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故事:童年、從軍、戰場、戰後、晚年【平民眼中的戰爭:從香蕉湯到尿袋人生】

 平民眼中的戰爭:從香蕉湯到尿袋人生

03前往順化p72-p80「越南共和國軍是什麼?」

為什麼我要扛起這件事?一件對誰都不必要的任務。

 

💓我曾在丁禮街(phố Đinh Lễ)一家書店的書架前站著,確信裡面很多書永遠不會被人翻開。在國家圖書館呢?那些沉默的書,是誰逼它們出生?

 

💓我這樣走,是為了寫一本幾乎沒人需要的書嗎?

 

💓「你真的要寫這個題材?」

 

「是的。」

 

「既然花這麼大力氣,你得投資自己,看看哪裡還弱,就補強,把作品提升。你不能寫得跟上一本一樣。」

 

再問:「你寫第二本的目的是什麼?」

 

💓我支吾:「因為我覺得第一本沒寫完,得繼續寫完。」

 

「為什麼覺得沒寫完?第一本你知道了什麼?第二本你想知道什麼?這本書會給誰需要?」

 

一連串問題讓我喘不過氣。為什麼我要回答?每個人的心和認知都不一樣。

 

03前往順化p72-p80「越南共和國軍是什麼?」

202512月的出發前猶豫與求助(開頭與計畫部分)

作者計劃週五夜搭火車從河內到順化(Huế),週末執行「任務」,週日晚返回,避免影響丈夫與兩個孩子。

她無事先聯繫任何人,預感可能空手而歸,內心充滿緊張、空虛與恐懼。

向多位友人求介紹共和軍舊人:

春台先生(ông Xuân Đài)介紹順化作家,對方拒絕,稱共和軍舊人討厭「越共」和子孫。

高中老師Dung(曾買作者書《不要提我的名字》)也無人願意介紹,視為敏感話題。

同鄉老師Thanh(清,大學畢業、教書16年)竟問「越南共和國軍是什麼?」,作者知若說「偽軍」(ngụy)她就懂,反映年輕世代對歷史的無知與禁忌。

 

2018年意外接觸共和軍老伯的那一刻——從「敵人」抽象概念轉為人性擁抱,卻換來家庭(孩子)憤怒與社會拒絕,象徵戰後世代的巨大鴻溝。

作者帶父母與兩個孩子純旅遊順化,承諾「不打聽事」。

在內城(Thành Nội)昔日偽軍眷區(解放後只剩兩戶)的集體宿舍區,她忘記承諾,向摩的司機詢問,獲准拜訪一戶:

老伯(前共和軍下士,在廣治服役3.5年,無需勞改)。

老伯母與女兒(正在餵奶)。

我走到蓆子旁,彎腰跟小寶寶打招呼,送了點小禮物。那位女兒全程沒說話,剛才只跟媽媽一起插了幾句尖銳的話。伯母衝過來,拿出一張鈔票硬要塞回給我。「拿回去,不要這樣,不應該這樣。」伯母更激動,把我往外推。

 

「好了,孩子,給伯伯拿著。」伯伯說,「這種事……在茶水攤聊比較方便,孩子。」

 

「是的,我太冒失了。」我趕緊說,因為怕伯母再趕人,就沒機會了。

💓「伯伯,您知道嗎?您是我這輩子第一個親眼看到的『敵人』。 以前我只在電影、書、報紙、網路上聽說。今天我看到您了,離您這麼近。」

💓我忍住淚水,努力把話說完整。眼睛濕了。我抱住伯伯道別。伯伯也抱回我。在伯母和女兒驚愕的目光中。

對話極度緊張:作者自稱想見「真實的人」,老伯淡然回憶軍旅,老伯母立刻推她出門,拒收禮物,稱「這裡不是談政治的地方」。

作者淚眼擁抱老伯,稱他是「第一個親眼看到的敵人」(giặc),從電影、書報中的抽象轉為近距離人性。

孩子們不情願跟隨,事後大兒子憤怒捶母親背,母子在錢場橋(Cầu Trường Tiền)哭泣,孩子說「我們不需要知道」。

老伯建議「在茶水攤聊比較方便」,作者反思:若只在茶水攤,就無法體會「那種孤獨」。

 

童年:飢餓、宣傳

 我是父親的女兒(第342354頁)結語

19755月,爸爸去溪山(Kỳ Sơn)參加勞改學習。

每次去探望爸爸,除了帶食物、飲料和藥品,媽媽還常常帶爸爸最喜歡的禮物:我們這些孩子寫的、字跡幼稚的信。

 

我是父親的女兒(第342354頁)結語

1975329日。那是岘港仙沙島(đảo Tiên Sa)的最後一天。孩子們興高采烈,好像要參加一場冒險旅行,那是他們從大人們竊竊私語中想像出來的。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咔」響,爸爸把孩子們的頭用力按下去。接著聽到男人大喊:「趴下!」然後是劃破天空的閃光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在擠滿人的房間裡,開始聽到壓抑的低聲抽泣,夾雜著念佛聲和誦經聲。孩子們只要一想抬頭,就被大人們的手緊緊按住。

我是父親的女兒(第342354頁)結語

這段15公里的路,到處都是死人和傷者。一位穿海軍陸戰隊制服的男人躺在海軍區入口處。他微微睜開眼睛,虛弱地說:「水……給我一點水。」他的衣服浸滿鮮血。我回頭看他。幫傭阿姨拉拉我的手,示意我繼續走。有沒有人給他喝一口水呢?這個念頭一路跟著我。

民用小船慢慢駛向外海。我坐在船上,一直望著岸邊,直到那些人影變成一個個小黑點。大人們則呆呆地望著大海。孩子們經歷了兩場猛烈的炮擊,已經有些明白這趟旅程的危險。然而,他們仍然對不用上學、可以去到夢想中的土地——西貢——感到一絲喜悅。

從軍:被動、幻覺

再見(p322-p341)

我們是同學,一起在多樂(Đà Lạt)的戰爭政治大學讀書。他是順化人,比我大四歲,本來可以免服兵役,但一九六八年春節攻勢後被總動員。

在多樂讀書時,有一次他在課堂上向教官提問: 😃「為什麼我們要學當軍官?為什麼不先讓我們學當士兵,再學當軍官?」 他的意思是,軍官首先要當過士兵,才知道士兵的辛苦,才知道士兵的心態。 那位教官聽了卻誤會了,說:「你現在已經是軍官了,還想像士兵那樣懶散嗎?」其他同學也跟著起鬨,嘲笑他、罵他:「笨蛋還想當士兵!」沒有人理解他的想法。我卻懂。我站出來替他說話。從那時起我們就成了好兄弟。在多樂讀書時,我沒錢就去找他借。他還煮飯給我吃。畢業後他選地方軍,我選別動軍,直接到廣義前線。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十八歲時,我因為正在讀書而獲得緩徵兵役。十九歲時,我參加中學會考第二部分落榜,便以家庭情況為由申請緩徵。我是獨生子,父母都超過六十歲。實際上父親已經超過六十歲,但母親還沒到六十歲。母親的年齡還不夠讓我獲得緩徵資格。因此在製作戶籍謄本時,我擅自修改了母親的出生年份。帶著謄本到鄉公所,塞錢給他們讓他們趕快蓋章簽字。我因此得以在家多待一年繼續讀書,並順利考上中學會考全部科目。二十歲時,我大學落榜,再也沒有理由逃避兵役了。

我又花錢請鄉公所幫我做假的緩徵證明。緩徵證明的表格是真的,簽字的人也是真的,但整張證明是假的。這張假緩徵證明一直跟著我,幫助我躲過很多次檢查。……

好了,現在你回去吧。回去當兵。應該不會坐牢的。

他們沒有讓我回家,而是把我關進志和監獄。進去之後我才發現有很多人都跟我一樣,因為使用假公證文件逃避兵役而被關在那裡。

過了十七天,政府讓我保外候審。開庭那天我沒有到庭。法庭缺席審判,我被判六個月緩刑,並被降級去當下士。我沒有執行這項判決。

以上叔叔在我去同塔時講給我聽的故事。

 

 

06政伯的拇指(p106–p110):自剁拇指

1.     政伯的雙重身份與家庭背景

o   政伯曾先後為兩邊效力:

§  1962–1965年:在西貢(Sài Gòn)服役南越軍。

§  1965–1968年:轉為革命一方(越共/北方)提供後勤支援(如購買物資、傳遞情報)。

o   他擁有廣治省(Quảng Trị)頒發的「抗美救國」獎狀,象徵其「有功於革命」。

o   家庭:有老母親與弟弟潘克維(Phan Khắc Vị)。弟弟1965年考上順化大學(Huế)數學系,1968年春節攻勢(Mậu Thân)後上山加入革命,1969年在邊界執行記者任務時踩地雷犧牲(有證明文件)。母親只剩政伯一人。政伯為了讓弟弟讀書,早年輟學打苦工。

2.     1969年總動員與自殘決定

o   1976年確認弟弟死訊後,政伯面臨南越總動員令(tổng động viên),被強徵入伍。

o   他胃潰瘍嚴重,但退伍證明無效,仍被補入損失一半兵力的單位。

o   目睹陣亡士兵追悼儀式:妻子們哭喊要回丈夫,政伯恐懼自己陣亡後母親無人照顧。

o   經過十至十五個夜晚的反覆思考,他決定自殘右手拇指:在森林邊緣用槍射斷拇指,偽裝成「意外摔倒槍走火」。目的是失去射擊能力,無法繼續當兵。

3.     自殘後的後果與審訊

o   軍方三次審問,他堅持「意外」說法。

o   被關三個月審查,最後判十個月徒刑。

o   傷癒後改開車(不再拿槍),服刑結束後繼續穿軍服開車兩年。

o   單位後來赴下寮(Hạ Lào)作戰,三分之二士兵未歸(陣亡或失蹤)。

o   政伯展示斷指給作者看,說:「這根拇指救了我的命,讓我回到媽媽身邊。」但也感慨:「這根拇指也是我弟弟的拇指,把我淹沒在無邊的悲傷裡。」(因為弟弟為革命犧牲,他卻曾拿槍對抗革命一方)。

09老椰子樹(p127–p156

到和叔家,他展示1975年傷殘津貼、軍人證(一張掛脖子上當「靈魂」)。他三次入伍、三次逃兵:第一次在軍校逃跑,第二次在特種部隊逃避柬埔寨任務,第三次受傷(腸子中彈、後來在渡輪上護年輕士兵而斷指)。他白天躲藏、改名,村長知道卻心生怨恨。戰後怕被清算,參加再教育營。他把舊軍裝埋在椰子樹下(大多腐爛)。

第二次入伍,同樣被編入特種部隊。隨後又被派往德美-芽莊。這次我不再怕死了。既然接受了,就無所畏懼。我的摯友是奎,我們兩人同睡一蚊帳,共進三餐。1971年,奎隨部隊前往柬埔寨,我則選擇逃兵。那批去柬埔寨的戰友中,除了奎之外,誰平安歸來、誰安然無恙,我一無所知。如今奎仍住在西貢,偶爾會回濱棱探望我。前幾天奎打電話來,要我上西貢去領救世主會贈送的禮物,但我沒去。路途遙遠,車費昂貴,說不定還會被人誤會,到那裡去問候又會添麻煩。

我並不怕死。我怕母親的淚水。得知我要去柬埔寨的消息後,母親便從本特雷趕來找我的姐姐,拜託她勸我別去。領完軍裝和軍需品後,我順道去跟姐姐打聲招呼,卻發現母親已在那里等候。

母親哭了起來。怕別人把孩子徵召入伍,爸媽才把我送上西貢。「既然來到這裡,你為何還要走?父母生下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去死。你父親啊,你不記得他講過的事嗎?」接著母親反覆喋喋不休地講述為人子的道義,令我心軟。

我父親從事革命活動。曾在崑崙島受苦。他曾與同伴們搭筏越獄返家。

村長知道我逃兵的事。接著人們便私下竊竊私語。我明明還很健康,卻能悠閒待在家中,而他們的孩子卻不得不去當兵。這實在太不公平了。在這種情況下回老家,實在是太艱難了。

 

「尚和還活著。」護士在回頭撿拾屍體時驚呼。他們以為我已經死了。一艘船來接我送往醫院。船上只有我一人。其他傷兵早已被轉送。原定舉行婚禮的日子,變成了父親為我舉行祈禱儀式的日子。我的手指直到三天後才恢復知覺。當我張開手掌,裡頭是一團已乾涸的、青綠色的閒的腦漿。我的臉上沾滿了黏膩的腦漿。護士不得不拿著濕毛巾慢慢擦拭乾淨。

這次我被歸類為二級傷兵。

從濱城醫院,我被轉送至美托的第3野戰醫院,等待退伍審查委員會的裁決。

但他們不讓我參加審查。他們說這是我自毀身體所致。

我確實受了傷啊。

為什麼你的手指會受傷?

