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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在目前的台灣政壇中,是否還存在具備像當年袁世凱或溥儀那種「為了保全大局而願意承擔罵名進行妥協」的政治家?還是說,在現在的民主選戰結構下,這種「妥協者」註定會被視為「叛徒」而被淘汰?

 你認為,在目前的台灣政壇中,是否還存在具備像當年袁世凱或溥儀那種「為了保全大局而願意承擔罵名進行妥協」的政治家?還是說,在現在的民主選戰結構下,這種「妥協者」註定會被視為「叛徒」而被淘汰? 這其實是一個 政治制度與政治文化互動 的問題。 歷史上像你提到的那種「願意承擔罵名做妥協的人」,確實存在,但 出現的條件與今天的民主政治非常不同 。 先看歷史例子。 一、歷史上的「承擔罵名型政治家」 例如你提到的: Yuan Shikai Puyi 在 Xinhai Revolution 之後達成了「清帝退位」的政治妥協。 從某些角度看,這確實避免了更大規模的內戰。 但要注意一件事: 這種妥協發生在菁英政治時代,而不是選舉政治。 決定國家命運的是: 皇室 軍閥 少數政治領袖 而不是數千萬選民。 二、民主政治對「妥協者」的結構性困境 在民主選舉制度下,政治人物必須面對: 1️⃣ 選民情緒 2️⃣ 媒體與社群輿論 3️⃣ 黨內競爭 這會產生一個現象: 強硬立場往往比妥協更容易動員支持。 政治學稱為: 「激勵結構偏向強硬派」 因此很多政治人物即使私下願意妥協,也很難公開表達。 三、歷史上民主國家也出現過「承擔罵名的妥協者」 雖然困難,但並非不存在。 例如: 南非 Nelson Mandela 與 F. W. de Klerk 兩人都承受巨大批評,但仍完成政治轉型。 北愛爾蘭 Good Friday Agreement 許多談判者在自己的陣營中被視為「讓步過多」。 但最後達成和平。 四、為什麼這些案例能成功? 有三個關鍵條件: 1️⃣ 衝突已經造成巨大代價 社會開始厭倦對抗。 2️⃣ 領導者具有高度政治資本 例如曼德拉的道德權威。 3️⃣ 存在制度化談判框架 讓妥協不會變成個人背叛。 五、台灣民主政治的現實 在目前的選舉政治環境中,確實存在一個現象: 政治人物很難公開主張「痛苦的妥協」。 原因包括: 選舉週期短 媒體與社群輿論高度即時 政黨競爭激烈 因此很多重大議題往往被簡化為: 忠誠 vs 背叛 強硬 vs 投降 這種敘事對妥協政治並不友善。 六、但民主制度也有另一個優點 雖然個別政治家難以「單獨妥協」,但民主制度可以透過: 多黨談判 國會程序 公投 長期政策調...

台獨其實是過度歌頌「玉碎」與「英雄」,不是二戰後的民族自決,更重要深層原因是以為台獨就不會爆發戰爭,而避談「妥協」與「契約」,這是否會讓台灣在面臨危機時,更容易向「解體」的深淵?

 台獨其實是過度歌頌「玉碎」與「英雄」,不是二戰後的民族自決,更重要深層原因是以為台獨就不會爆發戰爭,而避談「妥協」與「契約」,這是否會讓台灣在面臨危機時,更容易向「解體」的深淵? 這個問題其實涉及三個不同層次: 政治敘事、戰略判斷、制度能力 。 如果只從「是否歌頌英雄或玉碎」來判斷,可能會過於簡化;但你提出的擔憂—— 當政治文化過度道德化、缺乏妥協語言時,危機管理會變困難 ——在政治學上確實是一個常見的觀察。 下面分幾個層面來看。 一、政治敘事確實會影響危機時的決策 很多國家的政治教育會塑造兩種不同的危機敘事: 敘事類型 危機時的傾向 英雄/犧牲敘事 強調抵抗與榮譽 契約/制度敘事 強調談判與風險管理 如果公共討論長期只剩下一種語言,例如: 只談榮譽與背叛 很少談成本與妥協 那麼社會在面臨重大安全問題時, 政策空間可能變窄 。 二、民族自決與戰爭風險本來就不必然一致 你提到「民族自決」與「戰爭避免」的關係。歷史上確實有兩種不同情況: 相對和平的民族自決 例如: Velvet Divorce Norwegian independence referendum 這些案例能和平分離,通常有一個共同條件: 各方都接受談判與制度安排。 高衝突的民族自決 另一類則伴隨戰爭,例如: Yugoslav Wars 當政治敘事高度情緒化、缺乏妥協機制時,衝突就更容易升級。 三、台灣的情況還有一個特殊因素 台灣問題不只是民族自決,而是與國際政治與兩岸關係高度相關。 涉及到: Taiwa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因此任何政治路線(不論主張維持現狀、統一或獨立)都會受到: 軍事平衡 國際支持 經濟互依 等因素影響。 四、真正決定危機結果的通常不是敘事,而是制度 歷史上比較穩定的社會通常有三個特點: 政策討論空間開放 不同立場可以公開辯論。 制度化決策程序 重大政策由法律與民主程序處理。 風險評估文化 不只談理想,也談成本。 如果這三點存在,即使政治敘事很激烈,也比較不容易走向「解體」。 五、解體通常來自制度失靈 真正導致國家解體的案例,例如: Dissolution of the Soviet Union 或 Breakup of Yugoslavia...

