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從未聽過的最重要的中國戰略家

關於習近平中國思想的訪談

你可能從未聽過的最重要的中國戰略家

李曉兵－劉華清海軍上將曾設想打造一支在21世紀稱霸海洋的中國海軍。

由於這項計劃至今仍在實施，因此了解它至關重要。以下是

對他的主要傳記作者李曉兵的訪談。

作者

史蒂芬妮·布茲馬紐克

日期

2026年5月3日

添加

下載PDF文件

分享

  

訂閱即可下載本文的PDF版本

→

訂閱

如需提前閱讀我們的文章並支持獨立編輯團隊的工作，請訂閱《大大陸報》。

歷史將劉華清銘記為1989年天安門事件的主要指揮官。那麼，在現實中，他究竟在哪些方面是理解中國海上戰略，以及由此延伸出的中國共產黨新的地緣政治性質的核心人物呢？

儘管劉華清（1916-2011）在西方公眾中相對不為人知，但他在中國卻是一位關鍵人物，對習近平和中國人民解放軍而言皆是如此。作為長徵老兵、鄧小平的親密夥伴，並長期被譽為「中國馬翰」（與美國海軍理論家馬翰相提並論），他在北京的戰略體系中佔據著獨特的地位。

劉華清不僅是一位文人墨客，更是一位行動家，他留下了大量著作，所有作品都圍繞著一個主題：維護中國的海洋主權。 1982年，劉華清被任命為海軍總司令，當時中國海軍還只是陸軍的一個附屬力量。他著手將海軍從一支純粹的近海作戰力量轉變為一支遠洋海軍。為了實現這一目標，他創立了「近海主動防禦」的新理論，打破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大陸防禦傳統，開創了現代中國海軍思想的先河。

這理論的依據是什麼？

它圍繞著一個三階段計劃展開，旨在使中國在21世紀下半葉擁有一支具有全球作戰能力的海軍。但從更根本的層面來說，它也意味著國家觀念的轉變。

中國確實將自身視為一個完全以陸地邊界為界的大陸強國。同樣值得注意的是，在1992年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通過《領海及毗連區法》之前，北京並未正式主張對任何海域擁有領土控制權。

為了支持和鞏固這種心態轉變，劉華清毫不猶豫地採取了行動。早在1988年，在南沙群島的南約翰遜礁對峙期間，中國海軍就從越南手中奪取了數個島礁；1995年，又從菲律賓手中奪取了美濟礁。至此，共有八個河內和馬尼拉聲稱擁有主權的島礁落入中國控制之下——如此多的武力行動，將北京對不斷擴張的海域的主權鞏固到了地理層面。

1945年9月，劉華清，時任八路軍政治軍官。照片拍攝於他所在部隊攻占夏金市後不久，當時正值日本撤退後國民黨和共產黨軍隊發生衝突之際。

約1955年，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宮斯帕斯卡婭塔前。當時劉華清正在俄羅斯學習蘇聯海軍理論四年。回國後，他已成為技術專家，並將中國海軍現代化作為其畢生指導原則。

1945年9月，劉華清，時任八路軍政治軍官。照片拍攝於他所在部隊攻占夏金市後不久，當時正值日本撤退後國民黨和共產黨軍隊發生衝突之際。

約1955年，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宮斯帕斯卡婭塔前。當時劉華清正在俄羅斯學習蘇聯海軍理論四年。回國後，他已成為技術專家，並將中國海軍現代化作為其畢生指導原則。

你提到了一個三步驟計劃，它具體包含哪些步驟？

要理解其意義，我們必須回到冷戰的戰略背景。從1951年的韓戰開始，美國針對共產主義陣營制定了一項以所謂「島鏈」為核心的海上遏制戰略。華盛頓的目標是依靠一系列盟國群島，打造為戰略要塞，以封鎖通往太平洋的通道。

