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阿爾及利亞遭法軍酷刑虐待,「莉拉」正尋找救她的那個人

觀點投書:支持廢死,又支持戰場送死?沈伯洋的生命倫理是否虛偽?

法國阿爾及利亞戰爭就是一場跨地中海的統獨戰爭。

如果死刑的殘酷值得反省、國家不應輕率剝奪一條生命,那麼人民的生命也不該成為政治人物實現歷史使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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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阿爾及利亞遭法軍酷刑虐待,「莉拉」正尋找救她的那個人

「我當時躺著,赤身裸體,一直都是赤身裸體。他們一天可能會來一次、兩次或三次。一聽到走廊裡靴子的聲音,我便開始顫抖。接著,時間變得漫長無際。幾分鐘對我來說像幾小時,幾小時像幾天。最難的是撐過最初幾天,習慣痛苦。之後,人的精神會抽離,有點像靈魂飄浮在空中。」

四十年後,她用平板而疲憊的聲音談起這段經歷。

她從未有勇氣向家人提起那段在她身心留下終生烙印的三個月。那時她二十歲。

那是1957年的阿爾及爾。9月28日,她在與突擊隊遭遇伏擊後被法軍俘虜,身受重傷的她被轉移到位於海德拉勒帕拉杜(Paradou Hydra)的馬敘(Massu)第10傘兵師指揮部。「馬敘粗暴、惡劣。比雅爾(Bigeard)也好不到哪裡去,但最糟糕的是格拉齊亞尼(Graziani)。他簡直無法形容,是個以虐待為樂的變態。

他們根本不是人。我經常對比雅爾尖叫:『如果你不殺了我,你就算不上個男人!』而他則冷笑着回答我:『還沒呢,還沒呢!』在這三個月裡,我只有一個目標:自殺。然而最痛苦的莫過於一心求死,卻找不到任何方法。」

從1957年9月到12月,她咬牙堅持了下來。她的家人為她的「恐怖主義」行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們逮捕了我的父母和幾乎所有的兄弟姐妹。母親連續三周遭受了水刑(baignoire)。有一天,他們把九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我三歲的小弟弟帶到她面前,然後把他吊了起來……」

這個孩子在千鈞一髮之際被救活,活了下來。而如今已是一位慈祥可愛老太太的母親,當時始終沒有開口。

​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轉折,她的女兒最終恐怕會死在尿液、血液與排泄物之中。「有一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樣左右搖晃著頭,試圖減輕身上的痛苦,這時有人走近了我的床邊。他身材高大,年約四十五歲左右。他掀開我的被子,用充滿震驚與駭然的聲音喊道:『但是,孩子,他們居然對你施加酷刑!是誰幹的?是誰?』我什麼也沒有回答。平時,他們從不對我使用尊稱(您)。我當時非常確定這句話背後藏著陷阱。」

​但那並不是陷阱。這位陌生人隨後將她送往阿爾及爾的一所醫院救治,之後再將她轉移至監獄。也因此,她得以逃脫馬敘(Massu)、比雅爾(Bigeard)與格拉齊亞尼(Graziani)的魔掌。

​路易賽特·伊吉拉里茲(Louisette Ighilahriz)——「莉拉」(Lila)是她的戰術代號——在五年後隨著阿爾及利亞獨立重獲自由。從那時起,她便竭盡所能地尋找她的救命恩人。這個願望甚至變成了一種念頭、一種執念。「我嘗試了一切方法,向四處發送訊息,但找到他還活著的希望越來越渺茫。如果他還健在,現在大概八十五歲左右。我現在只想做一件事:當面向他說聲謝謝。」

她對里肖幾乎一無所知,除了曾聽過他的名字——但她甚至不確定拼寫是否正確——以及他可能的職務:軍醫,還有他的軍銜:上尉。既然無法再見到他,路易澤特·伊吉拉里茲希望能向他的女兒致謝: 「我記得他曾對我說:『我已經六個月沒見過女兒了,你讓我極度想念她。』所以,我也一直在尋找她。我想告訴她,她的父親是多麼愛她,以及他在那邊——在阿爾及利亞——是多麼想念她……」
佛羅倫斯·博日

https://www.lemonde.fr/archives/article/2000/06/20/torturee-par-l-armee-francaise-en-algerie-lila-recherche-l-homme-qui-l-a-sauvee_3612185_181921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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