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篇根據訪問節目《蒙古之聲》（Голос Монголии）第 1 集影片內容所整理與翻譯的中文文章。訪談中，主持人阿納爾（Anar，俄羅斯國立赫爾岑師範大學人類哲學研究所學生）對話蒙古哲學家、哲學學院創辦人 S·莫洛爾·额尔德尼（S. Molor-Erdene），探討了蒙古的歷史、蘇聯時期的現代化進程、1990 年代政權轉型後帶來的社會變遷，以及其對現代蒙古認同與哲學的思考。

蒙古之聲 第 1 集：1990 年代之後的現代蒙古是如何結束的？

https://youtu.be/_ruYecM2ITg?si=pD_AGokBMDp4ePgH

節目開場與背景介紹

阿納爾：大家好！今天我們開始第一場對話，探討蒙古與俄羅斯的關係，以及現代蒙古形成的歷史。在這個框架下，我們將談論蘇聯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我們的對話旨在建立兩國之間的知識連結，透過分析過去來理解當下的現狀。

目前在俄語世界中，我們可以讀到關於蒙古的新聞、旅遊影片或古代歷史文學，但卻缺乏對當代蒙古進行深入分析的俄語材料。這種知識的匱乏阻礙了兩國感興趣人們之間的相互理解。為了開啟對話，我們需要逐步向俄羅斯讀者介紹蒙古的知識界。

我是來自聖彼得堡赫爾岑師範大學人類哲學研究所的學生阿納爾。今天我將與蒙古哲學家、哲學學院創辦人兼公眾知識分子莫洛爾·额尔德尼進行對話。

莫洛爾從事公共哲學活動大約已有 20 年歷史。他是多部著作的作者，包括關於哲學九大核心概念的《三本白書》。他也是首次將西方哲學經典翻譯成蒙古文的人，包括海德格的《存在與時間》、沙特明的《存在與虛無》、埃里希·弗洛姆的《愛的藝術》或《佔有還是生存》，以及多部亞洲（中、日、韓）文學作品。莫洛爾哲學家的著作不僅有蒙古文版本，也以俄文、英文、中文、哈薩克文和布里亞特文出版。

歡迎您，莫洛爾哲學家。

莫洛爾：你好，阿納爾。

阿納爾：您去年曾在俄羅斯參加哲學會議，去了莫斯科和聖彼得堡，能和我們分享一下您的印象嗎？

兩大蒙古：神話傳說與社會主義現代化

莫洛爾：好的。首先我必須說，在蒙古現在正經歷一個悖論過程。蘇聯解體與改革開放（Perestroika）之後，「現代蒙古」在這裡結束了。現代蒙古結束之後，我們要走向何方？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我曾在德勒斯登、聯邦德國（西德）和慕尼黑學習過改革開放後的哲學。當時柏林圍牆倒塌，聯邦德國與社會主義德國（東德）重新統一，這對西方來說是一場巨大的慶祝，蘇聯的倒台也是西方的狂歡。但在我們蒙古，戈巴契夫的改革卻意味著現代蒙古的終結。這對我來說非常可怕，我甚至曾為此哭泣，思考我們該做什麼。當時我在德國學習德語等。

去年我受邀參加了在莫斯科舉辦的歐亞哲學大會（Eurasian Philosophical Congress），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幸福的時刻。因為在現代蒙古經歷了 30 年的斷聯之後，終於有蒙古哲學家來到莫斯科，重新建立連結。

大會是由俄羅斯國家杜馬議員奧列格·安納托利耶維奇·馬特維切夫（Oleg Anatolyevich Matveychev）組織的。這對我來說是一個令人震撼的時刻，因為 30 年前我們曾共同生活在社會主義陣營中，所有社會主義國家的生活、工作和聯繫都是緊密相連的。當一切結束後，我又孤身一人來到莫斯科，思考俄羅斯發生了什麼？俄羅斯的哲學家在做什麼？他們的俄羅斯哲學進展如何？這讓我非常感興趣。

