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台灣的民主不能毀於歐美圍堵中共的地緣政治目的
台灣的民主不能毀於歐美圍堵中共的地緣政治目的
《經濟學人》對民主的雙重標準
《經濟學人》8月11日以「挾持台灣民主」為題,將台灣當前的政治僵局主要歸咎於在野黨,指責其阻擋國防預算、憲法大法官任命及無人機計畫,讓中國成為「唯一的贏家」。然而,真正值得追問的不是在野黨是否讓政府難以施政,而是:為什麼同樣是國會制衡總統,在美國被視為民主的必要保障,在台灣卻被描述成民主遭到挾持?
《經濟學人》最大的矛盾,不是它批評台灣在野黨,而是它對美國與台灣使用了兩套民主標準:
在美國,國會與最高法院阻止總統擴張權力,是制衡機制( checks and balances);在台灣,立法院使用僅存的預算與人事權制衡總統與行政院,卻被稱為「挾持民主」。如果民主的價值在於防止任何一個人擁有不受制衡的權力,那麼台灣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個可以暢行無阻的政府,而是一個即使面對中國威脅,也仍然必須接受國會監督的政府。
而且經濟學人故意忽略了,少數執政的民進黨政府用「不副署」、「不執行」、「代理人」,這些他們自認的巧門,一拳擊潰在野黨在當年李登輝修憲後,徹底被廢掉雙手,僅剩人事、預算舉手表決的權力。世上哪個民主政府可以如此羞辱國會呢?一手說要台灣保護民主,一手摧毀台灣民主,一切歸零,台灣哪有民主可守?
既然民主的功能之一,就是防止行政權在安全危機下失去制衡,那麼台灣在野黨利用預算、人事等權力限制政府,為什麼反而被說成是「挾持民主」?
問題在於,《經濟學人》只看見「誰阻礙了國防」,卻沒有追問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誰有能力、又有什麼誘因,把一個國家帶入戰爭?
民主重點在降低總統發動戰爭的制度誘因
《外交事務》2026年8月12日對美國戰爭政治的分析提供了另一個角度:
美國一次又一次陷入原本可以避免、卻最終曠日持久的軍事衝突,並不只是因為某一位總統好戰,而是制度與激勵機制不斷降低了動用武力的政治成本。由於戰場長期位於美國本土之外,從歐洲、亞洲到太平洋,多數美國人甚至可以在日常生活幾乎不受影響的情況下,對國家正在進行戰爭缺乏直接感受;美國全志願役制度,參軍人員又主要是志願役軍屬家庭,加上軍人傷亡人數在越戰後,極速降低;總統因而沒有足夠的政治誘因主動面對「過度使用武力」的指控。真正的改革,也就不能只是期待下一位總統承諾「結束戰爭」,而必須讓發動戰爭本身變得更困難、更昂貴。
因此,《外交事務》主張重新強化國會對戰爭權力的制衡,包括加強軍事預算控制、拒絕為戰爭提供額外資金、透過聽證與公開資訊揭露戰爭代價,以及對參與錯誤戰爭決策的行政官員行使人事否決權;更進一步,還要處理五角大廈與國防承包商之間的利益關係。
換句話說,民主制度的價值從來不是相信總統永遠會做出正確的戰爭判斷,而是讓總統即使想動用武力,也必須面對國會、預算、人事與利益集團的多重阻力。
這套邏輯放在台灣尤其重要。因為兩岸若真的爆發戰爭,戰場不會像美國過去許多戰爭那樣遠在海外;台澎金馬都會成為戰場,代價也將由全民直接承擔,不會再像823砲戰僅侷限在金馬外島地區。美國士兵是全志願役,台灣是志願役與義務役並行,士兵上戰場,總統躲衡山,戰爭影響台灣全民比美國僅侷限志願役家庭更廣更深。正因如此,國會更不能放棄監督權,反而更應該利用預算與人事權,迫使行政部門說明戰略目標、軍備效益、財政成本與戰爭風險。
問題因此回到所謂的民主:
美國國會應該限制一個可能把國家拖入戰爭,且日漸「法西斯化」的總統,為什麼到了台灣,卻把在野黨使用同樣的預算與人事工具,描述成「挾持民主」?台灣在野黨究竟是在破壞民主,還是在做一個民主國會本來就應該做的事情——讓行政權為它要求人民承擔的戰爭風險付出更高的政治成本?
侵蝕民主的是恐懼敵人,人民停止思考、把異議者視為敵人
第二次世界大戰尚未結束,美國戰爭部長馬歇爾將軍便向士兵發行第64期《Army Talk Orientation Fact Sheet》,題目就叫《法西斯主義!》。這份文件最值得今天重新閱讀的地方,不是它如何描述納粹德國,而是它提醒美國人:
法西斯主義並不是只有「敵國」才可能出現的東西,它可以發生在任何國家,而對抗它最好的方法,是讓民主真正運作起來。
文件特別警告,法西斯會利用經濟與社會危機,透過宣傳、恐懼與仇恨,把不同種族、宗教與社會群體彼此對立;它甚至提醒士兵,不要讓政治宣傳使人「去恨,而不是去思考」。
這個八十年前的提醒,恰好可以反過來檢驗今天的台灣政治。當中國威脅成為台灣政治的核心議題時,最需要警惕的並不是「所有人都必須支持政府的國安政策」,而是不能因為敵人真實存在,就把對政府的質疑本身視為敵人的行為。如果每一次軍購質疑都被解讀為削弱台灣、每一次預算刪凍都被解讀為親中、每一次在野黨制衡都被描述為「讓中國成為唯一贏家」,那麼政治討論就很容易從「這項政策是否正確」滑向「你究竟站在哪一邊」。這正是民主最需要避免的陷阱:
把政策辯論變成忠誠審查,把制度制衡變成敵我鬥爭。
這也是《經濟學人》論述最值得重新思考之處。它擔心台灣政治分裂會讓中國得利,這個擔憂本身並非沒有道理;真正的問題是,如果為了避免中國得利,而要求台灣降低對政府的監督,那麼我們究竟是在保衛台灣民主,還是在以保衛民主之名削弱民主的法西斯政權?
