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的5億美元失誤

米歇爾‧戈德堡

馬斯克的5億美元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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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隆馬斯克穿著黑色西裝、白色襯衫和深色領帶,抿著嘴唇。他身旁站著另外兩個穿西裝的人,側臉示意。
信用...Roberto Schmidt/法新社—Getty Images
清單· 6:12 分鐘

經過米歇爾‧戈德堡

專欄作家

伊隆馬斯克曾寫道,他愛唐納德川普“就像一個直男能愛另一個男人那樣”,但他現在有些後悔了。

週三,馬斯克遠端出席了《紐約時報》DealBook峰會,並接受了我的同事安德魯·羅斯·索爾金的採訪。在總統競選期間,馬斯克曾自稱“黑暗哥德式MAGA支持者”,如今卻堅稱自己“並非MAGA支持者”,甚至不確定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盛讚了分權制的優點,並表示他認為德克薩斯州——他商業帝國的總部所在地——在剛剛當選的民主黨州長吉娜·希諾霍薩的領導下會“一切安好”。他略帶羞愧地表示,自己對上次選舉花費近5億美元感到「相當愚蠢」。他說:“如果可以重來,我大概會少花點錢。”

他想要拿回自己的錢——儘管對他來說金額微不足道——這一點很容易理解,但他試圖重塑品牌的做法卻十分荒謬。就在上個月,馬斯克為了迎合川普要求人們將人工智慧稱為「超級智慧」的呼聲,將他的公司SpaceXAI更名為SpaceXSI。他之所以出現在DealBook的螢幕上,是因為他當時正陪同川普在中國訪問。

不過,馬斯克顯然覺得有必要與共和黨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本身就是一個正面的訊號,因為它顯示中期選舉讓他感到不安。畢竟,這次選舉不僅是對川普的否定,也是對馬斯克的否定,全國各地的民主黨人都表現得好像他才是候選人一樣。

在政界和娛樂界,科技億萬富翁越來越被視為反派,馬斯克似乎想回歸公司,或許還想重塑自己不涉政治的形象。他告訴索爾金,由於忙於各種生意,他並沒有太關注中期選舉。 「我認為我的意識形態相當溫和,」他說。 (今年7月,他曾發文稱“任何反對遣返的人都是叛徒”,他使用的這個詞指的是強制驅逐非白人移民。)

但馬斯克無法輕易擺脫政治,這不僅是因為他態度的180度大轉變明顯出於私利。他永遠都是一個政治人物,因為他的公司與政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川普執政時期不僅暴露了馬斯克種族主義的政治傾向,也顯示他是一個準國家行為體,他的巨額財富很大程度上依賴美國納稅人,並賦予了他凌駕於納稅人之上的不當權力。如今民主黨執政,我們有機會找出他究竟從我們所有人身上榨取了什麼,而他似乎對此感到擔憂。

「這有點令人震驚,但你可以看出他轉變的速度有多快,因為他明白他公司的命運與州政府和聯邦政府的恩惠息息相關,」新紀錄片《馬斯克》的導演亞歷克斯·吉布尼說道,該片時長四小時。

觀看將於明年初在HBO播出的紀錄片《馬斯克》,就能明白這位科技寡頭如果持續受到公眾審視,可能會損失多少。這部影片解構了圍繞馬斯克的傳奇,同時也揭示了他巨大的成功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他不久前還曾大肆抨擊的政府。

吉布尼的影片提醒我們,馬斯克並非特斯拉的創辦人——他只是收購了這家公司。 (「他憑藉自身實力取得了一些驚人的成就,」一位真正的創始人告訴CNBC,「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非要自稱是創始人。」)吉布尼揭露了馬斯克有時為了讓自己的產品看起來更出色而耍的伎倆。在非正常死亡案件的證詞中,一位特斯拉前員工承認偽造了一段視頻,聲稱該視頻展示了汽車的自動駕駛功能。一名工程師藏在車後座,操控汽車的啟動與停止。

《馬斯克》這部紀錄片也戳破了工程技術是馬斯克主要才能的說法。吉姆·坎特雷爾(Jim Cantrell)是馬斯克旗下SpaceX公司前業務發展副總裁,他聽到馬斯克想被稱為SpaceX的「首席工程師」時,不禁笑了起來。 「伊隆是個非常優秀的工程師,但他不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工程師,」坎特雷爾說。

但馬斯克不像伊莉莎白·霍姆斯那樣是個騙子。他的公司製造的是實實在在、有時甚至令人驚嘆的產品——汽車、火箭和衛星。他確實擁有某種天賦。只不過,他的天賦主要體現在吸引投資者和獲得政府資金這兩項相互關聯的任務。

吉布尼說,馬斯克已經掌握了他所謂的「獎勵操控」技巧。吉布尼告訴我,馬斯克最厲害的本事是“既能利用政府合同,又能利用政府補貼。這就是他的過人之處。他的整個職業生涯都建立在這上面。”

這並非什麼新鮮事。去年,《政客》雜誌通報稱,特斯拉過去十年三分之一的利潤來自出售政府氣候計畫所產生的碳排放額度。 《華盛頓郵報》發現,馬斯克的財富至少建立在他從政府獲得的380億美元之上,而這些資金往往出現在關鍵時刻。光是在德州,共和黨人就至少向他提供了17億美元的撥款、稅收減免和激勵措施。

去年,當德州記者要求查閱州政府與馬斯克及其公司之間的通信記錄時,州長拒絕了,並聲稱這些通信可能洩露「私密且令人尷尬」的細節。提起訴訟要求公開這些郵件的州長希諾霍薩很快就能查閱到這些郵件。在接受《德克薩斯月刊》採訪時,即將上任的民主黨籍州檢察長內森·約翰遜談到馬斯克時說:“我不尊重他試圖通過控制政府權力來掌控世界未來的企圖。如果法律能夠阻止他這樣做,我將竭盡全力。”

想必華盛頓的民主黨人也會如此。上個月,烏克蘭用於操控無人機的馬斯克旗下衛星服務速度減慢,但尚不清楚是馬斯克還是川普下達的命令。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篡奪的權力令人無法容忍。

在馬斯克DealBook峰會採訪的最後,索爾金提醒他,他曾說過自己的思緒如同風暴般洶湧。馬斯克表示,最近並非如此。 「我感覺相對平靜,」他說。希望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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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戈德堡自 2017 年以來一直是專欄作家。她撰寫了多本關於政治、宗教和婦女權利的書籍,並且是 2018 年因報道職場性騷擾而獲得普立茲公共服務獎的團隊成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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