他們看著我那兩根被截斷的手指。

我必須回到部隊,申請當天行軍令的證明文件。

我妻子心慌意亂地說:「這次要是你還得去,我們這家就完了。」

戰場:荒謬、死亡

1.戰鬥與死亡

15😭我不累(p219-p248

與美軍合作、誤殺與法庭(p229232

學習英語擔任翻譯。長山山脈埋伏時誤殺平民男孩,男孩母親拒絕賠償金,只說「我只要我的孩子」。

我很想吃魚醬和冷飯。我已經厭倦美國食物了。我常翻找食物吃,付給他們幾十塊錢,是買一碗河粉的兩倍。

 

廚房裡有辣魚醬,我盛了一碗飯坐下吃。正吃著我聽到小隊有人開槍。我抓起槍和彈帶跑出去,狙擊手說:“I've just killed one VC”(我剛殺了一個越共)。我把彈帶掛身上,背起背包說“Check it out”。(檢查看看)

 

按照他指的方向,到達現場我看到一個約九、十歲的男孩躺在田埂上死了,頭被一顆子彈貫穿。那個狙擊手結結巴巴地說:“I am sorry... I am sorry”。他辯解說稻子很高,男孩走在田埂上時只露出頭在稻穗上方,他以為是越共爬過來。我氣得全身發抖。你的槍有瞄準鏡,為什麼分不清小孩的頭還是大人的頭?

 

孩子的母親在地上翻滾。她扔下藥包。藥包裡散出“Tiêu ban lộ”和幾包“Thần công tấn”

 

男孩發燒整夜,早上母親去市場給孩子買藥。看到母親下船過河,男孩跑出來迎接。

 

我們只能從口袋裡掏出所有錢交給母親。總共200美元。我用最真誠的話說:“姐姐暫時拿去照顧孩子。以後姐姐可以上法庭,我們會再賠償。這是我的單位名稱……”

 

姐姐說:叔叔啊,我不要錢。我只要我的孩子。

我們登上直升機回去,我知道那個狙擊手永遠無法理解母親的痛苦,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場意外。我無法翻譯那種痛苦。

 

我對美國人說:如果你們想讓靈魂和肉體都活著,一起坐飛機回美國,你們就得聽我的。越共就是我。我用越共的腦袋思考。這戰場不是你們的戰場,你們在這裡最多幾年,我從小到大都在這裡,這輩子都在這裡。這戰場是我們的戰場。

 

13坐在輪椅上賣彩券的老爺爺(P200-p209

前往平陽探望凱叔叔與波姨(之後再去其他親友)。

叔叔展示假彩券(綠色數字,今年第二次被騙,損失120萬),並詳細自述戰爭經歷:曾自殘手臂試圖逃避服役,卻被長官包庇繼續當兵;最終斷腳、瞎一隻眼。全家幾乎因戰爭毀滅——二哥被子彈穿胸、三哥斷腳、另一弟弟全身傷瞎眼、最小妹妹麗恤死於地雷(牛車壓到地雷,牛斷尾、兩孩子死亡);姑姑、姑丈在渡口被殺,堂哥逃兵被槍殺等。戰後叔叔仍心存恐懼,害怕因「共和軍」身份被報復,村社曾有無審判的殺人事件。

 

《有一天告別武器》(Một mai giã từ vũ khí

作詞作曲:Nhật Ngân

交還這槍彈吧,啊,終於還清了對山河的債。

我要回到故鄉,回到故鄉,尋找那早已遺失多年的童年。

 

這段常被視為全曲情感最高點,表達了士兵對和平與回歸平凡生活的極度渴望。

 

1.

終將有那麼一天,戰爭終將結束的那一天。

我已一無所有,除了這顆枯萎的心,親愛的。

請讓我交還,請讓我放下,那些遙遠的碉堡,那些漫長的河流。

請讓我交還,請讓我放下,那些寒雨之夜,或是飄落的濃霧。

 

2.

交還這槍彈吧,啊,終於還清了對山河的債。

我要回到故鄉,回到故鄉,尋找那早已遺失多年的童年。

我的心多麼渺小,多麼渺小,那些離別的日子實在太久太久。

還來不及訴說我們的故事,訴說那些在寒霧或冷露中的夜晚。

 

副歌:

親愛的,看著我,親愛的,看著我,

雙手空空,雙手空空,再也不握武器。

我將走過,我將走過,那一片片綠色的田野,

我將走過,我將走過,那些充滿歡樂的小路。

重逢故人,故人啊,多麼歡喜。

 

3.

終將有那麼一天,戰爭終將結束的那一天。

我已一無所有,除了這顆枯萎的心,親愛的。

請讓我交還,請讓我放下,那些遙遠的碉堡,那些漫長的河流。

請讓我交還,請讓我放下,那些寒雨之夜,或是飄落的濃霧。

 

(結尾)

請讓我交還,請讓我放下,那些寒雨之夜,或是飄落的濃霧。

請讓我交還,請讓我放下,那些寒雨之夜,或是飄落的濃霧。

 

07上舍之夜:當你看到敵方士兵怎麼辦?蠢、聰明、知道

1.     引發文章的起因:1971年的一樁慘案

o   一位貧窮的三十歲母親(後稱「Phố嫂」或「bà Phố」/「mụ Phố」)下午因雨早歸,到香蕉園砍樹幹餵豬。

o   她在旁邊快乾的池塘發現有人:四名越共偵察兵(trinh sát,越共游擊隊)剛完成任務回來,兩人受傷、極餓,正用香蕉葉掩蓋躲藏。

o   受當時南越政權反共宣傳影響(越共被描繪成「野獸」),她驚恐大喊「越共!」,扔下刀跑去堂兄家(堂兄在鄉委員會工作)報告。

o   很快有槍響與軍車,四名偵察兵被捕(命運不明)。

2.     母親的悲慘下場

o   不久後的一晚,她被抓走。

o   次日早上,在學校前空地發現她的屍體綁在竹樁旁,旁邊插牌寫「死刑判決」(Bản án tử hình)。

o   作者親訪當地老人(Phố叔、Chinh伯、Lậm伯)確認:這是真事,Phố叔甚至去看過抬屍埋葬。

o   Chinh伯補充:類似事件不只這一樁,後來還有一位年輕女孩也遭同樣處決。村裡人人噤聲,互不信任(父母不信子女、兄弟不信彼此),「不互相信很難活,一直難活到現在」。

3.     Lậm伯的「生存哲學」解釋:蠢死、聰明也死、知道才活

o   文章最著名的一段「金句」:在爭奪區,知道秘密是極危險的事。

§  :像Phố嫂一樣,立刻跑去報告被越共或其支持者視為叛徒死。

§  聰明:假裝沒看見,回家沉默但偵察兵後來被捕,他們會懷疑是你告密還是死。

§  知道(唯一活路):坐在原地不動,陪守到偵察兵安全上山(待兩天就蹲兩天),然後才回家,假裝一切沒發生。

o   Lậm伯說:Phố嫂「死於蠢」(dại chết)。這句話成為村裡人互相提醒的生存鐵律。

4.     戰爭時期村莊的恐怖氛圍

o   這裡是「爭奪區」:穿灰白衣也疑似內線;晚上不能出門(怕被當成幫越共);家裡不能點燈(怕被當成暗號)。

o   點燈、走夜路都可能被抓、拷問,「不死也活不安寧」。

5.     作者當下的見聞與戰後餘波(延伸情節)

o   作者夜訪Phố叔家,睡不著,回想Phố嫂的故事。

o   Phố叔家附近仍有戰後遺毒:村民撿拾未爆彈(rà phế liệu)維生,導致斷手斷腳、死亡頻傳(甚至戰後30年還有父子抬彈爆炸而死)。

o   村裡90%家庭貧苦,每家都有戰爭死者、革命烈士;領撫卹金要排長隊。

o   作者走訪拉旺聖地(La Vang,著名天主教聖地),聯想到戰時士兵在廢墟中祈禱的畫面。

o   結尾感慨:這裡有些人「一輩子沒有一件美好的事」。

 

2.荒謬與崩潰

15😭我不累(p219-p248

戰爭。一個人的命比不上一頭牛的命。

 

我正在美國在檳知(Bến Tre)的軍事法庭受審。美國首席法官中校問我為什麼開槍打那個士兵。我回答:我是越南人,他也是越南人,彼此聽得懂,所以我喊他停下並朝他前方開了三槍警告,他還是不停。兩人都沒穿軍服,又在我們行動區域,所以我有權懷疑他們是敵軍。

 

五天前的一次行動中:Bảo大喊:Nhân,那邊有兩個傢伙逃跑。

 

我看過去,看到兩個傢伙在樹林裡逃跑,手裡提著什麼東西。

 

站住!我大喊。他們還是跑。我朝他們前方開了幾槍警告,但還是擋不住。

 

我對Bảo說:打他的腳。Bảo舉起M79打了一發迎頭彈。彈頭打中其中一人頭部,他跪倒。我們跑上去檢查。剩下那人跪下求饒:“別殺我。我是附近的地方軍,正在抓魚。”

 

我生氣地說:該死,當兵的聽到我喊停還跑?

 

因為沒帶證件,看到你們太凶所以害怕。

 

你們太笨才枉死。

 

我為那個農民當兵的恐懼感到惋惜。

 

首席法官繼續問:你們為什麼打死兩頭牛?

 

全隊愣住搖頭。他拿出地方軍營長的請願書,上面有許多村民簽名,指控我們有野蠻行為——殺人、殺牲畜、抓雞抓鴨,其中包括打死兩頭牛。我們否認。他說可能是我們的子彈打偏了。

 

法庭判決:我們必須賠償兩頭牛共400美元,至於打死人的事則不予追究,因為是被害人自己的錯。

05幸好戰爭沒有持續到現在 p90–p105

1.     1960年代兄弟分道揚鑣與家庭危機

o   1961–1963年作者學木匠,出師後接活。

o   大哥加入革命(越共一方),作者1966年被強徵入南越軍(ARVN),駐紮Đà Nẵng(峴港)、Huế(順化)、Quảng Trị

o   兄弟秘密聯繫:大哥探望作者,提供監獄情報(畫圖傳遞);作者傷後信件退回;兄弟見面時作者給藥,大哥託買手錶與National收音機。

o   安檢發現地道,父親與嫂子被南越軍抓捕拷打(用肥皂水混辣椒灌喉),嫂子精神失常。父母因作者在軍中而免於睡橋上受罰。

11西貢街頭的摩托車司機(p173-p188

  • 總統投降了,士兵仍成建制在戰鬥

楊文明(Dương Văn Minh)先生是誰,我不知道。那位司令官已經離去,長什麼樣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營長。營長正與我們並肩作戰。中隊長仍然戴著鋼盔,拿著槍走在前面。直到此刻,我的單位仍然完整無缺。我們仍然在作戰。

 

早上,單位在七賢十字路口(ngã tư Bảy Hiền)阻擊。我們並不幻想能扭轉局勢。但是,紀律精神、戰友情誼已深入血液。

 

最後一串子彈打斷了T-54T-54)坦克的履帶。我們歡呼起來。在張明江路(đường Trương Minh Giảng)上最後一刻輝煌的時刻。

 

中午十二點半,營長集合兄弟們。隨便你們走吧。

 

隨便你們走吧,而不是下命令。

 

.173.

