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能說出一件真正能減輕我們大腦負擔的事情,那就是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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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神經科學家,而這件事真的能讓大腦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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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省理工學院研究員
“如果只能說出一件真正能減輕我們大腦負擔的事情,那就是這件事了。”


https://www.welt.de/wissenschaft/plus6abaa9dab37e570c7536e7a0/ich-bin-neuroforscherin-und-diese-eine-sache-entlastet-das-gehirn-wirklich.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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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拉雷娜·克勒克納的個人資料照片
作者:拉雷娜‧克洛克納
科學與健康編輯
最後更新時間:上午 9:59 |閱讀時間:11 分鐘
麻省理工學院神經科學家特蕾莎·克萊默

麻省理工學院神經科學家特蕾莎·克萊默
那些:特蕾莎·克萊默街


我們的大腦能夠補償資訊過載,而且這種補償可以持續相當長的時間,我們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影響。特蕾莎·克萊默在劍橋麻省理工學院研究這些過程。以下是她應對持續感官過載的策略。

我們很容易察覺自己是否過度勞累。運動過多、久坐過多、日曬過多,一旦肌肉酸痛或皮膚灼傷,我們就會立即做出反應,休息片刻,尋找陰涼處。然而,對於我們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大腦,情況卻截然不同。儘管我們每天都在挑戰大腦,它也支撐著我們度過日常生活,但我們卻往往意識不到大腦的能量儲備正在逐漸耗盡。

特蕾莎·克萊默是麻省理工學院(MIT)的神經科學家。她在位於麻薩諸塞州劍橋的皮考爾學習與記憶研究所研究為什麼我們的大腦能夠長時間隱藏超負荷狀態,以及我們如何及時應對這種情況。


WELT:克萊默女士,我們的大腦什麼時候會超負荷運轉?
特蕾莎·克萊默:當大腦預期功能與可用資源之間長期存在差距時,就會出現問題。短期內,高壓力未必有害:大腦活動增強可以使我們更加警覺、專注和有效率。但當這種狀態持續下去,大腦的再生能力無法跟上活動增強的步伐時,問題就出現了。


世界報:當我們過度運動時,肌肉會酸痛。那麼,該如何判斷大腦是否也過度疲勞了呢?
克萊默:不幸的是,我們沒有「大腦宿醉」這種感覺,所以往往直到為時已晚才意識到大腦負荷過重。這種情況在崩潰發生前很久就開始了。許多人會變得更加敏感,更容易被激怒,突然間,各種事情變得難以承受。這通常伴隨著腦霧、內心躁動不安,或是感覺身體疲憊不堪,但大腦卻仍在高速運轉。有時,我甚至覺得在車上聽收音機都很費勁。這種警訊告訴我,我的大腦已經超負荷運轉,無法處理更多資訊的刺激了。


世界報:為什麼我們即使筋疲力盡,晚上也無法放鬆?
克萊默:因為大腦仍然處於警覺狀態。它非常擅長長時間應對壓力——這對我們來說可能很危險。典型的情況是這樣的:身體發出疲勞訊號,但神經系統的活躍度仍然很高。然後你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即使你實際上已經筋疲力盡。許多人認為晚上煩躁不安的症狀是由於咖啡喝多了,但實際上,大腦已經好幾週沒有真正休息過了。


世界報:大腦負荷過重需要多久才能恢復?
克萊默:這沒有簡單的公式可循,因人而異。但大腦不可能無限累積壓力,然後指望週末睡一覺就徹底消除。壓力持續時間越長、強度越大,所需的恢復時間就越長。所以,一個輕鬆的星期日並不能自動彌補幾週累積的壓力。這正是我認為微休息有益的原因。


世界報:這種微休息是什麼樣的?
克萊默:首先,異質性負荷就不應該持續增加。即使是短暫地停止接收新訊息也足夠了——不必是半小時的冥想。例如,你可以短暫地看看窗外,也許是一棵樹或流動的水。關鍵不在於樹本身,而是輸入資訊的類型。是運動和節奏,而不是像盯著螢幕那樣需要持續不斷地做出決策和接收複雜的訊息。


世界報:在日常生活中,什麼會對我們的大腦造成特別大的壓力?
克萊默:我們現在幾乎不給他任何休息時間。
幾乎每一分鐘的空閒時間都被新的刺激填滿。
這正是持續不斷的干擾如此令人焦慮的原因。
對我來說,社群媒體的問題不在於社群媒體本身,而是它的不可預測性:
一則訊息,一則推播通知,一個故事。
然後還要快速地瞥一眼手機上的郵件。
所以,即使身體放鬆地躺在沙發上,大腦也必須不斷吸收、評估和處理新的資訊。
因此,身體的休息並不意味著大腦的休息。
你可以完全保持身體靜止,但認知能力仍然高度活躍。
關鍵在於大腦能否擺脫這種持續處理訊息的模式。


