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末代皇帝
經過
傑弗裡·索南菲爾德
ET
鑑於媒體的鋪天蓋地宣傳，你可能會認為NBC的熱門「真人秀」節目，尤其是由唐納德·川普主持的這檔節目，正是美國迫切需要政治和商業領域可信領導模式的答案。然而，儘管川普先生聲稱《學徒》應該成為美國頂尖商學院的必修課，但我實在看不出每週觀看一位億萬富翁大喊「你被解雇了！」會對未來的領導者有何益處。
那麼，為什麼有1800萬美國人對《學徒》這檔節目的誇張、咄咄逼人和欺騙行為如此著迷呢？部分原因是我們對災難性的事件很感興趣——看看公眾對瑪莎·斯圖爾特事件的似乎永無止境的興趣，像泰科的丹尼斯·科茲洛夫斯基這樣的無良CEO的揮霍無度，以及阿德爾菲亞的里加斯家族的虐待行為就知道了。
但這種全神貫注的關注絕不應與欽佩混淆。我接觸過的許多執行長都對這種不合時宜的企業領導感到不寒而栗，尤其是在我們亟需重建大眾對企業價值觀的信任之際。蓋洛普最近的民調顯示，75%的民眾認為貪腐在商業領域普遍存在。川普先生的節目以「真實的商業」為背景，迎合了人們對商業的憤世嫉俗的看法，即商業就是不擇手段地爭強好勝。
《學徒》節目中的團隊與其說是展現鼓舞人心的團隊領導力並建構和諧的企業文化，不如說是被設計成循環往復的淘汰賽——這絕非一家長久經營的企業應有的人員配置模式。選拔過程就像在貓頭鷹餐廳玩搶椅子遊戲，把性暗示和懇求誤認為是有效的銷售技巧。分配給團隊的專案忽略了領導力的核心職能，例如誠信、創新和激勵。結果既沒有創造出新的產品或服務，也沒有出現任何商業創新，更沒有解決任何社會問題。
相反，我們看到的是人們兜售性、衣服、酒、水、泥土、更多的性以及與名人接觸的機會。當川普先生在2001年首次提出這個節目構想時，最初的設想是將其命名為“億萬富翁”，並給四位參賽者30分鐘的時間來花掉一百萬美元——這再次證明了他缺乏高超的領導能力。
雪上加霜的是，這種以收視率為導向的奇怪選拔標準本身就存在缺陷。即使遭到團隊成員、公眾乃至川普本人在節目中的助手們的普遍譴責，最令人厭惡的參賽者仍然被保留了下來。川普會因為參賽者不夠強硬或在談判桌上過於坦率而解僱他們。節目鼓勵虛假宣傳產品價值和使用誤導性的談判策略。這些都不是建立長期商業關係的必要條件。事實上，任何明智的人都不會與川普電視節目中的優勝者進行第二次或第三次交易。
然而，川普先生在每場節目結束時興高采烈地將一名船員推下舷梯，卻讓我們欲罷不能。我們對他的神秘選擇背後曲折邏輯的好奇心，以及隨心所欲改變他人命運的強大權力，都像磁鐵般吸引著我們。古羅馬的觀眾擠滿了鬥獸場，觀看角鬥士們互相廝殺，他們喜歡皇帝在判處敗者死刑前，向圍觀者投去的那一眼。
25年前，NBC在其殘酷無情卻又極具吸引力的熱門節目《鑼鼓秀》中發現了同樣的套路：在節目中，自戀的主持人兼製片人查克·巴里斯會敲鑼將才藝比賽的參賽者逐出節目。川普緊抿的嘴唇就如同巴里斯的鑼。事實上，《學徒》並非一檔企業真人秀，而是一場商業版的鑼鼓秀。
顯然，川普先生充滿冒險精神的職業生涯蘊含著許多寶貴的領導經驗。學生無疑可以從他迅速崛起，超越父親的房地產帝國，在1999年短暫涉足總統政治，川普航空公司的倒閉，1990年他龐大的房地產帝國幾乎崩潰，以及他最終的凱旋歸來中汲取教訓。如同過去那些強大的房地產巨頭——賴克曼兄弟、羅伯特·坎波和A·阿爾弗雷德·陶布曼——一樣，川普先生也可能遭遇重創。但他沒有。事實上，他不僅從失誤中恢復過來，而且還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可惜的是，《學徒》這檔節目不會告訴你川普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也不會告訴你他的成功能持續多久。唐納德·川普是否像他的贊助人——通用電氣的托馬斯·愛迪生和NBC的羅伯特·薩諾夫——那樣，打造出一個能夠超越他們自身巨大自負的、永續經營的特朗普集團？憑藉這種個人化的宣傳，川普帝國能否經受住川普皇帝的各種滑稽舉動的考驗？敬請期待。
索南菲爾德先生是耶魯大學管理學院的教授兼副院長，著有《英雄的告別》（牛津大學出版社，1991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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