我在大會上的演講主題是「兩個蒙古」：

1. 第一個蒙古：是中亞歷史視角下的蒙古，也就是神話、傳說、成吉思汗的故事等等。

2. 第二個蒙古：是今天的現代蒙古。我們從 1921 年開始，當時中國發生了革命（辛亥革命），北方俄羅斯發生了十月革命。夾在兩場革命之間，游牧民必須重新開始。

學校、醫院、整個烏蘭巴托市，甚至從北方邊境（布里亞特）到南方邊境的鐵路，都是由蘇聯紅軍和中國人民共同建立的。改革開放後，這一切崩塌了，這裡陷入了混亂。我們不知道該做什麼、該從何開始，因為我們沒有自己的歷史——游牧民只有游牧的歷史，而游牧歷史沒有文獻，也沒有事實。

因此我認為，我們必須藉助哲學重新開始。透過哲學，我們得以理解我們的社會主義時期——我們的現代蒙古，是如何從封建主義跨越到社會主義、實現現代進步的。而現代蒙古人卻在改革開放後崩潰了，重新退回到了封建主義。

今天我們生活的這個被稱為「民主蒙古」的國家，其實並非真正的民主，而是封建主義。我們熟悉的歷史只有封建主義、游牧封建主義。我的演講就是關於這個「兩個蒙古」的過程。我懇請我們的俄羅斯人民、俄羅斯同仁與俄羅斯朋友今天能夠明白：存在兩個蒙古——一個是經歷過現代化時期的今日蒙古，另一個則是中亞（吉爾吉斯、哈薩克、烏茲別克、裏海地區）那種充滿成吉思汗神話的蒙古。

三代人的記憶與蘇聯的建設

阿納爾：您對成吉思汗進行了許多批判，並提到現代蒙古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建立起來的……

莫洛爾：是的，非常短的時間。我是十月革命和蒙古社會主義革命之後的第三代人。

• 第一代：我的祖父母輩，他們原本是游牧民，來到烏蘭巴托，由蘇聯和中國人民建立了烏蘭巴托。

• 第二代：我的父母輩，他們在大學接受教育。蒙古的第一所大學是蘇聯於 1943 年建立的。當時蘇聯正與德國進行戰爭。這個德國並不是指「納粹民族」，而是指德國人——德國的父親、兄弟們正在與蘇聯作戰。就是在那個艱苦的年份，史達林在這裡建立了第一所蒙古大學。我們現代的社會主義蒙古人非常感謝史達林……（此處可能觸及西方 YouTube 的審查紅線，言論自由在西方是恐怖的審查制度）。

• 第三代：也就是我。我去了東歐的社會主義國家——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東德）學習能源工程。

在第三代人在東德學習之後，改革開放爆發了，社會主義體系倒台。我當時在科學院工作，但科學院也隨之垮台，因為我們的科學體系完全是依靠蘇聯（列寧格勒、伊爾庫茨克、新西伯利亞）建立的。改革開放後，一切都不復存在了。封建主義是個壞東西，而西方的美好事物……

阿納爾：您剛剛提到您在東德和西德學習過，您是在哪裡學哲學的？又是在哪裡學俄語的？

莫洛爾：在學校裡。我的第一門外語就是俄語。在社會主義時期，俄語是一門非常受到尊崇、高度受教育的語言。學習俄語是一個巨大的過程。俄語文法非常複雜，如果說得不夠標準，那是很可怕的。所以我對說俄語很有自信，因為我們從 6 年級到 10 年級都在學校學習俄語，我們這些男孩子經常說俄語，我們有很好的俄語老師。俄語是我的第一外語，之後是德語，然後是英語。今天我可以說俄語、德語、英語，並且閱讀、書寫俄語。用俄語寫作非常難，因為我們在學校裡沒有把那些複雜的文法學得那麼完美，我還需要在俄羅斯重新學習俄語。

