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人：為什麼川普在古巴製造新的危機
撰稿人：為什麼川普在古巴製造新的危機
由於美國的注意力集中在伊朗、委內瑞拉和其他危機上，川普政府對古巴不斷加大施壓的行動在很大程度上是在幕後進行的。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麼它不像其他重大外交政策舉措那樣引人注目。但所有這些因素加起來，卻構成了一項遠超常規制裁政策的重大舉措。
1 月，川普總統宣布古巴對美國國家安全和外交政策構成“不尋常的、非同尋常的威脅”，指責哈瓦那窩藏敵對情報力量，與俄羅斯、中國、伊朗、哈馬斯和真主黨結盟，支持恐怖主義，通過移民和暴力破壞西半球穩定，並在該地區傳播共產主義。
此後，美國政府加強了製裁，擾亂了航運，增加了對無人機和與伊朗聯繫的警告力度，擴大了美國在該地區的海軍存在，並於近期起訴了古巴前總統勞爾·卡斯特羅。川普派遣中央情報局局長約翰·拉特克利夫前往哈瓦那，警告古巴官員不要採取敵對行動，同時敦促古巴進行政治變革，以此作為解除美國制裁的途徑。
這一切與其說是對突發危機的應對，不如說是人為製造危機。最近有報導稱，五角大廈已在加勒比海地區部署了能夠支援對古巴打擊行動的部隊，這加劇了人們的擔憂。川普團隊中無人回答這項迫在眉睫的問題：這種施壓究竟意欲何為？更棘手的問題是，本屆政府是否正在製造一場它之後可能聲稱正在應對的危機。
或許白宮官員認為這種壓力會迫使哈瓦那屈服。但屈服於什麼？政權更迭？民主化？威懾？談判？沒有人明確表態。當川普團隊還在苦苦尋找成功的理論時，承受代價的卻是一般古巴民眾。
質疑這些努力並非為古巴政權辯護。古巴仍然是一個專制國家，經濟管理不善。其領導人剝奪了人民的政治自由，並導致人民遭受了數十年的苦難。但是，一個政府可以實行壓制性政策，卻不一定對美國構成迫在眉睫的威脅。目前沒有人能夠證明古巴構成了這樣的威脅。
關於古巴無人機的報導恰恰說明了這個問題。根據Axios報道，美國官員稱古巴已獲得300多架「性能各異」的軍用無人機，討論了可能對關塔那摩灣、美國船隻以及佛羅裡達州基韋斯特發動襲擊的可能性，並研究了伊朗如何以軍事手段抵抗美國。但同一篇報導也明確指出，美國官員並不認為古巴構成迫在眉睫的威脅，也沒有積極策劃攻擊。
古巴為因應美國壓力而加強自身防禦的努力，並非其懷有敵意的證據，而是哈瓦那能夠洞察戰略環境的體現。目睹伊朗對美國造成損失後，任何面臨持續壓力的弱勢政府都會研究如何在美國的脅迫下生存。危險在於，川普政府可能會將古巴這種可預見的防禦性準備武器化，將其作為古巴侵略的證據，並以此為藉口發動一場它並未解釋清楚的對抗。
在戰略和理由方面，川普從未贏得人們的信任。在伊朗，他的政府聲稱有迫在眉睫的威脅，但掌握情報的官員卻對此提出質疑。在委內瑞拉，政府將逮捕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的行為描述為自衛和執法行動，但事實上，該行動已演變為軍事武力和政權更迭，而法律專家至今仍在質疑其動機。如今，古巴也出現了類似的警訊：施加非同尋常的壓力，大肆宣揚威脅，卻對行動的成功原因沒有給予明確的解釋。
這並非隱晦的壓力。今年早些時候，《外交政策》雜誌報道稱，美國政府官員將能源視為古巴政權的「扼殺手段」。但燃料限制和航運中斷首先影響的並非政府，而是一般民眾。對一般古巴人而言，這種壓力體現在漆黑的家中、停滯不前的醫院和空空如也的商店貨架上。路透社3月報道稱，由於物資短缺和停電導致古巴醫療系統不堪重負，近10萬古巴人（包括1.1萬名兒童）正在等待手術。
施壓是國家權力的手段，它本身並非戰略。真正的治國之道並非始於施壓，然後寄望於目標自然實現。它會先明確政治目標，選擇合適的手段來實現該目標，並考慮由誰來承擔代價。
六十多年來，美國一直試圖向古巴領導層施壓，迫使其垮台或消失。但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古巴政權屹立不倒，而古巴人民則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如果現在的目標是幫助古巴人民建立一個更自由的社會，那麼政府應該解釋，切斷燃料供應和加劇物資匱乏如何能增強他們的自信心。飢餓和停電並不能建立民主制度。物資匱乏也不會促進政權向人民的權力交接。
此外，還有民主問責的問題。這並非抽象的古巴政策辯論。美國正利用其實力加劇鄰國本已面臨的嚴峻困境。如果這一切都是以美國人民的名義進行的，那麼公眾理應得到比關於無人機和伊朗的模糊警告更明確的訊息。他們有權利知道，政府願意為此付出怎樣的人道主義代價，預期會產生怎樣的政治後果，以及如果施壓最終導致苦難而沒有帶來任何改變，誰會承擔責任。
如果此舉的目標是威懾，那麼我們究竟在威懾什麼？如果目標是政權更迭，為什麼美國人會相信新一輪的脅迫就能成功，而幾十年的壓力都失敗了？如果目標是民主化，那麼讓一般古巴人的生活更加艱難，又如何能增強他們的政治力量？
國會不應等到危機爆發才提出這些問題。如果制裁、情報指控和刑事指控被用來為軍事行動或政權更迭鋪路，立法者現在就應該迫使這場辯論公開進行。如果政策並非如此，政府也應該能夠解釋清楚。
在美國人接受又一個關於古巴的緊急狀態敘事之前，美國政府應該解釋一下，為什麼普通古巴民眾要為一項它自己都懶得定義的戰略而遭受苦難。
喬恩·達菲是一位退休海軍軍官，他撰寫有關領導力和民主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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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於《洛杉磯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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