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哥將軍：除了殘暴之外，其他方面都平庸無奇。
弗朗哥將軍：除了殘暴之外，其他方面都平庸無奇。
弗朗西斯科·佛朗哥最早的記憶之一，便是目睹1898年7月美國軍艦在古巴附近摧毀西班牙海軍後所帶來的恥辱。那場戰役其實宣告了西班牙帝國的終結。當時他只有五歲，但這場戰役對他影響深遠，尤其考慮到他當時居住在海軍港口費羅爾。那場失敗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記憶中；他畢生致力於使西班牙重現輝煌。
吉爾斯·特雷姆萊特在這本引人入勝的新傳記《大元帥》中寫道：
👄「佛朗哥既是西班牙歷史的詮釋者，也是西班牙歷史的詮釋者。他像徵著西班牙與殖民衰落的最終決戰，儘管這場戰鬥最終以失敗告終。」
👄他自視為一位新征服者，一個能夠透過宣揚西班牙的特殊性、驅逐外來重振西班牙的影響者。
👄然而，孤立最終使西班牙陷入經濟災難，淪為國際社會的棄兒。
👄在衰落時期，國家往往會轉向獨裁統治。這為一些平庸之輩——那些性格惡劣、不適合普通政治的人——提供了機會。
1936年至1975年統治西班牙的佛朗哥正是如此。很難想像他在如今繁榮自由的西班牙能夠取得成功。他身材矮胖，嗓音尖細，不善與女性相處，缺乏幽默感，而且極其令人厭煩。
👄「這個人腦子裡全是沒用的信息，」
他的教育部長曾抱怨。他自己的父親稱他“無能”、“自大”和“混蛋”。他的飛行員哥哥拉蒙說，
👄“他的野心如此之大，（必要時）他會殺了我們的母親，而他的傲慢意味著他也會殺了我們的父親。”
特雷姆萊特認為，
👄「他最大的弱點是他那膨脹又敏感的自尊心」。
👄儘管如此，他仍然堅持認為，將佛朗哥貶低為漫畫式的反派或平庸之輩是錯誤的，即便佛朗哥表面上看起來確實如此。
👄他擁有一些令人敬畏的特質，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一種在危機時期似乎恰如其分的冷酷無情。
👄「他的個人成功源於他的野心、軍事才能……暴力、無限的自尊、清醒的頭腦、精於算計的狡詐以及天生的不信任和專制性格。”
佛朗哥的晉升與他的軍旅生涯密不可分。很難想像他在其他領域也能取得成功。
👄33歲時，他成為歐洲最年輕的將軍——至少他是這麼吹噓的。
👄他堅信，如果軍人精神對他有利，對所有人都有好處。尤其女性會從嚴格的紀律中受益。社會穩定需要將每個人當作新兵。
👄他掌權後，堅持內閣成員應該有權射擊，因為這才是男子氣概的體現。
結果，他的宣傳部長曼努埃爾·弗拉加在一次獵鷓鴣活動中，用鳥彈擊中了佛朗哥女兒卡門的臀部。
佛朗哥在軍隊中步步高升，並非因為他是一位傑出的指揮官，而是因為他是一位嚴苛的紀律執行者，並且擁有冷血殘忍的天賦。
👄無論他服役到哪裡，他都用處決來恐嚇民眾。
👄「相信我，佛朗哥這個人很狡猾，」
一位軍官曾這樣評價道，
👄「他會用他那雙又大又嚴肅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一個人，然後說：『處決他！’，說完就走開，就這樣走了。」
👄他把恐懼誤認為是敬畏。
由於西班牙長期處於混亂狀態，佛朗哥並未反對1931年4月廢黜國王阿方索十三世，也未反對隨後建立第二共和國。
後者似乎為他提供了機會。
然而，
👄1936年大選後，左翼人民陣線掌權，情況改變了。
許多人希望發動政變推翻左翼勢力，並寄望佛朗哥能成為政變的領導者。
新政府意識到危險，將他送往加那利群島，以防萬一。
他焦急地等待他人發動政變，不願過早做出承諾。
👄支持者們戲稱他為“加那利群島小姐”，因為他需要大量的拉攏。
👄「就連哈姆雷特都沒他這麼優柔寡斷，」他的妹夫塞拉諾·蘇涅爾評論道。
當他意識到政變即將發生且極有可能成功時，他便奪取了政權。
佛朗哥的同謀包了一架飛機，將他從加那利群島送往摩洛哥，還帶上了一些“金髮女郎”，偽裝成一次觀光旅行。
