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賡武教授的新回憶錄深入剖析了這位明星學者的生活，以及他選擇留在新加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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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想到能從新加坡學到這麼多東西」：歷史學家王贗武在新回憶錄中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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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想到能從新加坡學到這麼多東西」：歷史學家王贗武在新回憶錄中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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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賡武教授的新回憶錄深入剖析了這位明星學者的生活，以及他選擇留在新加坡的原因。 《海峽時報》照片：

發佈於

 

2026 年 4 月 4 日下午 1:15

更新於

 

2026年4月4日下午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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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以下摘自95歲的澳洲歷史學家王贗武最近出版的回憶錄《無國界：跨越島嶼和大陸的旅程》（2026年），經出版商世界科學出版社許可轉載。

瑪格麗特和我原本沒打算在新加坡待超過幾年。香港的緊張局勢讓我們暫時擺脫了困擾，但更出乎意料的是，澳洲政壇的改變令我們十分沮喪。當時人們普遍認為，澳洲已成為美國在亞洲的“副警長”，而美國戰略家則將中華人民共和國視為對其國家利益的潛在威脅。在東南亞研究所（ISEAS）和東亞研究所（EAI）的辦公室裡，我觀察著事態的發展，意識到自己在香港的那些年裡低估了這些變化。

然而，我們沒想到能從新加坡的視角學到這麼多東西。這對我們來說是全新的體驗，而且我們待得越久，就越發現需要學習的地方越多。我開始理解，為什麼新加坡的最佳利益在於對美國和中國採取平衡的政策，並對兩國都給予謹慎的支持。新加坡在與中國建立新的投資和貿易關係方面始終如一，而其與西方穩固的國防和外交關係似乎也令鄰國感到滿意。

我們對此感到鼓舞。我最初是短期合約工，隨時準備返回澳洲。但這並沒有影響我們在阿德摩爾公園的第一套公寓舒適地安頓下來。兒子明一家搬到新加坡住了幾年後，我們的生活更愉快。 2008年，我們搬到了諾維娜的實達公寓。我的大學教職合約延長了，我們的朋友圈也大大擴大了。我必須承認，我們樂於在此長期居住，並為家人提供一個方便他們定期來訪的住所。

我在EAI的工作不僅讓我更深入地了解了中國為追趕西方霸權而吸收一切所需資源的能力，也讓我更了解了冷戰後亞洲經濟秩序如何推動亞洲經濟超預期騰飛。反過來，這又讓我對地中海強國與亞洲大陸及海洋強國之間的歷史關係產生了更大的興趣。

這一切加深了我對影響世界數千年的政治和經濟競爭背後文化因素的理解。我很快意識到，新加坡位於兩大洋之間這一新發現區域的中心位置，使我擁有了堪培拉和香港都無法提供的關於自由全球化影響的視角。

這不僅讓我對我們一家人的「家」有了新的想像。新加坡作為一個國際都市，也給了我一個意想不到的禮物：一個觀察的平台，讓我重新檢視過去與現在在當今世界是如何互動的。例如，

古代神聖羅馬帝國是否最終在北大西洋重新統一，統治世界？

中國王朝的覆滅以及隨之而來的革命，是否催生了現代中國這個集大陸實力與海上影響力於一體的多民族政黨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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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未對這些問題給出答案，但我想指出是什麼促使我提出這些問題。那時，我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秩序井然的環境中，既沒有批判性的自由主義，也沒有專制統治。一種為了讓島國得以生存而培育的現實主義經驗主義，塑造了一種更廣闊的民族視野，並已融入治理體系中。對數百萬誓死捍衛新加坡的人民來說，這裡已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園。我和瑪格麗特都感到不可思議，我們記憶中那個上世紀五十年代的新加坡，竟能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而我們又為何能如此安心地在這裡生活如此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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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瑪格麗特一直把新加坡當作自己的家，直到2020年去世。寫這本書的時候是2025年，我仍然在那裡。新加坡代表了一種混合的社會秩序，它有官方的邊界，但人們的行為卻彷彿沒有邊界。從某種奇特的角度來看，這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我們的生活：家庭劃定了一些模糊的界限，但工作和居住地似乎從來沒有界限。

現在回想起來，這並不奇怪。我們倆似乎都是這樣開始人生的。瑪格麗特出生於上海，父母分別來自台灣基隆和福建北部邵武，後來移居檳城和新加坡，與當地沒有任何家族、宗族或方言上的聯繫。我出生於泗水，後來搬到怡保，我的父母來自長江以北的江蘇，同樣與荷屬東印度群島或英屬馬來亞的任何家族或社群都沒有聯繫。少數來自香港、江蘇、廣州、山東、浙江和福建的華人家庭也是如此。我們人數太少，根本沒想過要成立華人協會。

在新加坡，我們以各自不同的「想像」方式，以不受國界限制的方式認同自己是華人。因此，雖然我們尊重那些真正認同自己是本地人並融入其中的人，但我們習慣性地不加入任何基於身份認同的組織。我們更喜歡與那些我們樂於與之相處的非正式社交群體在一起；至於這些群體是全球性的還是本地的，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

九十歲那年，我必須學會沒有瑪格麗特的生活，但無論身在何處，只要我們在一起，那些彼此相愛的回憶就讓一切保持正常。除了有一年，我在古城倫敦學習歷史，而她在新加坡，我們相距甚遠，我們幾乎一直住在同一個地方。在那段時間裡，我回想起我們有時沒有做該做的事，有時做了不該做的事。我們發現吉隆坡、坎培拉和香港都是雄心勃勃的城市，它們都力求做到最好，但沒有一個城市會感到滿足。

回到新加坡，我們遇到了一座與世隔絕的港口，它勇敢面對所有恐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安全之路。我們喜愛這裡的蘭花，喜愛這裡充滿創意的聲音，喜愛這裡敞開的通往各種機會的大門。我們所見的一切都承載著希望。即使瑪格麗特的光芒在充斥著威脅和吹噓的世界秩序的耀眼光芒中黯淡下來，即使疫情肆虐，我們也知道我們終會重逢。

無國界：王贗武的跨島嶼與跨大陸之旅。 圖片來源：世界科學

王贗武教授在新加坡生活了30年，但他也曾在馬來亞、倫敦、澳洲和香港等地居住過，並於1986年至1995年擔任香港大學副校長。 《無國界：跨越島嶼和大陸的旅程》（世界科學出版社，2026年，36美元）可在世界科學出版社網站和各大書店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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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ment Yong是《海峽時報》的藝術記者，負責報導書籍、戲劇和視覺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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