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句諷刺指的是聯合國實況調查團最近的一份報告,該報告得出結論,美國在二月份戰爭爆發的第一天,對一所小學和一個體育中心發動了兩次襲擊,可能犯下了戰爭罪行。

聯合國秘書長稱世界面臨的最大問題是權力使用方式的改變——唐納德·川普的演講證實了他的這一論點。
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在向聯合國大會發表的最後一次演講中,將世界危機重新定義為單一議題。他認為,戰爭、不平等、氣候緊急狀況和人工智慧並非彼此獨立的危機,而是同一故事的不同篇章。正如他所說,這個故事講述的是權力:誰擁有權力,誰被剝奪權力,權力如何被運用,以及權力如何改變。
古特雷斯指出了三大轉變。首先,各國之間湧現新的經濟、政治和技術影響中心。其次,權力正從政府轉移到少數私人企業和個人。最後,人類正日益將權力交給機器,人工智慧代理人失控,致命的自主武器也成為軍事現實。
這些轉變考驗著權力的運用:掌控戰爭與和平的權力、集中財富和加劇不平等的權力、助長氣候混亂的權力以及人工智慧釋放的權力。
本週聯合國大會辯論的主題是“重建信任,管控轉型:一個為所有人服務的聯合國”,這是一個難得的自我反思主題。但背後所反映的製度性焦慮,在古特雷斯的診斷中卻顯而易見:全球治理仍反映著一個基本上已經逝去的時代的權力現實和利益。
古特雷斯發表演說大約一小時後,唐納德·川普闡述了他對權力的看法以及他打算如何使用權力,這印證了古特雷斯在同一舞台上悲觀的觀點,也暴露了基於規則的秩序所面臨的壓力。
古特雷斯曾將人工智慧與不平等、氣候變遷和戰爭並列為衡量實力的重要標準,而人工智慧領域的分歧尤其顯著。川普表示,他將嘗試把人工智慧重新定義為「超級智慧」,無視人工智慧可能帶來災難性後果的警告,堅稱他不會阻礙人工智慧的發展,並聲稱美國將會「獲勝」。
並非所有西方領導人都遵循這一路線。英國首相安迪伯納姆在會上表示 ,英國將領導國際社會制定全球人工智慧標準。雖然聯合國新成立的科學小組無權強制推行此類標準,但他們可以促使各國政府和專家參與討論,並協助確定這些標準應涵蓋哪些內容。
古特雷斯提出的第二個考驗──不平等──並非經濟問題,而是關乎機會、資源和話語權的權力問題。那些被債務壓垮、無法獲得負擔得起的融資的發展中國家,仍然深陷於上世紀40年代建立的體系之中,其改革必須著眼於代表性和公平性,而非技術細節。
川普根本沒有談到全球不平等問題,反而吹噓自己削減了聯合國15%的預算,並裁減了該組織4,000多個工作機會。
在氣候問題上,古特雷斯的語氣略顯樂觀,他將可再生能源描述為一種權力的重新分配,因為“太陽不屬於任何人”,“風能也不能被禁運”。同時,川普也提到了氣候問題,但只是為了將其列入對手所謂的騙局清單,與「通俄門騙局」、「烏克蘭騙局」和開放邊境等並列——他認為所有這些都是同一批人炮製出來的,而這些人現在又在警告人工智慧的威脅。
在戰爭與和平議題上,兩人的對比同樣鮮明。加薩問題在兩人的演講中均有提及。古特雷斯強調了加薩的破壞以及人道援助的必要性。而川普則將他的和平計畫描述為一項成就,而非──正如其本質──一個停滯不前的進程。
在伊朗問題上,美國總統一如既往地發表了誇張而又自相矛盾的言論:一方面,他提出一項允許伊朗重建的協議;另一方面,他又提出要徹底摧毀伊朗伊斯蘭共和國。所有這一切都將在11月美國中期選舉之後完成。
伊朗總統馬蘇德·佩澤什基安在演講中表達了挑釁的情緒,並聲稱自己佔據了道德高地。他說,伊朗遭受了“最新技術和武器系統的打擊”,但“我們沒有屈服,沒有低頭。我們進行了反擊,但我們沒有攻擊平民。”
最後這句諷刺指的是聯合國實況調查團最近的一份報告,該報告得出結論,美國在二月份戰爭爆發的第一天,對一所小學和一個體育中心發動了兩次襲擊,可能犯下了戰爭罪行。
在邊緣地帶
在世界領導人公開露面之外,幕後外交活動仍在繼續。川普的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和賈里德·庫許納與伊朗外長阿巴斯·阿拉格奇舉行了三個小時的會談,會談主要透過卡達方面的調解人進行。川普稱會談“非常好”,但德黑蘭方面則淡化了會談內容,稱其並無新意。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與川普舉行了自7月以來的首次會晤。據報道,雙方討論的內容與之前並無太大差異,並未達成任何具體協議。川普上週聲稱已促成俄羅斯和烏克蘭停止互相攻擊對方能源基礎設施的協議,目前尚未達成。

但這並不意味著聯合國已經變得無關緊要。歷來都有在這些峰會期間達成的協議——而且過去,其中一些協議最終得到了安理會的認可。例如,2013年美國和俄羅斯就消除敘利亞化學武器達成協議後,以及2015年在維也納達成伊朗核協議後,安理會都批准了這些協議。
古特雷斯對不斷變化的權力平衡的回應是他所謂的「網絡化多極化」——「一個多個影響力中心在國際法和共同規則的框架下共存的世界」。區域論壇和較小的國家集團將承擔大部分談判工作。
但事實是,聯合國成立八十多年後,仍能將對立的領導人聚集到紐約,並提供他們想要利用的平台。這些演講和會議無法促成妥協,但它們能夠保持溝通管道暢通,並將不同的立場公諸於世。
古特雷斯在演講結尾呼籲與會世界各國領導人,法治必須凌駕於強權之上。然而,他上次主持的聯合國大會似乎預示著一場快速且或許不可阻擋的逆向變革,他的繼任者(目前仍在遴選中)將肩負起這項艱鉅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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