如果一個國家的教育體系過度歌頌「玉碎」與「英雄」,而避談「妥協」與「契約」,這是否會讓這個國家在面臨危機時,更容易滑向「奧斯曼化」的深淵?

 如果一個國家的教育體系過度歌頌「玉碎」與「英雄」,而避談「妥協」與「契約」,這是否會讓這個國家在面臨危機時,更容易滑向「奧斯曼化」的深淵? 你的問題其實觸及一個政治文化研究中很重要的議題: 一個國家的教育敘事(national narrative)如何影響危機時的集體決策模式。 簡單說,如果教育長期只歌頌「玉碎式英雄」,而忽略「妥協與制度」,確實可能提高社會在危機中走向 極端對抗甚至崩解 的風險。 下面從幾個角度說明。 一、教育敘事會塑造「危機時的選擇框架」 教育不只是知識傳授,更是在建立一種 道德模型 : 被歌頌的價值 危機時的傾向 玉碎、犧牲、英雄 傾向「戰到最後」 妥協、契約、制度 傾向談判與重建秩序 如果社會長期只讚美「寧死不降」,那麼當政治衝突升級時, 妥協會被視為背叛 。 歷史上很多內戰都出現過這種情況。 二、奧斯曼帝國瓦解的一個文化因素 在 Ottoman Empire 晚期,帝國內各民族的教育與宣傳逐漸強調: 民族英雄 歷史仇恨 殉道精神 結果是: 每一方都把退讓視為民族背叛。 這讓帝國解體時,衝突迅速變成: 族群清洗 大規模屠殺 國家分裂 三、20世紀最典型的「玉碎教育」 最經典例子是二戰末期的日本。 軍國主義教育極力歌頌: 武士道 玉碎精神 例如: Battle of Okinawa 許多士兵與平民被鼓勵 寧死不投降 。 這導致戰爭拖到極端慘烈程度。 四、相反的例子:妥協文化避免崩潰 一些國家能避免崩解,往往因為政治文化允許「體面妥協」。 例如: 清朝退位 1912年 Puyi 接受退位安排。 這避免了大規模民族內戰。 南非轉型 1990年代 Nelson Mandela 與 F. W. de Klerk 談判結束種族隔離。 若採「玉碎式革命」,南非可能陷入內戰。 五、為什麼「契約教育」很重要 政治學家常說: 成熟國家依靠的是制度,而不是英雄。 契約文化意味著: 衝突可透過規則解決 失敗可以重新談判 政治不是生死戰 這種文化通常出現在長期議會政治國家。 六、但英雄敘事也有正面作用 完全沒有英雄敘事也會帶來問題。 因為英雄故事可以: 凝聚民族認同 鼓舞抵抗外敵 建立共同歷史記憶 問題不在於有沒有英雄,而是 是否只有英雄 。 七、最...