我們應該從這個體系的角度來理解劉華清的行為嗎？

絕對是如此。根據計劃，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本應在2020年之前越過第一島鏈。這條島鏈距離中國大陸最近，從日本列島（特別是沖繩）經台灣延伸至菲律賓；它涵蓋了東海和南海，而東海和南海正是中國領土的直接通道。

第二條防線的部署計劃於2025年進行。這條防線向更遠的海域延伸，從薩哈林島和日本小笠原群島一直到美國關島，途經馬裡亞納群島和加羅林群島。它與西太平洋的戰略縱深相符，而華盛頓的大部分前線作戰基地都集中在西太平洋地區。

與西方勢力不同，習近平和中國海軍直接繼承了1980年代冷戰高峰所形成的思想。

李小兵

最後，預計到2050年，中國將在第三條防線上佔有一席之地。這條防線最遠，北起阿留申群島，南至紐西蘭和南極洲，途經夏威夷－美國在太平洋地區的核心地帶。對北京而言，抵達這條防線意味著其將真正成為全球海軍強國。

事件是否驗證了這條時間線？

是的，甚至超過了劉華清最樂觀的預測。中國海軍早在2009-2010年就完成了第一條生產線，比原計畫提早了十年。按照最初的計劃，到2025年，兩個航母打擊群將完成第二條生產線。現在只剩下2050年完成第三條生產線的目標尚未實現——但以中國目前的造船速度來看，這完全可以實現。

這些目標真的僅僅源自於捍衛其主權嗎？

劉華清最初的意圖的確如此。但在習近平的領導下，這個理論發生了決定性的轉變。中國國家主席現在認為海軍應該具備主動出擊的能力，並將這種攻擊性行動稱為「進攻性防禦」。 

劉華清的遠見卓識標誌著中國海洋戰略走向的關鍵轉折點，無論是在貿易方面還是在戰爭方面。

李小兵

這種說法遠非僅僅是語義上的花招，它發揮了戰略作用，使北京能夠提前將任何海上攻擊表現為對威脅的回應，模糊了侵略和防禦之間的界限，以及由此產生的交戰門檻。

如今中國軍隊和共產黨如何看待劉華清海軍上將？他的理論對習近平本人有何影響？ 

劉華清在中國仍然是一位被廣泛引用和參考的人物。他現在被認為是現代中國海軍之父，更確切地說是中國海軍航空兵之父。

這種描述完全恰當。早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他就積極倡導中國發展航母計劃，當時這項計劃還被視為天方夜譚。如今，變化可謂翻天覆地。中國現在擁有三艘現役航空母艦：遼寧號、山東號和福建號，其中福建號於2025年11月5日在習近平主席的見證下正式服役。第四艘航母，004型，正在考慮採用核動力，自2024年起在大連造船廠建造。 2025年12月，美國國防部表示，北京計畫在2035年擁有九艘航母，屆時航母數量將超過美國太平洋艦隊。

除了航空母艦問題之外，劉華清是否也對核子潛艦部隊的發展負有責任？ 

是的，而且影響深遠。劉華清被認為是中國潛艦威懾力量的奠基者之一：早在20世紀60年代，他就倡導根據戰略縱深戰略，為中國配備一支核動力攻擊潛艦艦隊，後來又發展出彈道飛彈潛艦。第一代潛艦——091型核動力攻擊潛艦和092型核動力彈道飛彈潛艦－正是在此推動下誕生的。目前正在服役的第三代潛艇，正是這項戰略的直接延續。

1967年，劉華清（右）和他的家人在文化大革命期間。

劉華清逝世十五年後，中國海軍的真正實力是否即將威脅美國的霸權？

如今，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的噸位和艦艇數量均位居世界第二，僅次於美國海軍。然而，若以作戰效能和作戰經驗來衡量，情況則截然不同：中華人民共和國海軍至今仍是一支從未經歷過現代海戰，且面臨許多政治和組織難題的部隊。

