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單: 烏克蘭沒有輸，俄羅斯也沒有贏。

2026年6月8日星期一

烏克蘭沒有輸，俄羅斯也沒有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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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改變一切的勢頭轉變

科技素養極高的公民社會

保衛國家的事業

移動無人機攔截基地

軍事技術國防科技公司

無人機攔截器

無人機、監視器、人工智能導航、久經沙場的機器人和互聯士兵組成的系統稱為“網絡化態勢感知”

一批新型烏克蘭無人機，其射程可達100英里，能夠打擊俄佔區前線後方的武器庫、後勤中心和供應鏈。

地面戰

遠程戰

心理戰

俄羅斯人現在終於開始面對國家宣傳的謊言：“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還要繼續戰鬥，為什麼現在又遭到襲擊，因為他們之前被告知一定會贏，烏克蘭什麼都不是。”

放棄了再次生活在「正常」國家的想法，因為戰爭將永無止境。“那段美好的時光一去不復返了。”

透明的前線區域寬約20英里，但隨著無人機技術的進步，它很快就會擴大到30甚至40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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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妮·阿普爾鮑姆

Tetiana Dzhafarova /法新社/蓋蒂

2026年6月7日，美國東部時間上午8點

聽1.0x

上週末，在基輔郊外的一片田野裡，一輛廂型車悄悄地停在幾棵樹後。車內沒有乘客座椅，只有一張長桌、兩張辦公椅、兩台筆記型電腦和一些額外的顯示器。與外觀截然不同，這其實是一個移動無人機攔截基地，是如今散佈在烏克蘭各地的數百輛類似車輛之一。它也是更大計畫的一部分：一系列技術進步將永遠改變與俄羅斯的戰爭，或許也將永遠改變所有戰爭。

在其中一台筆記型電腦上，一名士兵向我展示了一張100多英里外烏克蘭鄉村地區的鳥瞰圖。他的任務是辨識空中飛行的物體，區分鳥類和蝙蝠與致命的俄羅斯無人機。一旦發現後者，他旁邊筆記型電腦上的士兵就可以指揮攔截機——一種外形像微型火箭的小型無人機——追蹤並摧毀來襲的俄羅斯飛行器，阻止它們擊中目標。

乍一看，螢幕上的圖像很簡單，就像電子遊戲一樣。但這並非低科技操作。這些人工智慧驅動的無人機攔截器之所以能夠發揮作用，離不開由雷達系統、聲學感測器和其他工具組成的複雜網路。數百家烏克蘭大大小小的科技公司每天都在利用從士兵（例如我遇到的那些士兵）直接取得的數據，開發和更新這些工具。四年前，這些公司幾乎都不存在。它們誕生於一個科技素養極高的公民社會，該社會的成員改變了職業或重心，投身於保衛國家的事業。我曾與一些烏克蘭國防公司的執行長會面，他們來自金融服務、建築、政治等產業。上週末，我又遇到了一位剛從前線回來的執行長。他告訴我，了解士兵如何使用他的產品以及如何改進這些產品，這對他來說非常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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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各地的其他團隊也連接了這個不斷完善的資訊系統，而且並非僅限於廂型車。去年，我曾在烏克蘭的一個地下室裡，數十人透過一系列螢幕監控數百英里的前線。烏克蘭國防分析家安德烈·扎戈羅德紐克將

這套由無人機、監視器、人工智能導航、久經沙場的機器人和互聯士兵組成的系統稱為“網絡化態勢感知”，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人們對這場戰爭的看法突然發生了轉變。

自戰爭爆發之初，烏克蘭的軍事技術就一直在快速發展。但直到現在，外界——包括歐洲、美國、波斯灣地區以及俄羅斯——才開始理解這種發展意味著什麼。自2022年以來，許多關於這場戰爭的公開討論，即使在歐洲和美國，也採納了俄羅斯宣傳的敘事，默認烏克蘭在兵力和武器裝備上都處於劣勢，最終必敗無疑。援助烏克蘭只是為了避免災難，僅此而已。當川普政府宣布將於2025年停止向基輔提供軍事和財政援助時，華盛頓的一些人期待（或許也希望）戰爭盡快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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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歐洲人提供了資金。烏克蘭社會建立了網路化的態勢感知系統。 3月下旬，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訪問海灣國家並簽署了一系列安全協議，國際輿論格局也隨之改變了。卡達、阿聯酋和沙烏地阿拉伯的領導人與烏克蘭對話，並非出於對戰爭受害者的同情，而是因為他們想要獲得像我上週末親眼目睹的那種無人機攔截器。伊朗人使用的無人機技術與俄羅斯人相同，而烏克蘭人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如何應對這種技術。

海灣國家領導人並非孤軍奮戰：突然間，許多人意識到俄羅斯的說法是錯的：烏克蘭人沒有失敗，俄羅斯人也沒有獲勝，更重要的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如何取勝。烏克蘭人和外部分析人士都從戰爭的三個主要戰場上描述了這種動態。

地面戰。

如果說過去兩年俄羅斯的戰局是緩慢而艱難地推進，那麼今年的戰局則截然不同。自早春發動年度攻勢以來，俄羅斯在烏克蘭失去的領土比獲得的還要多。目前，俄軍很難繼續推進，因為所謂的前線根本不是一條線，而是一片寬約20英里的禁區。禁區內的一切都暴露在無人機的視野中，這意味著任何試圖攻擊新領土的俄羅斯卡車、坦克或步兵都會立即被發現並輕易遭到打擊。儘管如此，由於俄軍指揮官仍持續進攻，烏克蘭軍隊每月都在擊斃和擊傷數千名敵軍士兵，人數可能高達3萬人。他們聲稱，他們的目標是消滅比新兵補充數量更多的俄軍士兵，而且他們可能即將實現這一目標。