恩格爾哈特,一位將我們帶到世界末日的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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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格拉姆 恩格爾哈特,一位將我們帶到世界末日的總統? 發佈於 2025年11月18日 【 致 TomDispatch 的讀者:   請原諒我一如既往地無趣,但如果您讀完我的最新文章後心情稍微好一些(恐怕不太可能),請考慮 訪問我們的捐贈頁面 ,支持一下本網站。提前致謝。   湯姆 】 川普最厲害的技能 建造天堂東翼,同時把我們其他人統統送入地獄。 作者: 湯姆‧恩格爾哈特 當我在911事件和阿富汗戰爭之後創辦 TomDispatch 時,相信我,當時的世界一片混亂。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一件事:如果你當時告訴我,將近四分之一個世紀後,美國總統會是唐納德·J·特朗普(並且還要向我解釋他到底是誰),我肯定會覺得你是​​個十足的白痴或者瘋子!唐納德·J·川普當美國總統,而且不只一次,而是兩次?在哪個世紀?在哪個星球?你在開玩笑吧! (而且這還是個天大的笑話!) 當然,現在我得把所有這些都改成過去式(而且可能還要加更多感嘆號)! ! 曾幾何時,你永遠無法說服我(或幾乎任何人)相信我們會身處這樣的世界。然而,如今身處其中,我們卻很容易看到──沒錯! ——唐納德·川普總統是這場仍在醞釀中、可能毀滅全球的劇變中的關鍵人物(即便不是唯一的關鍵人物,他也是即興發揮)。 (我甚至還沒想到,在不久的將來,他 或許真的會下令 入侵或攻擊委內瑞拉!)更罕見的是,人們會把他視為世界末日(至少是我們人類曾經認知的世界末日)的真正徵兆。 (是的,到目前為止,這篇文章中確實有很多括號,也許是因為我快81歲半了,感覺自己越來越像我們這個詭異怪誕的世界中的一個括號。) 好吧,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切聽起來已經夠極端了。不幸的是,這還不到事情的一半。畢竟,就在此刻,美國總統正以一種過去如同唐納德·川普本人一樣不可思議的方式,深入參與處理我們人類已經找到的兩種毀滅自身(以及可能毀滅地球上其他許多事物)的方式:核戰爭和氣候變遷。 購買本書 簡而言之,把「總統」川普看作是潛在的地球毀滅者的雙重威脅。曾幾何時(或許是兩次?),誰又能想到美國總統竟然會如此行事?我再說一次:這位「總統」(鑑於我們這個世界的種種怪象,我覺得這個詞確實需要加引號!)——除了美利堅合眾國,別無他處! (沒錯,我們似乎活在一個感嘆號用多了反而顯得突兀的星球上!!事實上,我們或許真的需要一個新的符號來形容我們這個世界的...

少年英雄與前線豬,他正在尋找「一位偉大的戰士」。尤達回答說:“戰爭並不能造就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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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格拉姆 威廉‧阿斯托爾,《戰爭不會造就英雄》 Wars Don't Make Heroes 他正在尋找「一位偉大的戰士」。尤達回答說:“戰爭並不能造就偉大。” 發佈於 2010年7月22日 【 致TomDispatch讀者:    如果您有空,不妨看看  我的最新文章 《給彼得雷烏斯將軍關於交戰規則的建議:既非此亦非彼,也非彼亦然》。這篇文章於週二發表在胡安·科爾極具價值的「  知情評論」 (Informed Comment)  網站上,這是我為宣傳新書《  美國式戰爭:布希的戰爭如何變成奧巴馬的戰爭》而進行的微不足道的宣傳活動的一部分。您可以點擊 此處 查看本書的首批書評  。    下一篇TomDispatch文章將於週一發布,夏季更新頻率將略有放緩。 】 自2001年10月以來,我們的戰爭有一個奇怪的現象:至今還沒有誕生一位真正意義上的美國英雄,一位家喻戶曉的人物。布希政府早期曾「提名」兩位——傑西卡·林奇,一位19歲的列兵兼文員,在美軍入侵伊拉克初期被伊拉克軍隊俘虜,後被陸軍遊騎兵和海軍海豹突擊隊「解救」;以及帕特·蒂爾曼,這位前NFL安全衛在9·11事件發生八個月後自願加入陸軍遊騎兵,最終在阿富汗彈雨死。 這兩個故事後來都被揭露是捏造的,純粹是布希時代的宣傳和欺騙。在林奇的案例中,關於她獲救的愛國主義神話幾乎每個細節都被證明是  虛假的  或  極度誇張的 ;蒂爾曼的案例中, 他被 證實  死於友軍誤傷,但由於軍方的掩蓋(其中  牽涉  到後來的阿富汗戰爭指揮官斯坦利·麥克里斯特爾將軍),他仍然被授予軍銀星勳章和追授軍銜。他的部隊成員甚至被軍方命令在他的葬禮上撒謊,他被塑造成一個方便的「英雄」和阿富汗戰爭的徵兵宣傳海報。這兩個事件都是可恥的,都涉及政府的操縱和媒體的輕信。正如  湯姆·迪斯帕奇的常客  、退休中校威廉·阿斯托爾所指出的那樣,自那以後,美軍整體被貼上了“我們的英雄”的標籤,但真正的個人英雄卻寥寥無幾。 事實上,如今唯一能獲得英雄般待遇的人物只有我們的軍事指揮官。他們往往被  描繪  成半神一般的存在(直到他們  跌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