劉華清的言行增強了中國對自身海洋利益的認知，這是他最重要的遺產。

劉華清在界定中國力量的海洋維度以及中國海軍的工業和軍事發展方面的成功，難道沒有對其他軍種產生連鎖反應嗎？

毋庸置疑，劉華清在軍隊內部的遺產頗具爭議。海軍長期以來佔據了當局的大部分注意力，並獲得了越來越多的國防預算，而陸軍則因此受到損害，其人員編制減少，經費也被削減。這種不平衡多年來一直引發持續的不滿。

是否存在具體的權力鬥爭？

是的，儘管有時很難全面衡量其影響範圍。 2025年，解放軍各部門之間的緊張關係最終演變為一場真正的對抗，其核心問題圍繞著預算和指揮系統。 

從 2023 年 3 月到 2025 年秋季，近 20 名將軍和海軍上將遭到清洗和監禁——其中包括幾名海軍軍官和 6 名來自火箭軍（負責彈道導彈和高超音速導彈的戰略部門）的高級軍官。 

如今，任何與美國的對抗都將主要取決於習近平的立場，而缺乏任何制度上的製衡力量。正是在這種背景下，我們必須理解他為何持續關注劉華清。

李小兵

2026年1月，習近平給予了反腐運動最後一擊，解除了軍隊中兩名最高級別軍官的職務：中央軍委副主席、實際掌權的張有俠上將和聯合參謀部參謀長劉振利，兩人均被指控「嚴重違紀」。中央軍委在2022年有七名成員，如今只剩下兩名在職成員：習近平本人和負責反腐敗工作的張勝民上將。

這將對軍隊產生什麼影響？

前所未有的權力集中於一人之手。名義上，中國共產黨指揮中國所有武裝部隊——陸軍、海軍、空軍、火箭軍和戰略支援部隊。但實際上，這些部隊如今都處於黨的領導人的個人掌控之下。這不再只是黨的軍隊，而是習近平的軍隊。

這項觀察意義深遠。任何針對台灣的行動，任何與美國的對抗，如今都將主要取決於中國國家主席的意願，而缺乏任何真正的製度製衡或集體戰略審議。原則上，他可以隨時做出決定。

正是在此背景下，我們必須理解習近平對劉華清的持續關注，證明這位海軍將領的思想至今仍在影響中國的軍事戰略。 2016年，習近平主席親自主持了劉華清誕辰一百週年紀念儀式，稱讚他是中國現代最偉大的軍事領袖之一。

劉華清是如何影響中國共產黨對台灣議題的立場的？

果斷地。上世紀80年代初，劉華清接管海軍時，登陸台灣的可能性主要被視為陸上作戰。當時的參謀部沿襲了從中國大陸繼承而來的軍事思維，像士兵一樣思考：動員哪些兵力，部署哪些後勤，如何攻佔台灣？

在他任期內及卸任後，這種模式發生了逆轉。中國對台戰略已從陸上為主轉向海軍主導。近期的演習顯示了這一點：解放軍海軍在這些演習中扮演主導角色，演習內容包括海上對抗、大規模飛彈打擊和大規模空襲。

這兩張照片拍攝於1980年劉華清訪美期間——這是中國軍銜如此之高的官員首次登上美國航空母艦——在他去世後被中國宣傳機構廣泛傳播。照片中，劉華清的舉止幾乎完美地體現了鄧小平的「隱實力，靜待時機」的概念。

一條廣為流傳的評論寫道：“我們還記得劉華清踮著腳尖近距離觀看美軍裝備的感人畫面。今天，人民海軍已經進入‘三航母時代’。今天的海軍正是你們所希望的！”

這兩張照片拍攝於1980年劉華清訪美期間——這是中國軍銜如此之高的官員首次登上美國航空母艦——在他去世後被中國宣傳機構廣泛傳播。照片中，劉華清的舉止幾乎完美地體現了鄧小平的「隱實力，靜待時機」的概念。

一條廣為流傳的評論寫道：“我們還記得劉華清踮著腳尖近距離觀看美軍裝備的感人畫面。今天，人民海軍已經進入‘三航母時代’。今天的海軍正是你們所希望的！”