WELT:皮質醇在這種持續的警覺狀態中扮演什麼角色?
克萊默:我們的下視丘-腦下垂體-腎上腺軸(HPA軸)是中樞神經壓力系統的一部分,它連接大腦區域和腎上腺皮質。它控制著皮質醇的釋放。在慢性壓力的情況下,這個系統會失去平衡。這會改變我們自然的晝夜節律以及身體對新壓力源的反應。身體因此更難在激活和恢復狀態之間可靠地切換。


世界報: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堪重負?
克萊默:因為他們最初能夠正常地應對日常生活。即使體內已經累積了很高的異質性負荷,大腦仍能繼續運作。簡單來說,在神經科學中,我們說身體維持某種功能,但代價是不斷增加的生物成本。所以,我仍然能夠正常運作——我的系統只是需要更多的能量,因此再生時間也更長。從外表上看,你未必能察覺到這一點。大腦能夠補償超負荷運轉的時間長得驚人,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反而對我們構成了威脅。


WELT:核磁共振掃描能偵測出腦部負荷過重嗎?
克萊默:事情沒那麼簡單。即使在休息狀態下,大腦的新陳代謝也非常活躍。你不能簡單地把人放進掃描器裡就說:「這就是過載的地方。」 因此,尤其是在早期階段,我們需要更加密切地關注自身感知的變化。不像血壓或脈搏那樣,大腦恢復情況沒有簡單的追蹤指標。


WELT:當這種超負荷狀態持續存在時,大腦會發生哪些變化?
克萊默:有三個區域尤其值得關注。海馬體對學習和記憶至關重要,在慢性壓力下,其可塑性——即神經網路改變和適應的能力——會下降。前額葉皮質位於額頭後方,負責策略思考、計畫、自我控制和決策,也會受到影響。同時,杏仁核的反應性可能會增強,杏仁核與恐懼和威脅的處理密切相關。大腦會改變其優先事項:思考彈性降低,長期計畫能力下降,而警覺性提高。這種情況恰恰削弱了那些使我們高效的大腦區域。


WELT:那麼,在持續的壓力下,我們是否更容易感到煩躁?
克萊默:前額葉皮質通常幫助我們控制衝動和評估情勢。而杏仁核則負責快速的情緒反應。如果這兩個系統之間的平衡被打破,我們可能更容易產生煩躁情緒,並體驗到更大的緊張或焦慮。


WELT:我們的學習能力也會受到影響。
克萊默:是的。海馬體不僅有助於學習,還有助於將新資訊從短期記憶轉移到長期記憶。如果這種可塑性下降,我們長期處理新資訊的效率就會降低——但我們可以彌補這一點。


WELT:這種可塑性會喪失嗎?
克萊默:不。大腦具有可塑性。即使某些區域的適應能力暫時下降,它也不會消失。如果環境再次改變,而大腦得到充分休息,這種能力就會再次增強。


WELT:在工作中,這往往很難做到。我們經常需要在不同的任務之間來回切換。
克萊默:我們的大腦其實並不具備真正的多工處理能力。它會在不同任務間快速切換,產生我們所謂的「切換成本」。這種切換會消耗能量和工作記憶容量,因為先前的任務並不會立即從我們的腦海中消失。當多個開放式情境同時存在時,用於深度思考的容量就會減少。因此,許多人整天忙碌,卻缺乏有效的思考方式。


世界報:對於已經承受巨大壓力的大腦來說,營養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克萊默:大腦對能量的需求龐大,必須持續補充。雖然大腦只占我們體重的2%左右,但它消耗的能量卻占我們總能量的五分之一左右——即使在休息時也是如此。與肌肉不同,大腦無法儲存大量的能量以備後用。它的能量供應必須透過血液、氧氣和營養物質持續不斷地得到保障。當出現注意力不集中的問題時,許多人首先想到的是睡眠不足或咖啡因攝取不足。我也會問自己:我吃飽喝足了嗎?這會產生影響,尤其是在壓力很大的情況下。


世界報:大腦從哪裡獲得這種能量?
克萊默:葡萄糖是一種非常重要的能量來源。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必須不停地攝取糖分。如果葡萄糖長期不足,身體可以利用脂肪產生酮體,而大腦也可以利用酮體作為能量來源。因此,大腦的代謝適應性相當強。我的觀點並非要據此制定某種特定的飲食方案。關鍵在於:大腦是一個代謝極其活躍的器官,它依賴充足的能量供應。


世界報:飲水不足的後果會多久顯現​​?
克萊默:大腦對脫水很敏感。脫水5%會導致注意力下降約15%。研究普遍表明,脫水會損害注意力和專注力。我認識一些人,他們在午餐時間會說:「我今天一滴水都沒喝。」 很多人都犯了這個錯誤,然後納悶為什麼自己難以集中註意力。