 

我們扔掉槍枝。

 

沒有什麼了。我明白。我從巴黎協定(hiệp định Pari)簽訂時就想像到這一天。但當它到來時,我還是感到震驚。棋還在,水還在,卻必須收起棋盤。

 

四月讓我認清了人的面目。

 

一個義軍兄弟,單位逃跑了,他仍然一個人戰鬥。我的第14傘兵營(Tiểu đoàn 14 nhảy dù),整整一個星期沒有指揮系統,沒有補給,營長仍然自掏腰包找吃的給兄弟們,讓大家團結到最後一刻。

 

武備學校(Trường Võ bị)撤退到守德(Thủ Đức)。剩下的是第2930-31期。第29期還有一年才畢業,在守德(Thủ Đức)他們組織畢業。五名年輕少尉被補充到營裡。分派這五位先生做什麼呢,士兵還剩多少。營長問常務官。一個名叫張(Trường)的男孩像機器一樣站起來,舉手:報告中校(Trung tá),我們來這裡是當士兵的。那天是28日。你們本可以直接回家。但你們還是回到單位當士兵。當作戰士兵,而不是這個先生那個先生。整個指揮部一片寂靜。中校嚴肅地舉起手。我以營長的名義向各位道歉。

 

戰爭的陰影,對我來說,不是戰場上的死亡,而是此刻。一支敗軍的形象。

11西貢街頭的摩托車司機(p173-p188

 

1960年我十歲,家裡發生了一件事:爸爸入獄。

 

爸爸曾是法軍的傘兵。在此之前,他參加過越盟(Việt Minh)。他是個士兵,他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上級命令他帶民兵包圍獨立宮(Dinh Độc lập)。

 

他後來被捕。直到被捕時,他還完全不知道什麼是政變。

 

我曾深深責怪他太死板地接受命令,但如果是我在那個時候,能找到更圓滑的辦法嗎。

 

兩年後出獄,他又被歌頌為英雄。他說,英雄個屁。那是他一生最大的失望。他回到部隊,做行政幾個月後就辭職。他避談,不願再提起那段時間。

 

爸爸入獄期間,媽媽也離家出走。四個孫子跟奶奶一起生活。

 

媽媽在爸爸出獄後回來。爸媽繼續生活在一起,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他們又生了九個孩子。我是十三個孩子中的長子。

 

11西貢街頭的摩托車司機(p173-p188

 

在廣治(Quảng Trị)的時間,我有兩個月負責護送棺木。有一種專機晚上從富牌(Phú Bài)運棺木回西貢(Sài Gòn)。有些日子運回來的海軍陸戰隊和傘兵的遺體數量差不多一個大隊。還有一半留在那裡運不回來。有一次有個逃兵偷偷溜進機場,摸索著來找我。我不喜歡逃兵。誰上戰場不怕。怕但不能懦弱。我也不喜歡聽人訴苦。但這次不知為何我聽得很專心。是不是因為剛見到Quỳ,我心軟了。人就是這樣,時時刻刻都在變化。

 

3.戰地情感(愛與人性殘存)

02在江叔的摩托車後座坐了三天p22-p71

江叔凝視遠方,說話像在寫作。

 

「附近就是隆平基地(căn cứ, tổng kho Long Bình)。美國人來了,社會生活整個翻轉。蓋混凝土橋、建高速公路。橡膠園變成戰略公路。軍車日夜巡邏。出現專門服務美國兵的妓女區。姊妹們覺得能進美國機構、認識美國兵很光榮。鄉下女孩離開田地,跑去酒吧、夜總會,傍晚等美國兵下船。」

 

「我從沒見過越南女人的尊嚴被踩得這麼低、這麼羞辱。」

 

「那些姊妹站在門口,坐著,扭來扭去商量怎麼打扮才最誘人。大笑比誰的胸更大、誰的屁股更翹。我十六歲坐在那裡,她們根本不把我當回事。」

 

「那些姊妹的丈夫在哪裡?在戰場上。一位哥哥回來時,舉槍打死生下白皮膚孩子的妻子。那是真實發生的事。如果是我,我不敢保證會不一樣。他打的是妻子,不是那個白人。」

 

「他到底在為誰打仗?為了什麼?」

4.敵我模糊

03前往順化p72-p80「越南共和國軍是什麼?」

💓「我外公和兩個舅舅當偽軍。媽媽、一位舅舅和兩個姨是革命的。以前大家見面常聊。有一次外公坐在飛機上喊話招降,舅舅當時據說躲在地道裡等命令打飛機。」

 

「你爸爸呢?」

 

💓「爸爸是越共。媽媽在地方活動暴露,被帶進森林,在那裡遇到爸爸,結婚,生了我。我聽過『順化十二少女』的故事吧?我媽媽就是其中之一。我出生在森林裡。75年後爸媽回順化。」

 

04甘露的母親p81-p89大哥手持手榴彈衝進縣安全局(Ban Hai)大喊:

1.     1954年家庭分裂(作者約兩歲)

o   父親(抗法與革命參與者)遵照日內瓦協定北上集結(ra Bắc tập kết),帶兩個弟弟離開,前往邊海河(Bến Hải)對岸。承諾兩年後回來,但永不復返。

o   母親獨自守寡,撫養三個孩子(姐姐、二哥、作者)。許多同齡孩子(如作者)從小無父,僅記得母親。

2.     1950s–1960s初的貧苦與勞作

o   母親三十歲守寡,靠放牛、砍樹燒炭賣錢維生(每五天賣給從順化來的買家,錢全存起買米)。

o   作者六歲起被送到富人家放牛換飯,無工時回家幫忙燒炭。母親帶孩子進森林勞動,生活極度艱辛。

3.     1966年夏天父親短暫回歸與母親援助革命

o   父親唯一一次回來(作者首次見面),端坐椅子後離開。

o   革命同志(如Lang叔、Toàn叔)住家三個月,母親用賣炭錢買米煮飯給他們(裝椰葉鞘與竹筒,藏竹根下)。叔叔們夜間取飯,上山後消失。

o   作者依戀這些「叔叔」,但這成為母親日後被迫害的根源。

4.     1966–1973年母親多次被捕拷打(高潮前的主要苦難)

o   母親因父親北上與煮飯援助,被列入黑名單(số đen),每年「清洗」(thanh lọc)中總被選中。

o   拷打細節極其殘酷:

§  電擊手指(身體抽搐彈起);

§  灌肥皂水混辣椒(喉嚨灼燒);

§  毆打致臉黑如炭、臀部潰爛生蛆壞死(終生殘疾,背臀歪斜、手指蜷曲)。

o   審問內容固定:「越共在哪?秘密地道在哪?給越共煮飯幾次?」母親堅不招供,被稱「冷鐵塊」(cục sắt nguội)。

o   鄰居Thuyên嬸類似命運,被打死;其他母親也遭同樣迫害。

5.     作者個人經歷與家庭進一步破碎

o   作者視自己為母親「災星」(因懷他引來閒言)。

o   1967年父親死於邊海河南岸伏擊(子彈擊腹,腸流出),墓在紅土地小廟(四磚標記)。作者後尋墓20年,患瘧疾仍堅持。

o   作者18歲入地方軍(lính địa phương quân),在Bích La守屍(夜聞屍體呻吟)。因母親被抓,作者被收槍,指為「共產之子」。

6.     1971年高潮:大哥持手榴彈抗議與自殺

o   母親再次被抓拷打,昏迷送廣治醫院。

o   大哥(同母異父哥哥,在西貢空降部隊)從前線趕回,手持手榴彈衝進縣安全局(Ban Hai),大喊:「為什麼抓我母親?為什麼打我母親?我當兵是為誰?我們兄弟當兵是為誰?再抓我母親一次,我就炸死你們全部!」(全縣無人敢做)。

o   大哥未報仇,即被派往柬埔寨,踩地雷脊椎斷裂癱瘓(僅右手動)。

o   197151日,大哥用右手自殺。母親醒後崩潰,如「冷鐵塊」倒在哥哥身邊。

總結核心主題與情節意義

  • 最關鍵事件:母親的無私慈悲(煮飯援助革命同志)導致終生殘疾與多次酷刑;大哥持手榴彈衝安全局的激烈抗議,與隨後自殺,象徵家庭在戰爭中的極端絕望與無力。
  • 母親被塑造成「甘露的母親」典型:堅韌如鐵(不招供保護他人),卻因母愛與慈悲付出慘痛代價。故事呼應越南文學中「母親」意象(如孟姜女),在戰爭清洗與兄弟分裂中守護秘密與生命。

 

 

 

 

戰後:制度冷酷

1.回家與幻滅

戰爭已經結束了,爸爸為什麼還是這麼憂鬱(p258-p269

1.     開頭:祖父的抗法貢獻與家族根基(抗法時期,p258左右) 祖父(曾祖父唯一兒子,繼承六十畝田)擔任戰士家長會會長,不賣稻米給軍隊,而是留作家裡收容基地。九年抗法戰爭中,家裡長期接待鄉縣幹部與主力部隊(如第307營、陳富聯隊),戰士自取米糧、雞鴨、魚醬,勝仗後送豬犒賞。祖父發動鄉親捐銅盤、銅鍋等器皿給西南兵工廠鑄造武器,並鼓勵子弟參軍,其長子任鄉救國農民會會長。父親(生於1925年,祖父第三子、最小兒子)參加八月革命,加入救國青年團,學習國語與漢字,曾任分團長、鄉團支部書記、鄉副主席兼財務。

2.     1954年日內瓦停戰後:父親繼續地下革命 停戰後,父親與叔叔奉命留在南方,繼續抗美救國。母親參加婦女會、戰士母親會,負責煮飯、照顧傷病員與藥品。

3.     1958年起:沼澤地帶的艱苦生活(抗美初期) 父親與叔叔躲進沼澤地帶(bưng biển),建立革命根據地:種植相思樹(tràm)隱蔽、開荒種稻、挖池塘養魚。 每三天,母親與年幼的敘述者划小船送米、糖等物資,偽裝成打魚,躲過哨所檢查。敘述者也幫忙放哨、煮飯,親身體驗革命生活的艱辛。

4.     1964年:父親被捕與暗中活動 父親被捕入建豐省改造中心,遭嚴刑拷打八個月,未招供任何情報而獲釋。出獄後表面回鄉務農,暗中為鄉黨委及省隊軍事情報組傳遞情報(用蘆葦藏信、塑膠袋裹泥土放在船上)。 父親組成「西征五虎」(Ngũ hổ bình tây)小組,每半月聚會喝酒,蒐集共和軍哨所情報(巡邏路線、時間、裝備、哨長性格等),並與當權者結交套取消息。一名成員被發現後,小組轉為隱秘活動;警方曾派人假裝義子刺探,19754月中旬翻查家中香爐,敘述者發現並威脅對方。

5.     母親的危險支援行動 母親勇敢偷運105毫米啞彈(與兄弟挖出抬上小船,怕沉船暴露),並趁士兵休息時偷子彈藏在桶中,用香蕉葉覆蓋,回家藏在水缸。被懷疑時大聲爭辯掩護,展現機智與勇氣。戰後母親變得直言不諱,讓家人擔心。