這是一場遠程戰爭。

儘管俄羅斯無法推進戰線，但他們仍然可以像本週再次發生的那樣，利用無人機和飛彈在烏克蘭城市殺害平民並摧毀民用基礎設施。事實上，俄羅斯總統普丁對這類攻擊的渴望正在加劇，因為他沒有其他切實可行的辦法來打擊烏克蘭。他也清楚，烏克蘭的防空能力不足以攔截彈道飛彈，即便他們現在能夠攔截大部分無人機。烏克蘭仍然嚴重依賴美國的防空裝備，尤其是「愛國者」飛彈系統的彈藥。歐洲設立了一個基金用於購買這些攔截飛彈，但一些觀察家擔心，數量根本不夠。澤連斯基表示，在美伊衝突爆發的頭三天裡，「愛國者」飛彈的使用量就超過了整個俄烏戰爭期間的使用量。

普丁沒有承認的是，俄方的防空能力也正在下降。這使得烏克蘭的遠程無人機能夠更可靠地攻擊俄羅斯的石油和天然氣基礎設施，造成大規模爆炸，並使俄羅斯的煉油能力下降了至少20%。俄羅斯中部幾乎所有主要煉油廠都已停產或減產，有些煉油廠甚至多次遭到攻擊。

同樣頻繁的是，一批新型烏克蘭無人機，其射程可達100英里，能夠打擊俄佔區前線後方的武器庫、後勤中心和供應鏈。這些打擊行動雖然不如深入俄羅斯境內的行動那樣引人注目，但已在克里米亞半島造成了嚴重的燃料短缺，並給俄軍向東部和南部作戰部隊的補給帶來了困難。

這是一場心理戰。

過去四年裡，克里姆林宮一再向俄羅斯民眾宣稱戰爭進展順利，烏克蘭並非一個真正的國家，勝利已成定局。但這與上個月莫斯科的恐慌情緒難以調和。當時，由於擔心烏克蘭無人機幹擾，一年一度的閱兵式被迫縮短。同樣，這與週三上午烏克蘭無人機襲擊當地煉油廠後升起的壯觀黑煙也難以解釋。這起攻擊事件發生在克里姆林宮一年一度的聖彼得堡經濟論壇開幕當天。烏克蘭總統辦公室主任、前國防情報局局長基里爾·布達諾夫告訴我，有大量證據表明，

並非所有人都認為這意味著戰爭即將結束。一位年輕的烏克蘭公務員上週末告訴我，她和朋友們已經放棄了再次生活在「正常」國家的想法，因為戰爭將永無止境。她回憶起戰前和朋友們一起飛往巴塞隆納的情景：“那段美好的時光一去不復返了。”

但種種跡象表明，至少在莫斯科，有些人正在為戰爭結束做準備。最近，前俄羅斯總理、現任普丁政府高級官員謝爾蓋·基里延科的辦公室洩漏了一組幻燈片。這些幻燈片描述了一項向全國推銷戰爭結束的計劃：

宣布勝利，稱俄軍是“世界上戰鬥力最強的軍隊”，將小規模的領土擴張描繪成巨大的勝利，聲稱歐洲遭受了巨大的經濟打擊，而且無法恢復，烏克蘭很快就會分裂。

布達諾夫認為，克里姆林宮決定切斷俄羅斯最廣泛使用的社交媒體平台Telegram，是一種先發製人的舉措，旨在為這種敘事轉變做好準備，“這樣，時機成熟時，他們就只有一種官方立場，別無其他。”

安妮·阿普爾鮑姆：普丁的戰爭蔓延至莫斯科

布達諾夫仍認為，川普政府發起的談判最快可能在今年就促成目前前線的停火。「然後我們就可以開始解決其他問題了。」週四，澤連斯基直接致信普京，提出了同樣的建議：立即停火，並由兩位領導人舉行面對面會談。普丁公開駁斥了這項提議，並表示他認為會晤「毫無意義」。

俄羅斯仍然有其他選擇。這位從未承認烏克蘭是合法國家，也從未承認澤倫斯基是其合法總統的俄羅斯總統，可能會繼續轟炸烏克蘭城市，企圖摧毀電網，使該國無法居住。他可能會號召大規模動員，繼續試圖突破烏克蘭的防禦，造成數千人喪生。有些人擔心他可能會利用這個機會擴大衝突，並攻擊北約國家，或許是為了試探美國保衛盟友的意願。一位拉脫維亞將軍本週表示，即使俄羅斯無人機無法在烏克蘭取得勝利，它們也比尚未跟上快速發展技術的北約防禦系統更具優勢。

即使不進行談判，俄羅斯和烏克蘭也可能走向一種新的現狀。目前，透明的前線區域寬約20英里，但隨著無人機技術的進步，它很快就會擴大到30甚至40英里。

在某個時候，前線不僅會變成無人區，還會變成事實上的非軍事區，

類似於分隔北韓和南韓的非軍事區，由無人機定期巡邏和維護。

此後，它或許會成為一條邊界──一條臨時邊界，一條雙方都不會承認的邊界──但它終究是一條邊界：如同河流或山脈，無法移動，難以逾越。這對烏克蘭而言並非一場徹底的勝利，但對普丁而言卻是重大的失敗，他摧毀整個烏克蘭、將烏克蘭從地圖上抹去的核心目標將永遠無法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