悲涼的稱呼,作者像在為這些「兄弟」做最後的筆錄。 書評要點: 被譽為極度殘酷而真實的作品,充滿「phi lý」(荒謬)和「tàn nhẫn」(殘忍)。許多讀者讀完感到震撼、難過,甚至需要停下來平復情緒。有人認為這是對越南老兵最誠實的致敬,讓他們的創傷終於被聽見;也有人批評太沉重,幾乎沒有希望。整體評價很高,常被放進「戰爭文學必讀」。 2. 那些年月日 / NHỮNG NGÀY THÁNG NĂM (Những ngày tháng năm) 內容介紹: 延續戰爭與戰後主題,透過多位倖存者的口述,呈現戰爭中與戰後的「日子」——不是大事件,而是日常的痛苦、失去、掙扎與勉強活下去的樣子。作者幾乎完全隱身,讓當事人自己說話,涵蓋南北雙方視角。 書評要點: 讀者常形容「讀到凌晨兩點才讀完,因為每讀一段就要停下來緩一緩」。被視為促進「和解」的書,因為它不站在任何一邊,只呈現人性與傷痛。很多人說這本書讓人重新思考「戰爭的真面目」,是寫給想真正面對歷史的人。情感衝擊極強。 3. 不要提我的名字 / Đừng kể tên tôi (Đừng kể tên tôi, 2017) 內容介紹: 她的成名作與系列開端。記錄越戰北越老兵的戰後生活:殘疾、貧...

潘翠霞的《家庭》:土地改革

潘翠霞的《家庭》—— 2020–2025 年 Tuổi Trẻ Cuối Tuần 評選的五年十大書籍之首 @@ 未來的小說家倖存,因為當時他正在首都遊蕩,希望見胡伯伯、武元甲將軍,以及 Quang Dũng 詩中的 Kiều 香身影;他靠一封電報逃過家鄉的殘酷土地改革:「Thân 不得回鄉,絕對不得回,等安定了再說。」(那封電報他保存到死,我現在繼續保管,一位神秘的無名恩人)。越南明根幹部父親被縣裡軟禁,母親在家鄉被沒收一切,關進監獄,一群孩子被趕上街。(小妹 Mai Hoa 扛起弟妹們,踉踉蹌蹌到 Vinh 買早市賣晚市,那時 Hoài Nhân 才4歲)。《家庭》顯示無數死亡:處決、毆打致死、餓死、病死、獄死。Thân 兄的母親因聽到一位好心的獄卒勸「不能悲觀」而在可怕的一年裡活下來。 因此,我們夫妻很少在那个時代的大歷史上達成一致。 Thân 兄堅決:「有法國人在,就沒有九年,也就不會有二十年後的美國。」 我反駁:「為什麼法國是唯一用武力回來殖民地的殖民主義強國?」 他說:「你不知道法國曾與清朝打仗保護越南北部邊疆嗎?你生得晚,我們的歷史課本根本沒寫那些!」 如果那天有法國朋友跟我們一起坐,他們會驚呼:「越南真堅韌,不像阿爾及利亞要二十年後才獨立!」話題越扯越遠,真的很遠,得失、用血骨換獨立的道理。 如果 Thân 兄的母親還在,或我的 Ràng 姑還在,或像今天21世紀,Thân 兄的妹妹 Mai Hoa 在飯桌上,就別碰她偶像引導的那條路,即使那天是祭祖母——那位在土地改革時上吊自盡的人! @@@@@ 這則消息在社群媒體上到處流傳。如今,正統報紙和社群媒體有時彷彿齊聲呼應。 阮光陳老師(Trương Quang Chế),前芹苴大學講師,Thân–Ngân 的摯友,從芹苴Cái Răng 邊緣的一角傳訊給我:「您能想辦法寄一本《家庭》給我嗎?」「我這裡有,但只借不送。」「不,我九十歲了,我這裡去郵局很困難,寄影印本也可以。」 熟悉的影印店,我把書放在那裡,有空再去取。兜了一週風才順路過去,直接影印後寄去郵局。意外的消息:「銀姐,這本書超火爆,在網上看到 Tuổi Trẻ 的消息,十天後我們從河內訂購,但人家說賣光了。像我們幫姐做的 A4 影印本,他們收費跟原書一樣貴。算了,能讀到就好。而且真的很棒,順便我們也訂了這位作者的其他幾本書。」我心頭一熱...

1975年4月30日下午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陳廷世兄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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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5年以後 1975年4月30日下午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陳廷世兄弟的故事 An Untold Story on the Afternoon of April 30, 1975: The Story of Brother Trần Đình Thế 發佈於     2023年2月24日 以下譯文是  作者 Phan Thúy Hà 所著 《Những Trích Đoạn Của Các Anh》  (《士兵摘錄》)一書的一部分,作者 Phan Thúy Hà ,1979 年出生於河靜市,現居河內。英文翻譯: Ngô Xuân Hiền 。精選照片包括(左起)烏特恩先生、Thế 先生和 Sáu 女士,位於古芝烏特恩先生的房子前,距離亂葬坑約 1 公里。 哥哥 世(Thế)在戰爭結束時還不到兩歲,我四年後出生。我們是戰後成長的一代,被那場戰爭緊緊地連結在一起,與它有著同樣的情感連結。 讀完我剛完成的草稿後,Thế 哥哥約我見面。 “我也有個故事要講。” 今天下午,我在一家咖啡館裡,默默地聽他說話。 *** 1975年3月中旬,媽媽搭乘巴士到柬埔寨邊境附近的營部探望爸爸。爸爸、副營長雄叔叔,還有三個媽媽不認識的士兵出來迎接她。媽媽帶了半隻烤乳豬當禮物。爸爸看著烤乳豬,笑著說:「在這種時候買豬幹嘛?兄弟們都養魚了,而且現在食物也不缺。」當時西貢正在進行疏散。爸爸說:「我知道西貢現在很混亂,但你放心,我會帶我的部下按時回來。」媽媽說:「將軍們都一個個跑了,你該回去了。」爸爸說:「我現在不能丟下兄弟們。你最好回家照顧孩子和爺爺奶奶,我一會兒就回來。」爸爸說完那句話時,坐在旁邊的雄叔哭了。那些悲傷而堅定的話語,就像爸爸的個性一樣。 4月30日整個下午,媽媽都在等爸爸回家。到了晚上,她既沒見到爸爸,也沒收到他的任何消息。晚上八點左右,爸爸的司機出現在家門口。他跪在媽媽面前說:「少校已經被殺了。」說完這句話,司機放聲痛哭。 「你應該去中立下學校問別人。」他告訴媽媽一些其他資訊後就離開了。從那以後,媽媽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 第二天早上,媽媽去了古芝中立下小學,這所小學現在由軍事管理委員會使用。 媽媽去找她先生的遺體,卻不敢說出他的名字。媽媽只是含糊地說自己是軍嫂。他們指著稻田裡的一個坑。 坑很淺,媽媽只用手輕輕刮了刮土,就看到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