6.     兄弟們在戰爭中的不同命運

o   大哥:加入地方軍,受傷瞎一隻眼,解甲歸田。

o   二哥:不跟任何一方,1968年至解放前躲秘密地洞,偶爾出來做園子活。

o   三哥:一開始做革命基層,被派射殺屯長(舅舅,曾幫助他),因不忍而拒絕;轉而登記義勇軍保護舅舅,站崗時被戰友手榴彈炸傷(手臂、腿、肋骨斷裂),住院八個月,正好遇上解放。 

o   敘述者(第四子)在沼澤幫忙送物資、警戒,城裡讀書時仍關注報紙。

7.     1972年夏天:敘述者被迫加入南越軍(總動員) 敘述者到兵役年齡,父親無法庇護七個兒子,他被迫選擇加入越南共和國軍。考上士官課程,畢業第三名,分到通訊局(Cục Truyền tin),在永隆第9師通訊部門工作(打字、加密情報),未上戰場。每週末回家。單位知其共產黨家庭背景,安排他學行政、財務、駕駛等非機密課程,戰友刻意疏遠。

8.     1975年解放前後 19754月,敘述者目睹警方假義子翻查家中香爐。戰爭結束後,父親被安排為農會委員,母親繼續直言。敘述者轉入機關工作,卻因「偽軍偽權」背景遭跟蹤、公開監視(尤其在430日、92日等節日),努力工作仍不被信任。

9.     1977年與戰後心結(高潮與主要衝突) 父親因「監獄經歷不清楚」被除名黨活動,無法參加黨內事務。父子一起尋找獄友(Chín Thi先生、豐美鄉先生等)作證,證明父親未招供、未投降,獲頒監獄紀念章。但因年齡超過45歲,無法重新入黨。父親帶著「我沒做錯,為什麼這樣對待我」的委屈與不被信任,陷入長期憂鬱,直至去世。

結尾:反思與家族創傷(p269左右) 敘述者追問父親才明白心結,感慨戰爭結束後,革命家庭卻因成分與歷史問題遭持續懷疑。敘述者自己也承擔「雙重不信任」(戰時被南越軍懷疑親共,戰後被新政權視為偽軍),卻仍努力工作。故事以父親憂鬱餘生與家族整體的無奈收尾,留下沉重的代際反思。

01 Quốc Kiệt 父親的證件p7-p21

父親與青梅竹馬阿香姑(Hương)戰前相戀(父親從平陽到邊和打工,參加喪禮打架遇姑姑),同居後開墾種甘蔗,但多次被抓「學習改造」或「再教育」,土地被佔,姑姑無法生育而離開。

父親後與國傑母親同居(母親離開後父子相依),一生貧困、營養不良致牙齒脫落,晚年失明、多病。

遲來重逢與守護(2018年高潮)

父親病重時囑國傑找姑姑。國傑去年找到姑姑,姑姑認出國傑,次日即探病,之後半年默默守護,最後搬來同住照顧父親。

父親過世前,姑姑出聲陪伴,讓他感覺不孤單。2018918日上午7:20父親過世,國傑與姑姑在家陪伴,辦死亡證明。告別式在姑姑家辦,姑姑家人視父親如丈夫。

02在江叔的摩托車後座坐了三天p22-p71信仰與苦難中的愛:莊叔與賣魚妻子的堅守

 

2.身體與精神創傷

戰爭已經結束了,爸爸為什麼還是這麼憂鬱(p258-p269

10. 開頭:祖父的抗法貢獻與家族根基(抗法時期,p258左右) 祖父(曾祖父唯一兒子,繼承六十畝田)擔任戰士家長會會長,不賣稻米給軍隊,而是留作家裡收容基地。九年抗法戰爭中,家裡長期接待鄉縣幹部與主力部隊(如第307營、陳富聯隊),戰士自取米糧、雞鴨、魚醬,勝仗後送豬犒賞。祖父發動鄉親捐銅盤、銅鍋等器皿給西南兵工廠鑄造武器,並鼓勵子弟參軍,其長子任鄉救國農民會會長。父親(生於1925年,祖父第三子、最小兒子)參加八月革命,加入救國青年團,學習國語與漢字,曾任分團長、鄉團支部書記、鄉副主席兼財務。

11. 1954年日內瓦停戰後:父親繼續地下革命 停戰後,父親與叔叔奉命留在南方,繼續抗美救國。母親參加婦女會、戰士母親會,負責煮飯、照顧傷病員與藥品。

12. 1958年起:沼澤地帶的艱苦生活(抗美初期) 父親與叔叔躲進沼澤地帶(bưng biển),建立革命根據地:種植相思樹(tràm)隱蔽、開荒種稻、挖池塘養魚。 每三天,母親與年幼的敘述者划小船送米、糖等物資,偽裝成打魚,躲過哨所檢查。敘述者也幫忙放哨、煮飯,親身體驗革命生活的艱辛。

13. 1964年:父親被捕與暗中活動 父親被捕入建豐省改造中心,遭嚴刑拷打八個月,未招供任何情報而獲釋。出獄後表面回鄉務農,暗中為鄉黨委及省隊軍事情報組傳遞情報(用蘆葦藏信、塑膠袋裹泥土放在船上)。 父親組成「西征五虎」(Ngũ hổ bình tây)小組,每半月聚會喝酒,蒐集共和軍哨所情報(巡邏路線、時間、裝備、哨長性格等),並與當權者結交套取消息。一名成員被發現後,小組轉為隱秘活動;警方曾派人假裝義子刺探,19754月中旬翻查家中香爐,敘述者發現並威脅對方。

14. 母親的危險支援行動 母親勇敢偷運105毫米啞彈(與兄弟挖出抬上小船,怕沉船暴露),並趁士兵休息時偷子彈藏在桶中,用香蕉葉覆蓋,回家藏在水缸。被懷疑時大聲爭辯掩護,展現機智與勇氣。戰後母親變得直言不諱,讓家人擔心。

15. 兄弟們在戰爭中的不同命運

o   大哥:加入地方軍,受傷瞎一隻眼,解甲歸田。

o   二哥:不跟任何一方,1968年至解放前躲秘密地洞,偶爾出來做園子活。

o   三哥:一開始做革命基層,被派射殺屯長(舅舅,曾幫助他),因不忍而拒絕;轉而登記義勇軍保護舅舅,站崗時被戰友手榴彈炸傷(手臂、腿、肋骨斷裂),住院八個月,正好遇上解放。 

o   敘述者(第四子)在沼澤幫忙送物資、警戒,城裡讀書時仍關注報紙。

16. 1972年夏天:敘述者被迫加入南越軍(總動員) 敘述者到兵役年齡,父親無法庇護七個兒子,他被迫選擇加入越南共和國軍。考上士官課程,畢業第三名,分到通訊局(Cục Truyền tin),在永隆第9師通訊部門工作(打字、加密情報),未上戰場。每週末回家。單位知其共產黨家庭背景,安排他學行政、財務、駕駛等非機密課程,戰友刻意疏遠。

17. 1975年解放前後 19754月,敘述者目睹警方假義子翻查家中香爐。戰爭結束後,父親被安排為農會委員,母親繼續直言。敘述者轉入機關工作,卻因「偽軍偽權」背景遭跟蹤、公開監視(尤其在430日、92日等節日),努力工作仍不被信任。

18. 1977年與戰後心結(高潮與主要衝突) 父親因「監獄經歷不清楚」被除名黨活動,無法參加黨內事務。父子一起尋找獄友(Chín Thi先生、豐美鄉先生等)作證,證明父親未招供、未投降,獲頒監獄紀念章。但因年齡超過45歲,無法重新入黨。父親帶著「我沒做錯,為什麼這樣對待我」的委屈與不被信任,陷入長期憂鬱,直至去世。

結尾:反思與家族創傷(p269左右) 敘述者追問父親才明白心結,感慨戰爭結束後,革命家庭卻因成分與歷史問題遭持續懷疑。敘述者自己也承擔「雙重不信任」(戰時被南越軍懷疑親共,戰後被新政權視為偽軍),卻仍努力工作。故事以父親憂鬱餘生與家族整體的無奈收尾,留下沉重的代際反思。

02在江叔的摩托車後座坐了三天p22-p71信仰與苦難中的愛:莊叔與賣魚妻子的堅守

作者抵達西貢(Sài Gòn),江叔用小筆記本記錄老兵地址,邀作者同行。江叔分享戰後艱辛:半夜偷挖山薯餵孩子、大雨中躲雨、垃圾場爭搶食物,反映戰爭長遠影響。

 

「那些老兄膽子真小。」(描述老兵因恐懼而拒絕受訪,反映戰後的心理陰影) 

 

「一點小禮物、一句簡單的問候,改變不了人生,但可以溫暖彼此的心。」 

 

「從解放到現在,我們就這樣靜靜地、悶悶地過日子。」 

初次拜訪老兵常遇拒絕(老兵恐懼心理:「那些老兄膽子真小」),江叔感慨但堅持。

前往平陽省白藤洲(Bình Dương, Bàu Bàng),訪兩位斷腿老兵:

 

沉穩叔(chú trầm tính):戰前報社排字工,被強徵入伍斷腿,婚後與妻子共患難,裝義肢騎摩托計程車維生,生活清苦但堅韌。

 

開朗叔(chú vui tính):斷腿、喪妻失子,七十歲仍騎摩托養老母,偶爾免費載可憐客人,保有俠義之心。

 

 

 

3.身分與制度(證件/待遇)

01 Quốc Kiệt 父親的證件p7-p21

父親1968420日入伍越南共和國軍(軍號69/127385,第7師第10團第1營第2連),19731027日退伍(因右小腿上1/3截肢)。

退伍後領撫卹金(1973–1975年記錄:多筆數千至數萬đồng),但1975年解放後立即喪失公民權,至2013年病危才辦身分證(辦事人說「他也做不了什麼了,還有甚麼好怕的呢?」)。

證件的交接與象徵意義(結尾揭示)

父親過世後,國傑將父親小心保存的舊證件交給作者:

殘障軍人證(80%傷殘,終身撫卹權,自19731027日起)。

退伍證明(入伍/退伍日期、軍階)。

撫卹金領取存根(1973–1975年多筆記錄)。

這些文件四十年來無實際用途(無公民權、無撫卹),但父親視為珍寶。作者收存,置於櫃中與其他老兵紀念物(如照片、信件)同處。

作者反思:「四十年沒有公民權,那他們到底怕爸爸在哪段時間『做得了什麼』?」國傑八歲記憶父親被打頭流血、丟水溝,鄰居冷眼,最後老人背回家,從此「像死人一樣活著」。

童年貧苦與國傑的成長

國傑四五歲知摘紅葉煮湯,六歲跟父親賣彩票(父親坐摩托,一腳踩油門,一殘肢晃動)。三年級起獨自賣彩票至深夜,六年級父親失明後輟學送冰塊(凌晨一點起床,月賺90萬越南盾)。

後讀成人補校獲國中、高中證,當工人、洗碗換飯,樂觀面對病痛。

 

 

 

4.南北對照(勝利與失敗)(逃兵、自願)(南北越士兵同樣害怕)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那位警察叔叔說:各位叔叔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也不想再聽什麼了。從勞改回來之後,大家只想保住自己。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事。朋友在路上遇到,也只敢問幾句關於健康、孩子的客套話。總覺得好像隨時有人在監視。三個人坐在一起,就會被懷疑在搞什麼陰謀。他們成立了「三人小組」監控制度。

.255.

朋友之間也不敢互相信任。像我們這樣的人,只會被加罪,不會被減罪。

我是第一期國家警察學院的學生。畢業後被派到偏遠地區工作一年半,就遇到接管。去勞改學習一年半後,我父親託人幫我申請提前出來。我父親以前是第307師的士兵。

當年讀書時,我讀過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聯想到從抗法到現在的南方社會,覺得裡面的事件層出不窮,一點也不遜色。我多希望有哪個越南人能把越南人在那些死亡與殘暴面前的命運寫出來。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那位砲兵叔叔為這次談話做結尾:一切都過去了。每一天都平淡,就像其他平淡的日子一樣。

那位步兵叔叔幾乎整場都在聽別人說,這時他轉過頭來看著我:「孩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啊。

你爸爸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

你爸爸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我帶著這個問題回到了河內。

我傳訊息給當年的營長Đạo叔叔。

.256.

