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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臥兒王朝究竟為我們做過什麼？

印度歷史上最偉大的穆斯林帝國是如何建立起最強大的印度教政黨的？

圖：蘭長

2026年4月19日|閱讀時間：4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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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慧旁白

我在對支持者、議會和全國的演講中，莫迪一再提及印度幾個世紀以來的奴隸制歷史。 2014年上任後不久，他就感嘆道：「1200年的奴隸制思維仍然困擾著我們。即使與地位稍高的人交談，我們也常常難以昂首挺胸。」他所指責的主要對像是英國殖民統治之前的一系列穆斯林帝國。

莫臥兒王朝是其中統治時間最長的王朝。 4月21日是帕尼帕特戰役500週年紀念日。在那場戰役中，巴布爾——帖木兒和成吉思汗的後裔，來自中亞（因此“莫臥兒”一詞源於“蒙古”）——擊敗了德里末代蘇丹。他建立的帝國鼎盛時期是世界上最富有、最強大的帝國之一。其統治者採納了印度君主制的習俗，與當地人通婚，實際上融入了印度社會（這與英國殖民者截然不同）。他們的成就也是印度的成就。

然而，莫臥兒帝國建立五百週年紀念日將悄悄過去。莫迪先生領導的印度人民黨（BJP）堅稱，莫臥兒王朝摧毀了寺廟（這的確如此），羞辱了印度教徒（這一點尚有爭議）。他們掠奪了印度的一切。那麼，這種意識形態質問道，他們又給了我們什麼呢？

就拿語言來說吧。莫迪先生2014年的演講是用印地語發表的，印地語是印度使用最廣泛的語言。根據研究穆斯林印度歷史的理查德·伊頓指出，他上面引述的那句話的原文只有28個單詞，其中四分之一是透過波斯語傳入印度的。莫臥兒王朝的宮廷語言滲透到大多數北印度語言的詞彙中。事實上，「印地語」（Hindi）和「印度教」（Hindu）都源自於“Hind”，這是波斯語中對印度河（Indus）的稱呼（因此有了“印度”（India）一詞）。但是，除了把「印度教」（Hindu）融入「印度教民族主義」（Hindu nationalism）之外，莫臥兒王朝究竟為我們做過什麼呢？

全球公認的「印度菜」在印度被稱為「莫臥兒菜」。坦杜里烤爐（一種用來烤製酥脆烤餅和焦香烤肉的泥爐）源自波斯文化，薩莫薩三角餃、雪芭、各種甜點和印度香飯（連續十年蟬聯印度外賣平台點餐量最高的菜餚）也同樣如此。印度人民黨（ BJP）的保守派反對食用肉類和蛋類，但即使是素食主義者也喜歡美味的坦杜里烤奶酪（源自波斯語“ panir”，一種可能經由阿富汗傳入的農家奶酪）。

誠然，坦都裡烤肉令人難以抗拒。但除了語言和美食，莫臥兒王朝還為我們做過什麼？在印度十大最受本地遊客歡迎的收費歷史遺址中，有四個是莫臥兒王朝建造的；外國遊客中也有六個。泰姬陵在這兩個榜單上都名列榜首。每年，印度總理都會在德里的紅堡發表獨立日演說。紅堡是莫臥兒王朝的遺跡，在印度的民族認同中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甚至被印在了最常用紙幣的背面。

西塔琴因喬治·哈里森而聞名，它是莫臥兒王朝的產物。新郎（無論印度教徒或穆斯林）所穿的謝爾瓦尼長袍，也源自莫臥兒宮廷服飾。 「中世紀印度的民間宗教、蘇菲主義、烏爾都語以及印度-撒拉遜藝術是征服者和被征服者的共同財產，並逐漸融合在一起，」備受尊敬的印度歷史學家賈杜納特·薩卡爾寫道。莫臥兒皇帝阿克巴對宗教習俗十分著迷，他曾委託人將印度教史詩翻譯成波斯語（而他的曾孫奧朗則布，一位熱衷於拆毀寺廟的皇帝，則不具備這種特質）。

除了語言、食物、建築、音樂、藝術和文化融合之外，莫臥兒王朝還為我們做過什麼？

他們把印度人民黨推上了權力巔峰。 1990年，該黨在議會僅佔16%的席位，卻發起了一場全國性的運動，要求在據稱是《羅摩衍那》主角羅摩誕生地的地方建造一座寺廟。當時，那裡曾矗立著一座清真寺，建於莫臥兒王朝第一位皇帝巴布爾統治時期。 1992年，一群暴徒在印度人民黨官員的眼皮底下拆毀了這座清真寺，引發了一場席捲全國的騷亂，這場騷亂鞏固了該黨的群眾基礎，並最終助其執政。到2024年初，莫迪先生為這座承諾建造的寺廟舉行落成典禮時，他的政黨已佔據了56%的席位。過去十年間，該黨一直在對莫臥兒王朝的城市進行重新命名，摒棄莫臥兒美食，並將莫臥兒王朝從歷史書中抹去。

拆毀一座磚瓦建築是一回事，根除一種已經滲透到印度血脈和土地五個多世紀的文化則難得多。因此，對於他們提出的「莫臥兒王朝究竟為他們做了什麼」這個問題，最好的答案就是：他們賦予了政治印度教一個永恆的、不可或缺的反派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