👄為了掩人耳目，佛朗哥竟然剃掉了鬍子，這讓一位同謀不禁感嘆，這是他唯一為西班牙犧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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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內戰持續時間過長，是因為佛朗哥既不是一位精明的戰略家，也不願承擔風險。
👄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的鼎力相助極大地助長了這場戰爭，他們都將西班牙視為法西斯戰爭的試驗場。
👄和以往一樣，殘暴手段依然發揮了重要作用。共和軍戰俘經常被槍決。強姦成為一種常見的脅迫手段。
👄「（共和黨婦女）將會見識到真正的男人是什麼樣的，而不是被閹割的民兵，」貢薩洛·奎波·德·利亞諾將軍吹噓道。
👄 「無論她們如何掙扎反抗，都無法阻止這一切。」
👄佛朗哥稱這場戰爭為聖戰，以此洗清軍隊的罪。
他開始將自己的照片與聖母瑪利亞的畫像一起擺放在祭壇上，並隨身攜帶聖女特蕾莎·德·阿維拉的臂骨。
👄1939年4月戰爭結束後，佛朗哥開始執政，但政績平平。他解決西班牙問題的方案是建立一個與世隔絕的自給自足的國家。
然而，
👄西班牙的實力不足以支撐其孤立存在。直到1960年代中期，西班牙的生活水準才恢復到1935年以前的水準。
在此期間，新聞媒體受到嚴格審查，婦女失去了基本權利，殺戮仍在繼續。內戰結束後，超過2萬名西班牙人被處死。
👄1960年代，西班牙經濟蓬勃發展，但這與其奉行的自給自足原則背道而馳。
1959年，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出手相救，挽救了佛朗哥搖搖欲墜的經濟。美國在西班牙建立軍事基地，帶來了寶貴的外匯收入。
遊客蜂擁而至西班牙的海灘，尤其是貝尼多姆。旅遊業的興起促使政府放寬了禁止穿比基尼的法律，這一改變無疑激怒了保守的佛朗哥，因為他的政權曾審查女子網球比賽，以防止觀眾看到女性裸露的膝蓋。
👄儘管他對經濟好轉的原因深感遺憾，但他卻將功勞全部攬在自己身上。
👄他的執政策略一向是把不幸歸咎於他人，把成功完全歸功於自己，從不承認錯誤。
說穿了，就是說謊、說謊、再說謊。
特雷姆萊特曾任《經濟學人》駐馬德里記者，一生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西班牙，對西班牙近代史有著深入的了解。他是一位成就卓著的歷史學家，能夠以清晰透徹的筆觸探討複雜的主題。然而，敢於為弗朗哥——一個如此乏味無趣的人物——撰寫傳記，無疑是一位勇敢的作者。特雷姆萊特功不可沒，他成功地將弗朗哥塑造得引人入勝，尤其透過揭露他那些微不足道的虛榮心。最終，他得出結論：
👄「佛朗哥主義的運作方式是靠製造幽靈」。
👄弗朗哥煽動西班牙人與他一樣，對猶太人、共濟會成員、外國資金、能幹的女性、有趣的人以及性都抱有狂熱的恐懼。
多虧了特雷姆萊特，我對佛朗哥有了更深的了解，
👄但我仍然不明白像他這樣的小暴君究竟有何吸引力。
👄究竟是什麼神祕的機制，使得國家在危機時刻會轉向這樣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人？佛朗哥並非個案，而是一種典型。
我們已經見過太多這種類型的人了。
《大元帥：佛朗哥、權力、暴力與對偉大的追求》（El Generalisimo: Franco, Power, Violence and the Quest for Greatness），作者：吉爾斯·特雷姆萊特（Giles Tremlett）（布魯姆斯伯里出版社，售價30英鎊，528頁）。如需訂購，請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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