世界報:大腦巨大的能量需求對神經細胞意味著什麼?
克萊默:粒線體可以簡單地描述為我們細胞的動力工廠。它們的主要功能之一是產生ATP,ATP本質上是細胞的能量貨幣。神經細胞需要大量的ATP。當系統處於持續高壓狀態時,這些過程必須不斷提供能量。在持續的壓力下,能量需求增加,因此粒線體必須更加努力並做出相應的調整。這就是為什麼能量代謝已成為神經科學領域非常令人興奮的研究方向。


WELT:當粒線體必須持續滿載運轉時會發生什麼事?
克萊默:代謝過程和粒線體適應會受到氧化壓力和功能障礙等因素的影響。正因如此,研究人員正在探索粒線體和能量代謝在老化和腦部疾病中的作用。這並不意味著每次高壓力時期都會直接造成損害。但我們越來越認識到,大腦的能量供應與其長期健康密切相關。


世界報:您還提到了阿茲海默症或帕金森氏症。這和長期過度勞累有關係嗎?
克萊默:許多神經退化性疾病都與大腦能量和細胞代謝的變化有關,因此粒線體過程正受到廣泛關注。然而,我們不能由此得出結論,認為慢性壓力會導致阿茲海默症或帕金森氏症。生物學並非如此線性。但我們越來越認識到,能量供應、壓力系統和神經細胞的長期健康是密切相關的。


WELT:對於一個多年來反覆承受巨大壓力的大腦來說,這意味著什麼?
克萊默:我們需要著眼長遠。我不能指望到了60歲才開始行動,然後指望從30歲起所有出錯的事情都能在幾週內全部逆轉。但同時,60歲也絕非太晚,因為神經可塑性依然存在。雖然適應能力會隨著年齡增長而下降,但並不會消失。關鍵在於不斷提供大腦改變的理由。如果某些技能很少使用,大腦就會減少對它們的投入。反之,如果我們用一些真正全新的事物來挑戰它,這些系統就必須再次適應。


世界報:您會給老人甚麼建議?
克萊默:舉個例子,我決定在55歲時學習西班牙文。這並非因為它有多神奇,而是因為一門擁有全新詞彙、規則、發音和連結的語言,能夠同時挑戰我們大腦的許多面向。總的原則是:我們越早重視休息、睡眠、運動、營養、不受持續幹擾的時期,就越好。我們應該在大腦發出警報之前,請傾聽身體的低語。


世界報:目前有一種趨勢聲稱可以在日常生活中重塑大腦:多巴胺戒斷療法。您對此有何看法?
克萊默:從神經科學的角度來看,這種說法毫無意義。多巴胺不是一種會在大腦中積聚並需要我們「解毒」的毒素。它是一種極其重要的神經傳導物質,在動機和好奇心等方面發揮作用。所以我們當然不想清除大腦中的多巴胺。


世界報:大腦負荷過重的人在晚上需要什麼?
克萊默:最重要的是,減少資訊輸入。關閉通知,不要一邊看電視一邊查看手機,也不要同時回覆訊息。或許可以讀書。要知道,一開始這可能會讓你覺得不太習慣。如果你的大腦習慣了快速切換訊息,那麼最初幾頁可能不會讓你感到愉快。你的注意力或許需要重新調整,才能長時間專注於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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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T:為什麼投入減少往往是不夠的?
克萊默:因為我們的大腦需要可靠的時間訊號來切換啟動和恢復狀態。這些訊號包括早晨的日光、相對規律的睡眠時間、運動和重複的日常活動。我們的大腦喜歡節奏:如果我平日每天早上七點起床,這個生理時鐘並不會到了週末就消失。如果我們不斷地改變它,就會讓大腦更難恢復。到了晚上,智慧型手機還會帶來另一個需要考慮的因素:光線會影響身體準備入睡的過程,而資訊、故事或影片同時也會提供新的認知輸入。我們期望大腦放鬆下來,但我們卻仍在不斷發出訊號以保持警覺。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能真正讓我們的大腦放鬆下來,那一定是我們的生理時鐘。
世界報:你自己會做些什麼讓大腦休息呢?
克萊默:我沒有Instagram帳號。雖然我喜歡音樂,但我跑步或騎車時常常不聽音樂。我會刻意創造一些時間,讓大腦不接收任何額外的訊息。我們已經習慣了把每一段路程、每一次等待的時間都填滿。有時候,對大腦來說,最好的做法或許就是什麼都不接收。在營養方面,我也喜歡補充一些營養素:例如亞精胺和抗氧化劑,像是槲皮素或維生素C。至於飲食,我會特別注意選擇營養密度高的食物,例如洋薊或歐洲防風草。
本文摘自《星期日世界報》。我們很樂意定期將此報送到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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