哲學研究與世界地圖的視野

阿納爾：我想問關於您的工作。您是蒙古第一位哲學家嗎？我很想知道，在蒙古這樣一個國家，哲學是如何可能的？

莫洛爾：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在蘇聯時期的社會主義時代，許多年輕人被稱為哲學家，但學的其實是馬列主義。現在我當然也閱讀德文版本的馬克思和列寧著作，研究他們在做什麼。

當社會主義體系與現代蒙古崩潰後，我開始研究中國哲學、印度哲學與佛教，然後是波斯哲學（當代伊朗的瑣羅亞斯德、摩尼教），接著我還研究了阿拉伯哲學與中亞伊斯蘭哲學。在那裡你可以看到阿拉伯哲學家的畫像，也有中國哲學的孔子、老子等等。

今天我坐在這裡，透過西伯利亞泰加林——這裡有一張世界地圖，北起西伯利亞泰加林，南至戈壁沙漠——我坐在這裡，閱讀西方、南亞、阿拉伯、印度的哲學書籍。

然後我寫了了大約 20 本書。這些不只是哲學書，更是關於在一切崩潰之後，社會如何「重新開始」的書。什麼是重新開始？我們如何提出第一、第二、第三個問題？人是什麼？

這是我生命中非常可怕的時刻。改革開放對你的人生而言是一個巨大的轉折點——你的青春結束了，一切必須重新開始。我和蒙古同世代的其他第三代人一樣，現在蒙古已經有第四代人了。這是一個多麼大的悖論！

正因如此，我今天感到非常……今天的蒙古充滿了封建主義，失去了教育。因為改革開放摧毀了我們所有的現代生活、科學與藝術。今天我們彷彿回到了封建主義、薩滿教與佛教。佛教是一種宗教，而不是科學。我們需要並行不悖的科學——我們需要現代科學、社會進步、哲學以及現代藝術。而不是到處掛著成吉思汗的畫像。哲學告訴我們：宗教、藝術、歷史、科學與哲學的分別是什麼。哲學是一門非常珍貴、非常古老的專業。

在俄羅斯，哲學的概念有點不同。去年我在俄羅斯時，當地的哲學家們談論了大量古希臘哲學。我對古希臘哲學不感興趣。西方人總是開口閉口古希臘哲學，為什麼俄羅斯哲學家不從俄羅斯哲學開始，或者從德國哲學（康德，而不是赫拉克利特、畢達哥拉斯，那簡直可怕）開始呢？而在美國和英國，有那種「分析哲學」。分析哲學簡直是可怕的東西，它不是哲學，它是哲學的反面，是哲學的敵人！哲學是關於思考生活的。

我寫的書有：《世界、思想與知識》。

• 「思想」是一個可怕的詞，思考意味著人去思考意義。意義是在價值和知識之後的。思考是很複雜的，普通人首先思考的是如何思考——思考有其原因和規範。思考並不容易，「思想」是一個沉重的詞。

• 第二本書是《意識、理智與美德》（英文：Consciousness, Reason, Virtue；德文：Bewusstsein, Vernunft, Tugend）。

• 第三本書是《意見、感覺與創造力》。創造力是非常非常複雜的，它是嶄新的東西。

今天在蒙古，我們沒有過上現代生活，而是處於封建體制中。我們的政治、國家都非常封建，因為過去蘇聯留給我們所有的工廠、工業、製造業全部崩潰了。

今天我們僅存兩個經濟支柱：

1. 地下的礦產資源：煤炭、黃金，我們把這些挖出來賣掉。

2. 夏天的旅遊業：夏天有許多遊客飛來蒙古，但經濟效益不大，因為我們的夏天只有 3 個月，蒙古非常寒冷。過去蘇聯的知識分子將蒙古邊境視為畏途，因為這裡太冷了。夏天的遊客多是來自西方的退休老人或年輕人，年輕人沒什麼錢，大概有一兩千名西方退休老人對蒙古感興趣。