劉華清的思想是否也影響了中國在台灣海峽以外的立場？例如，霍爾木茲海峽對北京的重要性日益凸顯…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如此。與西方勢力不同，習近平和中國海軍直接延續了1980年代冷戰高峰所形成的理念。劉華清海軍上將尤其採納了孫子的一句格言：「不戰而勝」。他也將其與另一個重要的洞見結合：在危機時刻，將海軍力量作為威懾工具。

這個戰略目標正是幾天前在霍爾木茲海峽付諸實踐的。三艘中國軍艦在海峽附近巡航，至少兩艘懸掛中國國旗的油輪順利通過，未遇到美國海軍的任何抵抗。北京方面認為，這三艘軍艦的存在起到了決定性的威懾作用，保障了油輪的安全通行。

這件事看似個例，卻完美體現了中國的戰略理念：不戰而勝。中國獲得了所需的石油，而美國和伊朗則承擔了北京並未參與的衝突所帶來的人員和物質損失。從中國的角度來看，這樣的結果堪稱完美。

1992年10月14日，中央軍委會副主席劉華清海軍上將在中共十四大上與國家主席江澤民交談。此前，劉華清當選為政治局常委，成為中共七大最高領導人之一。

1992年10月14日，在中共十四大期間，中央軍委前主席鄧小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見了中央軍委前副主席劉華清。

1992年10月14日，中央軍委會副主席劉華清海軍上將在中共十四大上與國家主席江澤民交談。此前，劉華清當選為政治局常委，成為中共七大最高領導人之一。

1992年10月14日，在中共十四大期間，中央軍委前主席鄧小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見了中央軍委前副主席劉華清。

劉華清的海軍理論是經過半個多世紀發展起來的。他是如何登上軍事指揮巔峰的？

劉華清在二戰期間開始了他的政治生涯——諷刺的是，當時他從未見過大海，對海軍事務也一無所知。

中華人民共和國著手建立現代化海軍後，一切都改變了。許多陸軍軍官被調到這支新成立的海軍部隊，劉華清就是其中之一。他先是在一所海軍學校擔任政治委員，後來又在全國第一所海軍學院任職。

1954年，他被派往蘇聯學習海洋科學、政治和歷史四年——這段經歷讓他徹底改變了。回到中國後，身為受過蘇聯訓練的技術專家，他將中國海軍現代化作為自己的人生指導原則。

中國對台戰略已從陸上為主轉向海上主導。近期的演習就證明了這一點。

李小兵

劉華清此後擔任多個與造船密切相關的職位。尤其是在航空母艦和核潛艇計畫中，他發揮了先鋒作用：從1960年代開始，直到70年代和80年代，他一直倡導在中國發展艦載核動力。 1982年，他被任命為海軍司令員，標誌著這一以造船業為中心的初期階段的結束。

他的離任標誌著他政治生涯的轉捩點，這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他與鄧小平的特殊關係，這種關係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建立。

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在抗日戰爭（1937-1945）期間，劉華清曾在八路軍第129師服役，當時鄧小平是該軍的政治委員。那時，他本人只是政治部門的低階官員，但卻引起了這位未來領導人的注意。

像鄧小平一樣，他也會遭遇挫折嗎？ 

劉華清的仕途當然也並非一帆風順，它反映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治動盪，直到1970年代末鄧小平重新掌權後才真正起飛。 1982年，劉華清出任海軍司令員，1989年升任中央軍委副主席。 1989年鄧小平退休後，劉華清的仕途一路攀升至黨內最高層：1992年，他進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核心權力機構——並在那裡任職五年，實際上成為僅次於中央軍委主席江澤民的政權最高軍事人物。

因此，從1990年到1997年，他一直擔任中共二號人物。然而，1997年鄧小平的逝世終結了他的崛起。江澤民利用秋季召開的中共十五大，拒絕再任命劉華清。解僱的理由是劉華清當時已年屆八十。他的政治生涯就此結束。