不管哪一方,每一寸國土都浸透了我們同樣血脈的兄弟們流下的鮮血。Đạo叔叔曾經因為和一位戰友意見不合而寫了一篇文章寄給對方。在他坐著寫草稿時,妻子眼眶含淚拉著他的手,求他不要寫,她擔心不穩定的生活可能會降臨到她原本平靜的家庭。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我回家想辦法做退伍證明。我花一萬五千 đồng(相當於十兩黃金)買到一張以宗教理由退伍的證明。我一直使用這張證明,直到戰爭結束。

雖然沒有去當兵,但我的腦子裡一直想著戰爭。

1972年,一個和我同屆的同學從廣治戰場回來,送我一件紀念品。那是一本棕色的筆記本,封面有胡志明主席的照片和一行字:「胡志明主席的遺囑」。筆記本上沾著乾掉的血跡。是北越士兵的血。我的朋友說就是他親手打死那個士兵的。他從那個士兵的背包裡拿出這本筆記本送給我。警察看到誰持有這類文件幾乎必死無疑,但我還是冒險留著,仔細閱讀每一句話。或許我是南方青年中最早讀到胡志明遺囑的人之一。

 

四月三十日晚上,紅御(Hồng Ngự(位於越南南部的一個邊境城鎮/縣級市,隸屬於 同塔省(Đồng Tháp)依然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老百姓和士兵的日常生活一切照舊。雖然知道北越軍隊已經進入獨立宮,但大家還是認為局勢只是暫時的。

….

那天晚上,一個朋友拜託我拿五千 đồng交給兩個在區治安隊的朋友。他的一個越南共產黨朋友已經被抓進去審問一個星期了。深夜,我坐著和那兩個公安朋友喝咖啡。我說:「西貢已經完蛋了,你們在這裡怎麼守得住?不如拿錢跑路吧。」到了十點多,那兩個人收了錢,把人放了。「快逃吧你們,最慢明天早上共產黨就會攻下來。」那兩個人還是沒有逃。兩天後,他們居然還若無其事地穿著軍服、背著槍去自首。

我父親以前參加過抗法活動。後來他不再活動,但仍然和一些老朋友保持聯繫,那些朋友都在搞革命。

接管之後,還沒有人來找,他們就叫我去幫忙工作。

52日,我一個人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坐在那裡幫人寫呈報自首的資料。每個人要填姓名、軍階、單位、有多少槍、什麼類型的槍、有多少發子彈。寫完後,發給每個人一張已經自首的小紙條。如果還持有槍枝的,要趕快申報。如果已經把槍丟掉的,就要問得很詳細,怕他們藏槍圖謀不軌。從早上九點一直寫到下午兩點,我寫到手都酸了。槍枝彈藥堆得到處都是,房間裡連走路的地方都沒有。過了下午兩點,我就不再問槍是什麼類型、有多少子彈了。你們把東西全都扔給我吧。來自首的人全都是我的熟人、我的朋友。真是讓我為難。

這次自首登記只是初步的。一個月後還會再登記一次。到下一次登記時,我就請辭不做了。

以上叔叔在我去同塔時講給我聽的故事。

 

12女軍人(p189-p199)

阮氏蓉(Nguyễn Thị Dung)的性格與軍事背景:蓉阿姨性格豪放且具「男氣」,從小愛打架並受到祖母的溺愛保護。她於1968年以最高分(Thủ khoa)考入女軍人學校,並在首都特區擔任文書軍官。在美軍撤離之際,她基於對母親與外祖母的情感,拒絕了跟隨黑人士兵朋友前往美國的機會。

改造營的生死記憶:蓉阿姨在1975年後被送往西原(Tây Nguyên)的改造營。在那裡,她與性格迥異的女性相依為命,並目睹好友胡英花(Huỳnh Hoa)因瘧疾暴斃。此外,這段經歷也讓她留下了終身發作的瘧疾後遺症。

 

02在江叔的摩托車後座坐了三天p22-p71信仰與苦難中的愛:莊叔與賣魚妻子的堅守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今天。日夜祈求天主賜給我一個理解我、體諒我處境的女人。天主聽見了我的低語,賜給我遠超期待的妻子。她為我生了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兩個孩子都已長大成人。感謝天主,賜給我太多太多,遠超過我能想像的。」

 

「這十八年,我們一家靠賣鴨粥維生。一間很簡陋的鴨粥攤,但足夠養活一家人。太太幫我找到一份不至於完全無用的工作。早上她去市場買鴨回來,我就進廚房。一鍋湯底,一鍋粥。爐火燒到下午兩點。兩點以後,她把東西裝上推車推到攤位,一直賣到晚上十點。之後洗碗刷鍋就是我的工作。我手腳靈活,心裡也快樂。最近房東要從每月三萬漲到四萬。我跟他商量,如果您家需要錢修房子或其他事,我們可以多給一點——但如果您只是為了租給別人,叔希望您再考慮考慮。到今天他還沒回覆。偶爾會有這種不如意的事,但沒關係,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活不下去了。爸爸嘆氣。有一種恐懼比餓死更可怕。遲早都要走。

 

一位從北方來的工兵中尉(trung úy công binh)調來當縣水利技術幹部。他帶著當小學老師的太太來這裡。她備課時偶爾會天真地問我怎麼呈現一道數學題。我沒有房子住。他說就住我家,吃我家飯,收成時每月給兩石米。我們像一家人,有什麼吃什麼。我們避開談戰爭。他不想讓我心痛。現在我們都是外地人。我們欣賞彼此的個性,互相尊重。

 

5.生存方式(底層現實)

再見(p322-p341)

Vượt biên」(1975-1995越界、非法越境)、

Di tản」(1975年美國及南越盟友組織的大規模合法撤離/空運)

H.O.擔保:Humanitarian Operation(人道主義行動計劃)越南戰後美國移民政策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特殊難民計劃

其實我本來不想越界。我跟妻子商量,想買一間房子,然後一起想辦法做點小生意。但這時妻子卻堅決要走。她說: 😃「整天舂米弄得滿身米糠和灰塵,我真的受不了,我不想過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 後來我才知道,在我還在勞改營的時候,她曾經帶兩個孩子跟另一個男人一起去越界,但沒有成功,因為到了集合地點,對方不讓帶小孩。當妻子告訴我這件事時,我非常理解她。在勞改營那些年,只有我妻子一直按時來探望我。從西貢到永福(Vĩnh Phúc)、老街(Lào Cai),那幾年的路程非常艱辛。 😃有一次我們夫妻倆只被允許見面一個小時。想起那個情景,我就無比心疼妻子。跟我同房間的一位朋友, 😃整整六年妻子從未來探望過他。他把痛苦藏在心裡,夜裡總是彈奏那些纏綿悱惻的黃樂,讓我們聽了都難受。後來我才知道,他妻子在家裡做生意,跟別人有了孩子。他回來後,還是把那個孩子當親生兒子一樣看待。 😃後來他還幫妻子和那個孩子辦了H.O.擔保,移民到美國。

 

傷兵之歌 p301-p321

有一次大叔在巴地車站賣彩券,看到一位大哥抱著吉他坐在長椅上發呆。大叔過去問。他也斷了一條腿,跟大叔一樣。大叔斷右腿,他斷左腿。他是第5師的兵,大叔是第23師的兵。

大叔叫他回市場睡,和我們家一起住。他也剛到巴地,不知道要去哪裡。

他唱得好、彈得好。大叔說:現在你彈琴,我在後面賣彩券,我只要分一點夠吃飯的錢就行。他答應了。於是每天兩人去巴地車站,上客運唱歌。客運快開時,售票員會叫他們下車。再上另一班客運。每天賺到的錢他分一半給大叔。

 

傷兵之歌 p301-p321

😃人家叫大叔唱,不是因為大叔唱得好聽啊孩子,而是因為他們愛那些歌。有時一句歌詞勾起回憶,他們就想聽整首歌。大叔賣彩券快三十年了。那時候大叔唱的歌很多是被禁止的,但大叔還是唱,沒人說什麼,因為大家理解大叔的處境。有一次快過年了,看到大叔還抱吉他去唱,警察大哥心疼,給了大叔一點錢讓他回鄉過年。

 

傷兵之歌 p301-p321

麵包爐的老闆是盲人。他坐在屋裡,阿姨朝屋裡喊:大哥,我幫你找到做麵包的人了。是嗎?那就好。孩子們聽說有工人來都很高興。很久沒工人,他們只好自己做。他們跑出來。一個個張大嘴巴看大叔。然後一個聲音從屋裡傳出。孩子們轉身跟老闆說了什麼,老闆就一直沉默。

😃那時候大叔才低頭看自己的樣子。一邊拄拐杖,一邊裝假腿,衣服沾滿泥土、破破爛爛、又臭又髒。那時候的大叔看起來像一隻野獸。比野獸還糟。比流浪漢還糟。流浪漢也不會像他這麼可怕。這些日子大叔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了。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模樣。

盲人老闆沉默了大概五分鐘。大叔也愣住了那麼久。如果那時候不是想到妻子和孩子還在車站等他,大叔會立刻撞柱子死掉。不知道還要怎麼活下去。完全沒有方向了。

大叔對盲人老闆說:伯父,我不是流浪漢。我是真心來求一份做麵包的工作,想賺飯養兩個孩子。

老闆還是坐在屋裡朝外說:那你真的會做麵包嗎?

是的伯父,我會做。伯父讓我試做看看吧。

裡面還有一盆麵團,你進去做給我看看。

 

傷兵之歌 p301-p321

一位跑單幫的阿姨在廢棄的茅草棚旁招手,叫大叔:大哥,拿這個盤子進去餐廳,站在人家面前,只要說一句話,他們就會給你。

阿姨一句話讓大叔全身發冷。自己的處境已經窮途末路到這種地步了嗎?

車站裡有餐廳,人家正在吃飯。阿姨把她剛吃完的盤子塞給大叔,叫他進去向人家要一點飯菜帶回去給孩子吃。

大叔接過盤子。阿姨催:怎麼還不去,再晚一點人家吃完就散了。大叔說:嗯,我剛下車,有點暈,我休息幾分鐘再去。休息幾分鐘後,大叔站起來走。走了五步又退回三步。再往前挪一步。大叔咬牙。他再也走不下去了。他走走退退。退回剛才坐的地方。阿姨問:怎麼不去了?嗯,我覺得身體不舒服姐姐。阿姨哼了一聲,搶回盤子,轉身就走。

😃「逆轉時間回到過去,那令人心酸的片刻」。

 

 傷兵之歌 p301-p321

車開到半路他們查票。大叔說對不起沒買票就上車,求他們體諒收八塊錢,讓全家到站。他們不收,逼全家下車。從北茹回平綏的路荒涼,四面都是森林。下車在半路怎麼辦?沒有房子可以借住。大叔苦苦哀求他們再收八塊錢,就像剛才在賣票處一樣。他們說了許多侮辱的話,強迫全家立刻下車。

大叔覺得自己的人生到此已經走到盡頭了。

😃他把兩個孩子拉到車門邊,抱在懷裡,對妻子說:老婆你過來這裡。大叔對他們說最後一句話:我求各位最後一件事。我的人生到這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八塊錢你們不肯收,那就請你們幫我一個忙,把我們全家踢下車吧。可憐我一下。踢一腳讓我們夫妻孩子一起掉下去就結束了。你們放心,不用想什麼。我是真心說的。下到半路我下不了車。反正都要死。不如一起死個痛快。

下到這裡,鳥叫猿啼,半夜老虎來,我妻兒怎麼受得了。

😃為什麼那時候大叔一直想到死?