3. 韓國的影響：蒙古簡直成了韓國人的殖民地。韓國人搭乘自己的飛機飛來，住在烏蘭巴托自己的飯店裡，吃在自己的餐廳裡，根本不把錢留給我們。

文化影響與歐亞大陸的歷史視野

阿納爾：您解釋了蒙古的政治和經濟現狀。我很好奇，外國文化過去和現在對蒙古人的意識形成了什麼影響？究竟是哪些國家的文化對蒙古影響最大？

莫洛爾：我們的經濟很大程度上依賴中國，所以這裡有很多中國公司。此外，正如昔日蘇聯的中亞共和國（亞塞拜然、亞美尼亞、哈薩克、烏茲別克、拉脫維亞、立陶宛、烏克蘭）一樣，我們也受到來自資本主義西方（例如索羅斯基金會）的巨大影響。

戈巴契夫時期之後，美國前國務卿詹姆斯·貝克（James Baker）曾來到這裡，對我們說：「你們的新道路要從成吉思汗開始。」他根本不了解我們的現代生活。所有的西方人都不知道我們在烏蘭巴托、在蒙古的社會主義時期曾擁有過那樣的現代生活。他們以為我們都是游牧民、薩滿教徒、佛教徒，以為「傳統」就是童話與神話。

這是一個典型的受西方影響的小國悲劇。他們對蒙古我們的生活根本不感興趣，他們想要的只是你地底下的資源——像是力拓（Rio Tinto）這樣的大公司。

相比之下，當年的蘇聯告訴我們：首先需要教育、傳統。現在我們必須等待——首先要教育，發展科學、藝術、哲學。但人們往往對此感到抗拒，因為教育是困難的，教育會帶來壓力。傳統則沒有壓力——傳統很舒適，你可以放鬆。

教育會帶來精神壓力，因為它需要改變你大腦中的新知識、新的思考方式、新的意義、新的情感。情感與感受在教育中非常重要。如果你在學習，你需要好的感受、好的情感。因此，教育意味著壓力。改革開放後，蒙古人對傳統感到高興：「感謝戈巴契夫，感謝詹姆斯·貝克，我們現在有傳統、封建主義、游牧、薩滿教了！每個星期日都可以放假慶祝！」過去星期六和星期日都是工作日，現在全變成慶祝節日了。

我想對我們的觀眾說：蒙古的社會主義革命發生在 1921 年，而我們的第一所大學（國立蒙古大學）建立於 1942（或 1943）年。今天已經過去了 80 多年，相當於兩到三代人（一代人大約 30 年）。我是第三代人，現在蒙古已經有第四代人了。這是一個多麼巨大的悖論！

未來的歷史與世界文明

阿納爾：讓我們回到您的研究工作上。我看見您牆上掛著許多哲學家的肖像，包括波斯和阿拉伯哲學家。您接下來的研究計畫是什麼？

莫洛爾：我目前的研究正在撰寫關於波斯哲學、中國哲學、佛教哲學、伊斯蘭哲學，以及中亞哲學的著作。

中亞擁有非常豐富的哲學，因為它是「絲綢之路」（Silk Road）的必經之地。許多游牧民族來到這裡，整個蒙古高原曾經就是絲綢之路的一部分，這裡曾是文化的道路，而不僅僅是貿易之路。這裡流淌著文化的道路，而不僅僅是商業貿易。

後來絲綢之路遭遇危機，所有邊境封閉。許多游牧民族來到這裡，因此我們今天的蒙古語中包含了大量的中亞詞彙——突厥語、波斯語、中亞語。我這裡有一本尚-保羅·沙特的《存在與虛無》，還有海德格的《存在與時間》（俄文版）。我對俄羅斯哲學家如何書寫、他們如何翻譯德文到俄文感到很有興趣。雖然他們的翻譯並非完美，也有很多批評，但這並不難，因為蒙古語本身就是一個多語言融合的混合體（Mixture）。