1945年的美國戰爭部已經給出一個不同的答案:
民主不是要求人民在危機時停止思考,而是要求人民在危機時更加思考;不是要求反對者閉嘴,而是確保不同意見仍能透過制度競爭;不是把所有內部分歧都視為敵人的陰謀,而是透過民主制度處理真正的社會矛盾。正如那份文件所強調的,公民身分不只是投票日投下一張選票,而是全年持續參與公共事務、運用判斷力的責任。
因此,台灣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個因為中國威脅而可以暢行無阻的政府,而是一個即使面對中國威脅,仍然必須接受國會監督、預算審查、人事制衡與公開辯論的政府。如果《經濟學人》認為美國國會與最高法院在和平甚至戰爭時期限制總統權力,是民主制度的力量,那麼同樣的標準也應該適用於台灣。否則,「民主制衡」與「民主挾持」之間的界線,就不再由憲政原則決定,而是由評論者對某一個政府的政策好惡決定。
台灣的民主不能毀於歐美圍堵中共的地緣政治目的
台灣當然需要國防,也需要與美國、歐洲及其他民主國家合作,共同面對中國日益增加的軍事壓力。但我們必須分清楚兩件事情:
圍堵中國是歐美的地緣政治戰略,保衛台灣民主則是台灣自己的國家利益。兩者可以重疊,卻不能畫上等號。
如果為了對抗中國,台灣必須放棄國會監督;如果為了讓軍事政策迅速通過,立法院就不能刪凍預算;如果為了維持西方對台灣的信心,在野黨就必須少說話、少制衡,那麼我們最後保衛的究竟還是不是台灣的民主?
今天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台灣有一個敢於阻擋政府的立法院,而是一個民主社會開始把「反對政府」與「削弱國家」、把「質疑軍購」與「親中」、把「國會制衡」與「民主挾持」混為一談。中國威脅是真實的,但正因為威脅真實,台灣才更不能讓恐懼成為取消民主制衡的理由。
《經濟學人》如果認為美國國會與最高法院即使在戰爭時期,也有責任限制總統權力,那麼同樣的民主標準也應該適用於台灣。台灣立法院運用預算權、人事同意權與監督權,不是民主的瑕疵,而正是民主制度在面對強大行政權時所留下的最後防線。否則,當總統可以以國家安全為理由要求更多權力,而國會又被要求不得阻擋時,民主最終只剩下選舉那一天的一張選票。
更何況,台灣與美國面對戰爭的條件完全不同。美國過去許多戰爭的戰場在海外,多數美國人可以與戰爭保持相當距離;兩岸一旦發生全面衝突,台澎金馬都可能直接承受戰爭代價。誰的兒女上戰場、誰承擔經濟崩潰、誰面對城市與基礎設施遭到攻擊,都不是華府或歐洲評論者可以替台灣人民決定的。因此,台灣人民要求政府說明戰略、國會審查預算、在野黨提出反對意見,不但不是怯戰,反而是對戰爭風險負責任的民主行為。
西方希望台灣成為圍堵中國的重要戰略支點,可以理解;美國與歐洲希望台灣提高國防能力,也可以理解。但台灣不能因為成為地緣政治的重要棋子,就把自己的民主制度也變成別人戰略需求的附屬品。台灣不是因為西方需要它對抗中國,才值得保衛民主;恰恰相反,正因為民主是台灣自己的價值與制度成果,台灣才值得被保衛。
真正成熟的台灣民主,應該同時做到兩件看似矛盾、其實缺一不可的事情:
對外提高防衛能力,對內維持權力制衡。
既不因中國威脅而解除對政府的監督,也不因國會制衡而放棄必要的國防。朝野可以為軍購爭論,可以為預算攻防,可以彼此批評,但最後必須透過制度解決,而不是把政治對手塑造成敵人的同路人。
1945年美國戰爭部提醒自己的士兵,民主最大的弱點可能不是敵人有多強,而是人民在恐懼中開始「去恨,而不是去思考」。八十年後,這句話對台灣仍然適用。
中國可以成為台灣的外部威脅,但不能成為台灣取消內部民主制衡的理由;歐美可以是台灣的安全夥伴,但不能成為決定台灣民主應該如何運作的主人。
台灣真正要守住的,不只是領土、海岸線與軍事基地,更是那套讓任何總統、任何政黨、任何外國盟友都不能凌駕於人民與憲政制度之上的民主。
台灣的民主不能毀於中國的威脅,也不能毀於歐美圍堵中國的地緣政治需要。否則,我們即使成功保住了一個地緣政治上的台灣,卻可能失去我們真正想保衛的台灣。
或許真正自私的政客是經濟學人評論方向,真正劫持台灣民主的是經濟學人這篇評論。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