😃因為看不到孩子的未來啊孩子。

 

傷兵之歌 p301-p321

大叔的妻子有心臟病,大叔只剩一條腿,所以他們不讓大叔進合作社。大叔去Dục Mỹ附近的山上挖煤窯,離家十幾公里。大叔靠抓住樹木爬山。這樣還是會摔倒。有一次下大雨,大叔揮斧頭砍到假腿,整個人滾下山。回過神坐下來,他才嚇得魂飛魄散——幸好沒砍到真腿。

到了1979年,部隊進駐山上,禁止老百姓進入。大叔再也沒有辦法謀生。

😃大叔家裡有一塊番薯田。一開始摘薯藤。後來摘嫩葉。嫩葉摘完,老葉枯黃不能吃,就挖番薯。剛長出拇指大的番薯煮給孩子吃。番薯田挖完就去挖芭蕉根。一直吃芭蕉根,腸胃很難受。到最後連芭蕉根都挖不到了。

 

傷兵之歌 p301-p321

我知道大叔不會彈琴、唱歌,卻更心疼他。大叔必須苦練才彈得出來。按和弦時手指僵硬腫脹、紅通通。每晚練完,他就把起泡的手指按在燈泡上緩解疼痛。然後是邊彈邊唱的部分。專心彈就忘記唱,唱歌又彈錯。那些當兵時聽過的歌,他從來沒唱過。現在必須練。一定要練會彈、練會唱。為了救孩子、救妻子免於飢餓。

 

戰爭已經結束了,爸爸為什麼還是這麼憂鬱(p258-p269

故事主要發生在越南南方同塔省(Đồng Tháp)一帶的鄉村與沼澤地帶(bưng biển),時間橫跨抗法時期(1940s–1954)、抗美時期(1954–1975)至戰後1970s–父親去世。敘述者從祖父的抗法貢獻開始,回溯父親與母親在地下革命的犧牲,再描述兄弟們在戰爭中的不同選擇,最後聚焦1975年後父親因「監獄經歷不清楚」被除名黨活動,終生無法重新入黨的憂鬱心結。敘述者自己也在1972年被迫加入南越軍,戰後同樣因「偽軍」背景遭監視,體現「雙重不信任」的家族悲哀。全文情感沉重,帶有強烈反思:革命者奉獻一切,換來的卻是持續的精神折磨。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那位警察叔叔說:各位叔叔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也不想再聽什麼了。從勞改回來之後,大家只想保住自己。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事。朋友在路上遇到,也只敢問幾句關於健康、孩子的客套話。總覺得好像隨時有人在監視。三個人坐在一起,就會被懷疑在搞什麼陰謀。他們成立了「三人小組」監控制度。

.255.

朋友之間也不敢互相信任。像我們這樣的人,只會被加罪,不會被減罪。

我是第一期國家警察學院的學生。畢業後被派到偏遠地區工作一年半,就遇到接管。去勞改學習一年半後,我父親託人幫我申請提前出來。我父親以前是第307師的士兵。

當年讀書時,我讀過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聯想到從抗法到現在的南方社會,覺得裡面的事件層出不窮,一點也不遜色。我多希望有哪個越南人能把越南人在那些死亡與殘暴面前的命運寫出來。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那位砲兵叔叔說:沒什麼好說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我是砲兵,當了六年半兵。四月三十日中午,我騎著Honda 67Chương Thiên回來。一邊騎車一邊想,生活要改變了,新政權我完全陌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這段路程一百多公里,但我花了兩天才到家,因為一路上要在各個檢查站停下來。我後座載著一個大箱子,每到一個檢查站,他們就會問我要幾樣東西。「給我們吧,你留著這些還有什麼用?」軍服、電筒……到最後一個檢查站,他們連那個箱子都一起要走了。

我父母開了一家很大的百貨店。他們來盤點,把東西全部搬走。我父親非常氣憤,家裡從來都是靠做生意過活,現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我家裡現在還保留著那張財產清點紀錄的紙。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我去河內很多次,每次都去好幾個星期。我為了土地糾紛打官司打了二十九年。第一次去北方,我看到一個婦女用肩挑著非常重的擔子從田裡回來。我才知道那邊的婦女勞動有多辛苦。

打了二十九年官司?我再問一次叔叔。

沒錯,他們還沒判,我就要繼續告。最後獲得的賠償是24千萬 đồng。換算成錢其實很少。二十九年奔波,要花多少車費、住宿費啊。

真是累得不得了。

但是能討回公道啊,孩子。前飛行員醫生說。我也是從1985年開始為土地問題申訴,一直到2007年才解決。在省裡告不成,我就必須告到中央去。整整四分之一個世紀,我都在為土地官司奔走。

這位醫生以前是飛行員,在美國受訓回來。他是正駕駛,累計飛行時間超過2000小時。1973年底他受傷。退伍兩年後,解放後他還是被送去勞改學習了兩年半。學習結束後他回來種樹。

.254.

他們把他的園地拿去種經濟作物,後來又改建成烈士墓地,賠償的金額非常不合理。

你看,現在沒有人還記得戰爭的事了。叔叔說。

 

12女軍人(p189-p199)

戰後女軍人的困頓晚年:文中記錄了多位前南越女軍人(如阮氏Muôn、黃氏七、武氏碧玉等)的晚年生活。她們多半無家無室、身患重病,且需靠賣彩券、撿廢品或依附寺廟、他人維生,對「醫療費用的索求」感到尊嚴受損與恐懼。

戰後的流亡與收留:蓉阿姨在回到西貢後發現房產被沒收(「無主屋」)而陷入流浪。最後由母親舊友的家庭收留,並與其女兒貝阿姨(cô Bé)共同生活數十年。

家庭命運的分裂:蓉阿姨的家庭是戰爭悲劇的縮影,父親留在北方並有新家庭,她則隨母南遷;而文中其他角色如阿印叔的家庭,則同時擁有在南北兩方參戰犧牲的兄弟,展現了越南家庭在戰爭中的分裂與創傷。

 

01 Quốc Kiệt 父親的證件p7-p21

作者(北越軍人女兒)透過Facebook認識國傑(Quốc Kiệt),國傑2015年貼文求助父親病重。

父親Đặng Văn Tiến(越南共和國軍下士)多病:右小腿截肢(戰傷80%殘障)、雙目失明、冠狀動脈狹窄、肺癌、腰椎退化、泌尿系統癌症等。國傑獨力照顧,靠打工、賣彩票、送冰塊維生,自己也感染B型淋巴病毒需住院。

作者南下探訪,見證國傑樂觀卻心酸(常比對「比我更慘的人」),父親打止痛針時聊天,國傑說:「我這一生只有爸爸。」

 

02在江叔的摩托車後座坐了三天p22-p71信仰與苦難中的愛:莊叔與賣魚妻子的堅守

第二天極致苦難與愛情堅守(高潮與情感核心)

 

訪阮玉理伯伯(bác Nguyễn Ngọc Lý):雙腿、一手截肢、失明耳聾,戰後躺在竹蓆上度過三分之二人生,全靠妻子四十八年不離不棄(餵食、照顧大小便)。伯伯後默默離世。江叔秀逝者照片,感嘆:「他們的悲傷就是他們自己的人生。」

 

轉訪莊叔(chú Trượng,海軍陸戰隊退役):斷腳後流浪,遇賣魚妻子,不顧雙方父母反對結婚。妻子堅決說:「我嫁給你,是要給你一個家,讓你不再流浪。天主借我的手把你留在祂身邊。」經教堂神父確認婚姻,強調信仰與愛情支撐:「寧願這輩子苦,下輩子得享福。」戰後賣鴨粥維生,面對房東漲租等不如意,仍堅守。

 

新伯沒有出國紀錄。1975年前有很多機會,但他沒走。429日那天他上了飛機又下來。當時很多人都這樣想:我們國家在這裡,幹嘛去別的地方。

新伯沒有三輪車。說起來如果哪家有三輪車,租來踩也行,但沒人這麼做。那時誰有三輪車跑,就是吃香的。有三輪車就不怕餓死。

「那是段值得懷念的日子。」新伯給我看他四張照片。

 

08突擊隊員 p117-p126

1.     青年時期參與佛教鬥爭(1963–1966前後)

o   十歲加入佛教家庭(Gia đình Phật tử,受佛法影響追求慈悲與仁愛。

o   因南越政權(chính quyền Sài Gòn)壓制佛教,他參與遊行、絕食、罷課等和平抗議,爭取信仰自由。

o   1966年在順化(Huế)繼續抗議,抬佛壇堵路、喊「打倒Thiệu-Kỳ」等口號。運動被鎮壓,朋友被捕或逃北,他學業中斷。

o   之後秘密活動:散發傳單、在Cửa Việt重建佛教組織、半夜說服民眾抬佛壇上街。被通緝後躲藏,靠順化Hồng姊藏在地窖兩個月,期間聽朋友唱Trịnh Công Sơn歌曲。

o   婚後仍東躲西藏半年,不敢在家睡覺。

2.     自願加入突擊隊(1967年起)

o   無法北上,選擇參軍。196731日加入省偵察單位(Provincial Reconnaissance Unit / Đơn vị thám sát tỉnh),即 biệt kích(突擊隊/別動隊)。

o   任務:四人小組滲透邊境與17度線,偵察解放軍(越共)根據地與補給線。

o   待遇優渥:高薪、補貼,家人享有較好福利。

o   社會形象負面:被視為「兇狠的兵」,戰時失蹤常歸咎於「被 biệt kích 殺害」。

3.     1975年後的戰後苦難與長期管制

o   統一後被貼上「突擊隊員」標籤,遭受歧視與報復。

o   寫無數檢討書(kiểm điểm),卻被撕掉、無人閱讀。

o   公安常辱罵「像你這種 biệt kích,沒有黨的寬大政策早就槍斃了」。

o   工作被監視:搬穀物時被指控「吃得太好」、放牛時被懷疑沒放出去吃草。

o   家中隨時被檢查,連鍋蓋都掀開看吃什麼;母親送的魚也被當成「證據」。

o   曾大聲反抗:「把我拉出去槍斃吧!」之後被調去更低賤的工作。

o   兩年管制期,不能離開本地,需定期報到。

4.     多次逃離與失敗嘗試(1977–1979

o   去順海(Thuận Hải)投靠親戚,割稻、賺錢。

o   1979年全家參加新經濟農場(kinh tế mới)計劃,去潘切(Phan Thiết)開墾,當生產副隊長,但因瘧疾嚴重被迫撤回。

o   回鄉房子被佔,只能擠父母家;腳踏車因載氮肥(禁運品)被沒收。

5.     申請出國與最終揭開「沒去改造營」的真相

o   👅1993年與2000年兩次申請去美國,面談時總被問「為什麼你沒有去改造營?」(trại cải tạo),他答不出來。

o   👅直到三年前探望一位垂死的前地區公安主任,對方拍肩說:「你當年很會搞亂當局,我佩服你。你是有功的人,所以我放過你,沒有抓你去改造。」

o   👅作者感慨:原來因為「曾經反對南越政權、有功於革命」,才逃過改造營,但仍被當成「突擊隊員」歧視四十年。

6.     結尾與情感

o   最後提到遇見Thái伯(Bác Thái),伯說過去像電影重播,邀請下次再聊。

o   一週後伯來信:妻子突然去世,獨自撫養九個孩子,生活悲多於喜,但現在「一切都輕鬆了」。

o   作者自問:一個「突擊隊員」、一個「潛伏分子」(nằm vùng),四十年來究竟是如何活下來的?

