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巴伐利亞王子奧托說希臘沒有希臘人,只有阿爾巴尼亞人和土耳其人?
- 血統與背景:他是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一世的次子,出身自德國的維特爾斯巴赫王朝。
- 即位過程:1832年倫敦會議中,英、法、俄三強選定時年僅17歲的奧托為希臘國王,於1833年2月6日正式登基。
- 統治時期:1833年至1835年由巴伐利亞攝政委員會執政,1835年親政。早期為君主專制,1843年9月3日革命後被迫頒布第一部憲法,改行君主立憲制。
- 「德國化」色彩:他剛到希臘時信仰天主教、不會說希臘語,且政府與軍隊高層多由巴伐利亞人掌控,引發當地民眾與政治勢力的疏離感。
1833年,17歲的奧托王子來到雅典統治這座城市時,他期待的是一座古典哲學家雲集的城市。然而,他看到的卻是一座飽受戰爭蹂躪、後奧斯曼帝國時代的城市,當地人說的是阿爾巴尼亞語。
「希臘沒有希臘人,只有阿爾巴尼亞人和土耳其人」這句話經常被認為是震驚的巴伐利亞宮廷所說,但實際上它源於19世紀一個有爭議的學術理論。
在希臘獨立戰爭(1821-1829 年)期間,西歐被「親希臘主義」席捲。英國、法國和德國各邦受過教育的精英階層從小接受古典文學薰陶,並將革命者浪漫化為伯里克利和列奧尼達的完美後裔。
1830年,奧地利歷史學家雅各布·菲利普·法爾梅拉耶拋出了一個學術重磅炸彈。在他的著作《摩里亞半島史》中,他聲稱古希臘人已經徹底滅絕。他寫道:「希臘人這一種族在歐洲已經滅絕……當今希臘基督教人口的血管中,沒有一絲一毫純正的希臘血統在流淌。」法爾梅拉耶認為,中世紀時期斯拉夫人和阿爾巴尼亞人的多次遷徙浪潮完全取代了原有的希臘人口。
儘管現代遺傳學和語言學對福爾梅拉耶的言論進行了嚴厲的批評和駁斥,但它震驚了歐洲,並為「希臘沒有希臘人」的神話奠定了基礎。
奧託在雅典遇到的居民是阿爾瓦尼特人——一個講阿爾巴尼亞語的雙語東正教基督徒群體,他們的祖先在幾個世紀前就已遷移到希臘中部和南部。到了19世紀,阿提卡(雅典週邊地區)、波俄提亞以及伯羅奔尼撒半島的部分地區都居住著大量的阿爾瓦尼特人。
西方人驚訝地發現,許多當地人的母語並非希臘語,而且他們穿著傳統的巴爾幹服飾,而非古典的託加長袍。這種文化衝擊催生了這樣一個軼事:奧托環顧四周,問道:“希臘人在哪裡?”
巴伐利亞人(以及法爾梅拉耶)誤解了後拜占庭時代認同的運作方式。在鄂圖曼帝國,身分認同是由宗教而非種族語言純潔性定義的。阿爾瓦尼特人自視為羅馬/拜占庭基督徒和希臘人,他們與講希臘語的人聯合起來對抗奧斯曼土耳其人。他們是希臘獨立戰爭中最驍勇善戰的戰士之一,湧現出像拉斯卡里娜·布布麗娜和安德烈亞斯·米奧利斯這樣的傳奇海軍將領。
奧托國王不但沒有排斥他的新臣民,反而欣然接納了他們。他學習了希臘語,並採用了阿爾瓦尼特人的傳統服飾:褶襉白裙(fustanella )。奧托將褶襉白裙定為宮廷制服,如今它仍然是希臘總統衛隊(Evzones)的標誌性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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