這不只是游牧民族的語言，它包含了土耳其、波斯、中亞、中國、西藏以及東方滿洲的語言。這是一門非常豐富的語言。當這些游牧民族來到今天的蒙古領土時，歷史上從來沒有過一個叫做「蒙古國」的國家，那只是一個神話。「蒙古國、成吉思汗」只是一個神話。或許歷史上確實有過成吉思汗這個人，但我們不知道這個人是在哪裡出生的、他是怎麼生活的、他的青春是如何度過的、他愛上了哪位姑娘——我們通通不知道，沒有任何文檔和事實。

歷史就像是一則笑話。 歷史書籍就像是笑話，誰也不知道真相卻硬要寫出歷史。他們怎麼會知道？這不是知識，這或許只是一場夢。

您剛剛說所有這些歷史都只是神話。現在我們的知識界又重新開始了……您提到有 100 本書。他們是從哪裡知道的？這真是一個問題。他們是從哪裡寫出這些被稱為「歷史」的書籍的？或許在俄羅斯也有這樣寫歷史書的人。

對我而言，歷史就是未來。 如果你有未來，如果你思考未來，那麼你就有歷史。一個沒有未來的民族，就沒有歷史。只有當你思考未來、當你的民族思考並建設未來時，歷史才真正存在。

• 中國是一個經典的例子：他們思考未來 100 年、200 年、1000 年，因此他們擁有歷史。

• 如果俄羅斯思考未來、擁有俄羅斯的哲學與未來，那麼俄羅斯就擁有歷史。

這就是所謂的文明（Civilization）——文明（Civilization, Nation）。像印度、希臘、中國、俄羅斯，這些是文明。而德國、美國、日本、法國、英國，這些不是文明，而是民族國家（Nation）。這兩者有很大的區別。我讀過許多書，包括美國哲學家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寫的《歷史的終結》（The End of History），他在書中寫道歷史已經終結，因為美國的民主與意識形態即將征服全世界。事實證明福山錯了。

「胡達尼主義」與哲學總結

阿納爾：最後一個問題。在大會上您談到了您的新理論——關於「胡達尼主義」（Khudani-ism）。您提到在社會主義和現代蒙古之前，這裡存在的是封建主義。但這種封建主義並不是資本主義意義上的封建主義——這裡沒有工廠，只有游牧民。游牧民就是「胡達尼主義」（Khudani-ism）。「胡達/胡達尼」（Khud/Khudani）是一個突厥和中亞的流行詞彙，意思是「糟糕、不好、不文明、不現代」。

蒙古在經歷了現代社會主義之後又退回了封建主義，我們現在變成了「胡達」（Khud，糟糕的人）。這只剩下傳統、牧民、動物，游牧生活就是這樣一種「胡達」的狀態，住在蒙古包裡。這就是我的哲學理論。

我正在研究這個理論：蒙古游牧民是如何從馬匹跨越到火車和飛機，卻在社會主義之後又倒退回馬匹的？社會主義對我們而言就像是一艘太空船。在一代人的時間裡，游牧民直接跨入現代科學、藝術、古典音樂交響樂。第二代人在蘇聯（莫斯科、列寧格勒）的大學裡學習，他們學習柴可夫斯基、拉赫曼尼諾夫，閱讀杜斯妥耶夫斯基和托爾斯泰的著作，在科學院工作，研究羅摩諾索夫大學。這就像是乘著太空船飛翔。

但在改革開放後，他們卻說：「噢，我們需要從古典音樂、古典繪畫、普希金的小說中休息一下了，現在我們要回到封建的佛教民族狀態。」沒有壓力，這就是「胡達尼主義」，沒有壓力。

阿納爾：非常感謝您的回答。最後我想告訴各位觀眾，哲學家擁有自己的俄文網站，您可以在那裡找到他的文章並了解哲學學院的最新動態（連結已固定在下方）。謝謝大家的關注！

莫洛爾：謝謝你，也謝謝觀眾朋友們。我相信俄羅斯會有很多人對我們的對話感興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