09老椰子樹(p127–p156

我走進張惠登叔叔家。他和妻子正在喝茶,準備乘船出門。登叔叔的父母是華裔。十七歲時,他為躲避日軍,來到西貢的大市場,在一家藥店當學徒。他的外祖父是潮州人,來到這裡定居,並在濱城娶了妻子。

登叔是越南共和國軍隊的護士。1974年底,他在哨所內遭解放軍包圍,被俘虜。一名解放軍官兵的妻子給了他一套解放軍的制服。從那時起,他便成了解放軍的護士。

無論在哪裡,我的任務都是救護傷員、給藥治病。無論在哪裡,大家都是同袍,彼此都認識。他們需要有專業能力的人。他們提議讓叔叔留下來協助管理病房幾年,之後再轉職,回醫院工作。叔叔覺得也行,便請假回家探親幾天。

去的時候穿著共和國軍服,回來時則穿著解放軍的衣服,腳穿草編涼鞋,頭戴寬邊草帽。人們成群結隊來到橋外看「越共」。幾個朋友明明知道我是因為被抓才加入越共的,現在卻避開我。他們雖沒說什麼,但那種疏遠的態度讓我也很難為情。我特意去他家拜訪,他還是躲開。看到這種光景實在令人厭倦。算了,還是回去當平民吧。當平民最輕鬆,不用跟誰打交道。休假結束後,他回到單位歸還軍服。回家後便和妻子一起划船賣樹苗。

09老椰子樹(p127–p156

敘述者騎車前往占叔家(距教堂區約25-40公里,沿狹窄椰林小徑,過無欄水泥橋)。占叔家原是鴨棚,簡陋隔成兩部分(外間住人,內間養四頭牛,糞堆賣錢,氣味刺鼻)。 占叔1973年在廣治受重傷(子彈穿過膀胱/尿道,17歲時),下身癱瘓,終生插導尿管,常睡在牛棚(「聞不到味」)。妻子不育卻留下照顧他,兩人無夫妻生活。占叔以「傘兵必須奮鬥」自勉,遺憾「解放太早了」否則會治療好。他們領養一子(現於西貢工作)。 敘述者震驚,建議蓋獨立小屋,占叔淡然說「習慣了」。敘述者離開時在車上痛哭,感慨「解放晚了」。

牛欄裡不是一頭牛,是四頭。牛嘴幾乎伸到叔叔睡覺的地方。

我不知該如何形容這個空間。

一間小屋裡,兩個人與四頭牛共生。或者換句話說:牛欄裡住著兩個人。

我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我想大喊:為什麼你們能過這樣的生活?這不是房子,這是住所。

「叔叔得換地方睡,離牛遠一點。外面搭個棚子放床,花不了多少錢。」

「沒事,孩子。我習慣了。」

「習慣了」——這兩個字解釋了我所有的憤怒與無力。

在長期的苦難中,他們已經失去正常感受。不再想改善。疾病、生活條件,都「習慣了」。

叔叔提醒我喝椰子水。我沒喝,雖然一路上很渴。

腦子一片混亂。我看著椰子水,看著叔叔身邊的黃色尿袋。我像漂浮在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裡。

女主人送我到路口。我痛苦地看著她:「所以你們從來沒做過那件事?」她搖頭。這時我才看到她的眼淚。一滴淚剛滾下來,她迅速擦掉。她轉身騎腳踏車離開。從遠處看,他們的房子在田野中顯得寧靜祥和。

我騎車跑了幾十公里,過了無數座橋,才停下來。我趴在手上,放聲大哭。叔叔輕描淡寫的那句話:「解放晚一點,或許我就好了。」

晚年:記憶不退

我是父親的女兒(第342354頁)結語

敬愛的爸爸:

上面那邊很冷吧?在這裡,早上起來我們都懶得刷牙。晚上睡覺蓋毯子,還在下面墊東西,還是冷得發抖。下午放學回家,我都要走小巷避風,走大路太冷了。爸爸在那邊有毯子嗎?媽媽有帶毯子上去給爸爸嗎?快過年了,沒有爸爸真的好難過。

我是父親的女兒(第342354頁)結語

神仙聽到了我的願望。那年農曆除夕前兩天(26 tết),爸爸終於回家了。

爸爸去勞改的那段時間,家裡已經沒有了,我們八母子搬到清平區(khu Thanh Bình)蓉姨家住。

我是父親的女兒(第342354頁)結語

有一次我發高燒,昏昏沉沉地躺著。忽然聽到海叔熟悉的聲音:「我準備回北方了,過來跟姊和孩子們告別。」我連眼睛都睜不開。海叔又問:「孩子怎麼了,姊?」媽媽說:「從昨天開始就發燒。」然後一隻粗糙的手摸上我的額頭。我的眼淚流了出來,因為我想爸爸。以前爸爸在家時,我們誰生病,爸爸都非常擔心,常常摸額頭。已經很久沒見到爸爸了。海叔對媽媽說:「姊帶孩子去看醫生了嗎?我覺得孩子額頭很燙。」

那張布滿天花疤痕、帶著溫和笑容的臉龐,在我這個十一歲孩子的心中,留下了對一位北越戰士的第一印象。

 

 

再見(p322-p341)

船已經越過頭頓前灘(Bãi Trước),又經過後灘(Bãi Sau)。我望著遠處的頭頓海灘。望著燈塔。我一直看……一直看……燈塔漸漸模糊。我把船頭轉了一圈。我想最後再看一眼我的祖國。

我現在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講這些,但當時的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我的言語和動作都像機器一樣。

我正在寫一本關於這次越界的書,已經寫了十五章。我希望這本書能在越南出版。

😃剛到美國那幾年,我寫過關於勞改歲月的東西,但後來就不再寫了,因為我不想再想起那些日子。 😃我把人生看成一首詩、一本書、一幅畫,自己怎麼寫、怎麼畫,就怎麼活。

😃我有滿肚子關於我們這邊軍人的故事。難道我們連講述自己一部分人生的權利都沒有嗎?

 

傷兵之歌 p301-p321

大叔的妻子心臟病越來越嚴重,什麼都做不了。大叔帶妻兒回Ninh Hòa,蓋了一間茅草屋。

大叔和朋友、朋友父母及弟妹道別,獨自上西貢賣彩券,直到今天。

😃大叔的人生就是這樣啊孩子。戰爭結束了,大叔不再是軍人,大叔是老百姓,是越南土地上的一個老百姓。只剩一條腿,大叔比別人辛苦。在鄉下活不下去,只好四處流浪。

😃人生就這樣過下去就很好了。大叔不再想更多。每次回鄉,走在家裡的小院子,坐下來和妻子吃一頓飯,大叔就覺得腳像被綁住一樣走不了。大叔再努力五年就要回鄉陪妻子。要買十隻雞,養雞、種一畦菜。

五年後大叔就七十四歲了。

😃夢想是還清賺錢的重擔。回到鄉下。「找回失去的童年」。那是年輕軍人的夢想。六十九歲的大叔還不敢實現。再努力五年吧。

 

傷兵之歌 p301-p321

😃大叔唱歌,大叔活在回憶裡。沒有什麼痛苦啊孩子。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那位警察叔叔說:各位叔叔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也不想再聽什麼了。從勞改回來之後,大家只想保住自己。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事。朋友在路上遇到,也只敢問幾句關於健康、孩子的客套話。總覺得好像隨時有人在監視。三個人坐在一起,就會被懷疑在搞什麼陰謀。他們成立了「三人小組」監控制度。

.255.

朋友之間也不敢互相信任。像我們這樣的人,只會被加罪,不會被減罪。

我是第一期國家警察學院的學生。畢業後被派到偏遠地區工作一年半,就遇到接管。去勞改學習一年半後,我父親託人幫我申請提前出來。我父親以前是第307師的士兵。

當年讀書時,我讀過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聯想到從抗法到現在的南方社會,覺得裡面的事件層出不窮,一點也不遜色。我多希望有哪個越南人能把越南人在那些死亡與殘暴面前的命運寫出來。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那位砲兵叔叔為這次談話做結尾:一切都過去了。每一天都平淡,就像其他平淡的日子一樣。

那位步兵叔叔幾乎整場都在聽別人說,這時他轉過頭來看著我:「孩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啊。

你爸爸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

你爸爸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我帶著這個問題回到了河內。

我傳訊息給當年的營長Đạo叔叔。

.256.

不管哪一方,每一寸國土都浸透了我們同樣血脈的兄弟們流下的鮮血。Đạo叔叔曾經因為和一位戰友意見不合而寫了一篇文章寄給對方。在他坐著寫草稿時,妻子眼眶含淚拉著他的手,求他不要寫,她擔心不穩定的生活可能會降臨到她原本平靜的家庭。

 

上在高領市(p249-p257

在此之前,叔叔他曾傳訊息給我:「當我讀《不要提我的名字》這本書時,我會想像每一個人物。無數次我停下來,計算時間,猜測這個人物當時和我是不是在同一條戰線上。當書中人物用血寫信請求上前線時,我當時在哪裡、做什麼。就這樣,我花了好幾個月讀完孫子的這本書。我曾經逃避兵役,所以特別能體會那種躲躲藏藏的滋味。在當時的南方,兵役政策中有十幾種暫緩理由,人們就利用這些理由合法地待在家裡。1975年以後,有很多北方兄弟姐妹到南方各單位工作,因此我才比較了解北方社會是什麼樣子。」

想寫關於共和國士兵的故事,這個想法很好。找人物並不難,難的是人物敢不敢把真心話說出來。

早上六點,叔叔和他的朋友們來到旅館,接我去吃早餐和喝咖啡。今天他約了五位來自不同兵種的朋友,讓我採訪。

於是我和六個當年同班的老朋友一起度過了一個特別的咖啡時光。他們都是建豐中學的同學。

.253.

我感覺今天早上像是一場會議。一個人分享,其他五個人就認真聽。我則負責做會議記錄。

咖啡館的老闆是一位從1967年到1975年的前憲兵司法人員。他說:「饒了我吧,有什麼好寫的?我就是那個『走錯很多路的人』。你們都這樣叫我,我也就一直用到現在。」

 

 

02在江叔的摩托車後座坐了三天p22-p71信仰與苦難中的愛:莊叔與賣魚妻子的堅守

信仰與苦難中的愛:婚姻、家庭堅守勝過戰爭摧殘(如莊叔夫妻的對話、天主教信仰支撐)。

 

戰後遺留的人生:傷殘、貧困、心理陰影、社會翻轉與沉默(老兵拒訪、恐懼標籤)。

 

溫情尋找:江叔六年來連結被遺忘的弟兄,象徵戰後「靜靜地、悶悶地過日子」中的人性光芒。

 

06政伯的拇指(p106–p110):自剁拇指

1.     戰後的內心折磨與社會壓力

o   政伯低頭面對「烈士母親」(弟弟的母親),無法直視;也無法面對當地傷殘的革命兄弟(他們視他為曾經的敵人)。

o   在鄉下,他被視為「懦夫」「逃兵」,無資格發言。政伯警告作者:勿對當地人提這件事。

o   他對作者說:「軍人沒有發動戰爭,為什麼他們要被懲罰?」

o   強調這種自殘逃兵在南方並非特例,而是普遍現象,但社會要求沉默。

2.     結尾反思

o   政伯的故事不是孤例,而是戰爭荒謬的縮影:一個人為保母親而自殘,卻因雙重身份永遠背負內疚與社會懲罰。

o   作者結語:「不是特例,不代表正常。」「不是特例,就不該寫嗎?」

o   頁碼止於p110,主題聚焦戰爭對平民/士兵的撕裂,以及「自殘」作為最後的無奈反抗。

09老椰子樹(p127–p156

退伍後,我雖然已經退伍,卻仍蜷縮在家裡,不敢踏出家門。我父親整個上午都坐在門廊前,聽著廣播播報的新聞。父親一言不發。妻子將所有文件和我的三套軍裝收攏起來,埋在後院椰子樹下。埋了幾年覺得平安無事,妻子便將它們挖了出來。紙張都沒事,但兩套新軍裝已經腐爛了,只剩下一套還能穿。有天我穿著那套去園藝,有人過來問:「你穿那套是什麼意思?」 我妻子又把那套洗乾淨,裝進袋子重新埋起來,這次算是徹底埋進沙裡了。