1989年6月，與解放軍士兵在一起（地點不詳）。

1987 年 8 月，與水手們在一起（地點不詳）。

1989年6月，與解放軍士兵在一起（地點不詳）。

1987 年 8 月，與水手們在一起（地點不詳）。

劉華清在蘇聯求學期間，受到了哪些思想、概念和人物的影響？

他最初接觸到的是蘇聯共產黨和軍隊的政治文化。但真正塑造他自身信念的，主要是在接觸俄羅斯海軍思想的過程中，他直接受到了謝爾蓋·戈爾什科夫海軍上將的影響——戈爾什科夫是勃列日涅夫龐大遠洋海軍的未來締造者，當時即將接管蘇聯艦隊。戈爾什科夫主張建造更大的艦艇，建立一支能夠與西方艦隊抗衡的水面作戰力量，並進行遠洋作戰。這些思想對劉華清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此外，他在那裡學習如何將軍事管理與民用工業結合——這是建立一個既能承接國防訂單又能促進經濟發展的造船體系的關鍵。回國後，他著手實施這一模式，有條不紊地拉近軍用造船廠和民用工業部門的距離。 

結果令人矚目：中國已成為世界領先的造船國，其商用船舶產量佔全球一半以上。然而，這項成功的弔詭在於，它仍然帶有劉華清蘇聯經歷的印記──劉華清是在冷戰失敗的熔爐中淬煉而成的。

2002年11月14日，劉華清（右）與時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中國安全機構重要人物喬石出席中共十六大閉幕式。 © EyePress/Masseo T/Newscom

2004年9月30日，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左）與劉華清舉杯祝酒。 © AP Photo/Greg Baker

2002年11月14日，劉華清（右）與時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中國安全機構重要人物喬石出席中共十六大閉幕式。 © EyePress/Masseo T/Newscom

2004年9月30日，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左）與劉華清舉杯祝酒。 © AP Photo/Greg Baker

正如您所提到的，劉華清經常被拿來與美國海軍上將阿爾弗雷德·T·馬漢相提並論。這是劉華清對他的真實影響，還是簡化的比較？

我承認這是一種捷徑。透過比較阿爾弗雷德·T·馬漢和戈爾奇科夫對劉華清的影響，我得出結論：蘇聯的影響顯然更強、更有效、更具體，也更深刻。

馬漢建構了一個涵蓋國家利益、海上貿易和海軍力量的宏大視野。劉德華雖然也談到了海上力量，但他關注的重點更多在於實際操作層面：造船和艦隊現代化。這位偉大的美國戰略家也因此留下了自己的印記，但影響遠不如蘇聯戰略家那麼深遠。

我有時稱劉華清為「中國馬翰」。 1 這與其說是源自於理論傳承，不如說是源自於地位的相似。在全球戰略家的想像中，馬漢始終是海軍思想家的典範──為所有海軍所熟知，為所有院校所研習。而劉華清如今在中國的地位，也正是如此。

那麼，馬翰在《劉華清》中直接採納了哪些想法呢？

中國水兵和蘇聯水兵的戰略語法建立在相同的知識基礎上：馬漢的理論包含了海上戰略本質的基礎，蘇聯和中國的實踐者和理論家都將其視為自己的理論。

但劉華清和中國軍官們很快就意識到，馬漢號屬於另一個時代。他們也與蘇聯的一些傳統劃清界限，首先是蘇聯對「大型艦隊」和傳統遠洋作戰的執著，他們認為這些都不符合當代國家利益和衝突情勢。對劉華清和中國海軍而言，如今重要的不再是艦體，而是艦載武器：現代化的武器系統比噸位更重要。

這一理念至今仍是中國海軍的核心。這也解釋了為何北京目前將研發重點放在武器系統——精確打擊、高超音速、網路和太空能力——上，即便這意味著放慢純粹的海軍建設步伐。

來源

李曉兵，《中國的馬翰：劉華清海軍上將與中國現代海軍的崛起》，安納波利斯，海軍學院出版社，202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