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部落主義如何阻礙非洲民主
觀點：部落主義如何阻礙非洲民主
在肯亞2007年備受爭議的選舉之後，政治暴力很快就呈現出種族衝突的色彩。
非洲的民主轉型再次成為焦點。人們不再擔憂獨裁者的壟斷，而是部落政治對民主進程的劫持。
2007-08 年肯亞大選後的暴力事件揭示了部落勢力能在多大程度上迅速將一個國家推向內戰的邊緣。
非洲民主面臨的挑戰並非族群多樣性的普遍存在，而是利用認同政治來推廣狹隘的部落利益。這便是部落主義。
有人認為，部落主義是後殖民時代任意劃定的邊界所造成的，迫使不同的社群生活在人為的邊界之內。
這種觀點認為每個民族都應該有自己的領土，這會加劇民族之間的競爭。
索馬利亞過去 20 年的歷史表明了種族競爭的危險性，並強調了圍繞理念而不是氏族認同來建立國家的重要性。
過去二十年來，人們投入了大量精力來清除獨裁者，並推動多黨政治。
但是，由於缺乏建立真正以理念為基礎進行競爭的政黨的努力，許多非洲國家又重新以部落認同作為政治競爭的基礎。
領導人常利用部落忠誠來謀取私利、維護地方利益、進行庇護和任人唯親。
但部落並非建立在民主理念之上，而是依賴零和競爭而繁榮發展。
因此，它們不利於民主進步。
從本質上講，部落習俗填補了缺乏強有力的民主制度所造成的真空。
部落利益在整個非洲大陸的武裝衝突和內亂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聰明且精於算計”
但它在多大程度上削弱了深化民主的努力，卻鮮少有人關注。這主要是因為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選舉上。
根據總部位於美國的親民主組織「自由之家」的說法，19個非洲國家2012 年被認為是選舉民主國家的有 24 個，而 2005-08 年期間這一數字為 24 個。
這些趨勢掩蓋了部落政治對民主進程的影響。
肯亞各政黨花了近十年才團結起來，推翻了丹尼爾·阿拉普·莫伊政權。
不同反對黨的領導人主要關注的是追求各自的部落利益，而不是團結在共同的政治綱領周圍。
實際上，他們正中當權政府的下懷，後者可以按照部落界線分裂他們。
反對黨未能透過連貫的黨綱找到共同點。
根據美國大西洋國際大學的 Stephen Keverenge 於 2008 年對肯亞進行的研究在 1500 名受訪者中，56% 的人不知道他們所在的政黨有競選綱領。
宣言通常發布較晚，因為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建立部落聯盟。
肯亞新憲法旨在透過確保總統需要廣泛的地域支持才能當選來解決種族問題。
獲勝者必須獲得選舉中投出的所有選票的一半以上，並且在全國超過一半的縣中，每個縣的得票率至少達到 25%。
但部落首領們都很聰明，善於算計。
他們迅速追趕最新時尚潮流，並吸收新興趨勢以保持自身特色。
他們透過購買影響力、建立便利的聯盟，在倫敦、巴黎和華盛頓特區等權力中心尋求國際支持。
他們的唯一使命是自保，卻意外地破壞了民主的發展進程。
對他們來說，部落政治是一場零和博弈，因此他們傾向於使用仇恨言論和煽動暴力。
智力投入
非洲民主的未來在於齊心協力建立以發展理念而非部落紐帶為基礎的現代政黨。
此類政黨必須以發展綱領為基礎展開權力競爭。
1994年盧安達種族滅絕事件導致剛果民主共和國多年來持續不斷的種族衝突。
制定政黨綱領需要以尋求新想法為支撐，而不是訴諸部落聯盟。
能夠建立真正發展綱領的政黨，將會推出反映民意需求的措施。
那些依賴操縱民族聯盟的人會將宗派仇恨帶入政府事務。
無論誰當選總統，他或她的大部分時間都將用於平衡部落關係，而不是用於經濟管理。
政黨宣言本質上是政黨闡述其原則和目標的正式文件，其方式超越了流行的空洞言論。
它們源自於認真討論、妥協和努力，旨在表達黨的根本價值和承諾。
建構清晰的政黨綱領需要有效的智力投入，這通常由智庫和其他研究機構提供。
大多數非洲政黨缺乏這種支持，其競選綱領通常都是在很少協商的情況下拼湊而成。
部落團體認為自己永遠不會犯錯，但政黨必須對人民負責。
政黨透過闡述未來願景，為選民提供衡量其政績的方法。
建立平台能夠促進黨內超越部落和宗教差異的辯論。
“通往毀滅之路”
此類辯論是民主的核心支柱。
因此，建立現代政黨和相關智庫是應對部落政治最迫切的途徑。
政策辯論是民主的關鍵要素。
具體的競選綱領能夠促進健康的政治競爭，迫使各政黨彼此區分開來。
反過來，這樣的辯論也有助於發現共同感興趣的領域。
事實上，越來越明顯的是，基礎設施（能源、交通、灌溉和電信）和青年就業等議題正在成為非洲政治中的共同主題，而不再受意識形態差異的影響。
波札那是非洲種族最單一、最穩定、最繁榮的國家之一。
此類問題的突出表現將使務實的領導方式優於意識形態。
因此，非洲國家越來越多地選舉工程師擔任總統也就不足為奇了。
2012年，六個非洲國家任命工程師擔任高階政治職位。
這反映出，在地方層面，政治主要只是對電力、交通、灌溉和通訊等需求的冗長註腳。
與這些基本問題密切相關的是對受教育權和醫療保健的需求。
各政黨在基本問題上不太可能有分歧，但他們可能會提出不同的方法。
只要民主能為持續成長和繁榮提供最佳機會，部落政治就必須被真正的政黨綱領和智庫等現代民主機構所取代。
否則，非洲的毀滅之路將繼續由部落主義意圖鋪就。
卡萊斯圖斯‧朱馬是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國際發展實踐教授，也是非洲聯盟科學、技術與創新高階小組的共同主席－推特帳號：@calest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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