剛接管的那幾天我非常害怕。我怕被砍頭。最後只去接受了十天的「學習」。在和平時期還能這樣,已經很幸運了。

我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便把那袋文件和照片還給和叔。

「妳何必去探究這些事,讓自己這麼心煩意亂呢。」和叔又重複了剛才的問候。

「和叔,那您留著這些東西又是為了什麼呢?」

10會同寺的鐘聲(p157–p172

  • 父親從那天起離家,直到19754月後才回鄉。回來時,革命朋友來訪,提起當年父親保護他們的事,父親也記得他們後來的恩情。
  • 「一位共和國軍軍官,在革命朋友暗示下,1960年帶兒子連夜逃亡躲避起義,1975年後改造兩年半回鄉,晚年住在檳椥會同寺旁種椰子。朋友們輪流勸他出國,他卻因為捨不得『會同寺的鐘聲』而選擇留下。這鐘聲,成了他對故鄉最深、最無法取代的牽繫。」

結語

前往順化(重寫)(第270300頁)

賣彩券是許多貧窮殘疾人的選擇。不需要本錢,一疊彩券夾在手上很輕。很多人買彩券是出於憐憫。在黎利路(Lê Lợi)上,我看到一位大叔賣彩券,把塑膠布鋪在地上坐在人行道,彩券旁邊放著一隻假腿。把不幸公開展示來賣每一張彩券,實在太心酸。但大叔已經沒有力氣走路了。

在順化,買彩券的人比南方其他城市少,賣彩券的人卻很多。所以他們一天賣到的彩券很少。在東巴市場(chợ Đông Ba),我遇到一位大叔,中午烈日下滿頭大汗,從早上五點到中午只賣了17張彩券。每張代理商給一千盾利息。つまり整個早上他只賺到一萬七千盾。幾萬盾換來一整天曝曬在太陽下。幾萬盾換來一輛輪椅推來推去走十幾公里路。

這樣就夠塞嘴巴了。斷手大叔說。不賣彩券他們還能做什麼。

 

18😭 前往順化(重寫)(第270300頁)

我原本想寫一篇關於順化的沉重文章,但留到下次吧。Bưu大叔打電話說他在旅館等我。

我還會再來順化。那個帶路的少年早早就懂事,我在安陽村遇到的事,是我回來的原因。我會把這本書送給你。

18😭 前往順化(重寫)(第270300頁)

Bưu大叔載我到火車站。

我腦海裡還迴盪著大叔道別時說的話。大叔鼓勵自己,再撐兩年,每個月就能領到二十七萬盾的高齡補助金。

兩年後Bưu大叔就八十歲了。兩年後我再回來,還能見到大叔嗎?

那些面孔逐漸模糊。那些面孔融合在一起。

我趴在火車二層臥鋪上,望向窗外。一塊塊剛插完秧的稻田。河流蜿蜒繞著山。河邊的竹叢,引領通往河灘,遠處是一艘小船,像一幅理想化的圖畫,勾勒出寧靜的鄉村。

真的寧靜嗎?寧靜是看不見人的畫面。寧靜是我們從遠處看見,卻不在其中的地方。

這次順化之行。

我不再覺得煎熬。我不想再知道更多了。

Châm大叔已經過世。我是更心疼大叔,還是覺得輕鬆?都不是這兩種情緒。我安靜地躺著,眼淚一行行流下來。

每個人終究都會死。就像枯葉凋零落下。

我認識的一個人生。它活在我心裡,永遠不會結束。

 

 

01 Quốc Kiệt 父親的證件p7-p21

最關鍵事件:父親舊證件的交接——這些泛黃、無用的紙張象徵南越老兵戰後的身份永久剝奪(「頑固越偽殘兵」標籤)、歧視與無聲苦難。父親從1975年至2013年無公民權,卻小心保存證件,反映無法抹滅的過去與對「曾經」的執著。

情感核心:父子相依、遲來重逢的親情(姑姑守護半年)、貧困中的堅韌與樂觀。國傑說「很樂觀,也很心酸」,作者記錄時感慨戰後遺留的傷痕。

與系列對照:作為開篇,這篇奠定全系列基調——南越老兵(「偽軍」)戰後的貧困、殘疾、沉默與人性光芒。延續後續篇章(如江叔摩托車之旅的訪老兵、「前往順化」的尋找孤獨),都指向戰爭結束後的「另一邊」如何繼續承受懲罰與遺忘。

「他們的悲傷是什麼?他們的悲傷就是他們自己的人生。」



05幸好戰爭沒有持續到現在 p90–p105

  • Lậm叔回憶戰爭結束,分享詩句與感慨:「幸好戰爭沒有持續到現在。如果持續到現在,越南人口不知道還剩多少。」
  • 強調戰爭若再延長,社會將徹底崩潰,人口銳減,正常生活永遠不可能。

·         

09老椰子樹(p127–p156

·        女主人送我到路口。我痛苦地看著她:「所以你們從來沒做過那件事(性生活)?」她搖頭。這時我才看到她的眼淚。一滴淚剛滾下來,她迅速擦掉。她轉身騎腳踏車離開。

·        從遠處看,他們的房子在田野中顯得寧靜祥和。

·        我騎車跑了幾十公里,過了無數座橋,才停下來。我趴在手上,放聲大哭。叔叔輕描淡寫的那句話:「解放晚一點,或許我就好了。」讓我最痛。

 

15😭我不累(p219-p248

1994年起開辦童軍單位,克服殘疾(用三根手指寫作),出版30本青少年生存技能書與90本童軍資料,還學習英語。

回想1967年蛙人訓練中教官的名言:「精神絕對不能累」。故事以Nhân堅定自問自答「我累不累?答案永遠是:我不累」結束,強調精神上的不屈與對生命的熱愛。

13坐在輪椅上賣彩券的老爺爺(P200-p209

叔叔疑慮捐款是否來自某組織,敘述者安慰他,強調「叔叔現在是一位長者、一位斷腳的老人,每天掙一口飯吃、一位充滿悲傷痛苦的斷腳老人」。叔叔感慨「太可怕了……叔叔再也不想說戰爭的事了」,但也說「能做一天就做一天,到做不動就停,這樣的生活已經很好了」。

戰爭已經結束了,爸爸為什麼還是這麼憂鬱(p258-p269

19. 開頭:祖父的抗法貢獻與家族根基(抗法時期,p258左右) 祖父(曾祖父唯一兒子,繼承六十畝田)擔任戰士家長會會長,不賣稻米給軍隊,而是留作家裡收容基地。九年抗法戰爭中,家裡長期接待鄉縣幹部與主力部隊(如第307營、陳富聯隊),戰士自取米糧、雞鴨、魚醬,勝仗後送豬犒賞。祖父發動鄉親捐銅盤、銅鍋等器皿給西南兵工廠鑄造武器,並鼓勵子弟參軍,其長子任鄉救國農民會會長。父親(生於1925年,祖父第三子、最小兒子)參加八月革命,加入救國青年團,學習國語與漢字,曾任分團長、鄉團支部書記、鄉副主席兼財務。

20. 1954年日內瓦停戰後:父親繼續地下革命 停戰後,父親與叔叔奉命留在南方,繼續抗美救國。母親參加婦女會、戰士母親會,負責煮飯、照顧傷病員與藥品。

21. 1958年起:沼澤地帶的艱苦生活(抗美初期) 父親與叔叔躲進沼澤地帶(bưng biển),建立革命根據地:種植相思樹(tràm)隱蔽、開荒種稻、挖池塘養魚。 每三天,母親與年幼的敘述者划小船送米、糖等物資,偽裝成打魚,躲過哨所檢查。敘述者也幫忙放哨、煮飯,親身體驗革命生活的艱辛。

22. 1964年:父親被捕與暗中活動 父親被捕入建豐省改造中心,遭嚴刑拷打八個月,未招供任何情報而獲釋。出獄後表面回鄉務農,暗中為鄉黨委及省隊軍事情報組傳遞情報(用蘆葦藏信、塑膠袋裹泥土放在船上)。 父親組成「西征五虎」(Ngũ hổ bình tây)小組,每半月聚會喝酒,蒐集共和軍哨所情報(巡邏路線、時間、裝備、哨長性格等),並與當權者結交套取消息。一名成員被發現後,小組轉為隱秘活動;警方曾派人假裝義子刺探,19754月中旬翻查家中香爐,敘述者發現並威脅對方。

23. 母親的危險支援行動 母親勇敢偷運105毫米啞彈(與兄弟挖出抬上小船,怕沉船暴露),並趁士兵休息時偷子彈藏在桶中,用香蕉葉覆蓋,回家藏在水缸。被懷疑時大聲爭辯掩護,展現機智與勇氣。戰後母親變得直言不諱,讓家人擔心。

24. 兄弟們在戰爭中的不同命運

o   大哥:加入地方軍,受傷瞎一隻眼,解甲歸田。

o   二哥:不跟任何一方,1968年至解放前躲秘密地洞,偶爾出來做園子活。

o   三哥:一開始做革命基層,被派射殺屯長(舅舅,曾幫助他),因不忍而拒絕;轉而登記義勇軍保護舅舅,站崗時被戰友手榴彈炸傷(手臂、腿、肋骨斷裂),住院八個月,正好遇上解放。 

o   敘述者(第四子)在沼澤幫忙送物資、警戒,城裡讀書時仍關注報紙。

25. 1972年夏天:敘述者被迫加入南越軍(總動員) 敘述者到兵役年齡,父親無法庇護七個兒子,他被迫選擇加入越南共和國軍。考上士官課程,畢業第三名,分到通訊局(Cục Truyền tin),在永隆第9師通訊部門工作(打字、加密情報),未上戰場。每週末回家。單位知其共產黨家庭背景,安排他學行政、財務、駕駛等非機密課程,戰友刻意疏遠。

26. 1975年解放前後 19754月,敘述者目睹警方假義子翻查家中香爐。戰爭結束後,父親被安排為農會委員,母親繼續直言。敘述者轉入機關工作,卻因「偽軍偽權」背景遭跟蹤、公開監視(尤其在430日、92日等節日),努力工作仍不被信任。

27. 1977年與戰後心結(高潮與主要衝突) 父親因「監獄經歷不清楚」被除名黨活動,無法參加黨內事務。父子一起尋找獄友(Chín Thi先生、豐美鄉先生等)作證,證明父親未招供、未投降,獲頒監獄紀念章。但因年齡超過45歲,無法重新入黨。父親帶著「我沒做錯,為什麼這樣對待我」的委屈與不被信任,陷入長期憂鬱,直至去世。

28. 結尾:反思與家族創傷(p269左右) 敘述者追問父親才明白心結,感慨戰爭結束後,革命家庭卻因成分與歷史問題遭持續懷疑。敘述者自己也承擔「雙重不信任」(戰時被南越軍懷疑親共,戰後被新政權視為偽軍),卻仍努力工作。故事以父親憂鬱餘生與家族整體的無奈收尾,留下沉重的代際反思。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那位砲兵叔叔為這次談話做結尾:一切都過去了。每一天都平淡,就像其他平淡的日子一樣。

那位步兵叔叔幾乎整場都在聽別人說,這時他轉過頭來看著我:「孩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啊。

你爸爸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

你爸爸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我帶著這個問題回到了河內。

我傳訊息給當年的營長Đạo叔叔。

.256.

不管哪一方,每一寸國土都浸透了我們同樣血脈的兄弟們流下的鮮血。Đạo叔叔曾經因為和一位戰友意見不合而寫了一篇文章寄給對方。在他坐著寫草稿時,妻子眼眶含淚拉著他的手,求他不要寫,她擔心不穩定的生活可能會降臨到她原本平靜的家庭。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