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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美中關係
與其試圖達成一項宏大的交易,不如趁此機會防止局勢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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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唐納德·川普和習近平參觀了位於北京的中南海花園——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機構所在地。 (© Evan Vucci/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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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西卡·陳·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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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指南將帶您了解川普的第二個任期對華盛頓、商業和世界意味著什麼

作者是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高級國際研究學院的教授,即將出版新書《中國想要什麼》。
本週習近平就台灣問題向川普發出警告,強調其至關重要性,這既在意料之中,也令人擔憂。中國國家主席需要就潛在的「衝突」發表強硬言論,以安撫國內強硬派。但兩國領導人都清楚,區域戰爭將摧毀各自的經濟。更令人驚訝的是,習近平和川普似乎都真心希望穩定美中關係。如果太平洋兩岸的鷹派能夠接受,那麼目前的僵局或許會成為兩國都需要的持久緩和。現在,這或許是個契機。
值得注意的是,川普確實為美中關係創造了真正的喘息空間。他擱置了意識形態上的分歧,稱習近平為“好朋友”,並取消了美國長期以來用來挑戰專制政權的許多工具。他表示對中國投資持開放態度,認為這將為美國農民和工業帶來就業機會和交易。他甚至歡迎60萬中國學生赴美留學。
儘管如此,川普也一如既往地反覆無常。他三月批准了中國購買伊朗石油,並實施了一些二級制裁。儘管美國高級官員承認中國努力促使伊朗接受停火,但也有人指責中國利用衝突牟利。在北京,習近平告訴川普,他不會向伊朗出售武器,從而平息了外界對中國軍事支持的猜測。
支持美中分裂的勢力包括一些主要立法者以及科技巨頭,他們聲稱要與北京展開競賽,抵制人工智慧領域的安全保障措施。同時,美國民眾更關心的是就業、生活成本和人類的未來,而不是爭奪全球霸權的過時觀念。
中國有其自身理由渴望穩定。約有1000萬至2000萬中國就業機會依賴與美國的貿易。在青年失業率高達兩位數的情況下,中國領導階層寧願延長貿易休戰期,也不願冒進一步動盪的風險。習近平正準備明年尋求第四個任期。北京希望向國內民眾表明,它能夠避免與華盛頓的對抗,尤其是在中國軍方正努力從高層清洗中恢復之際。
為了抓住這個機遇,美國和中國需要接受四個殘酷的現實。
首先,脫鉤只是一種幻想。美中兩大超級大國的經濟高度共生,想要將它們分開是不可能的。華盛頓和北京都在浪費時間和精力試圖證明事實並非如此——而且他們還會繼續發現,如果沒有對方,他們各自發展的能力終究有限。例如,美國無法迅速擺脫對中國稀土的依賴。 15年來,日本對稀土的依賴程度也僅從90%以上降至60%。超過三分之一的美國活性藥物成分完全來自中國。而中國企業同樣依賴美國提供先進晶片、動物飼料等產品。這種相互依存是雙向的。
更重要的任務是如何穩定這些連結。在特定領域重新建立聯繫是明智之舉——無論從經濟角度還是像徵意義上來說都是如此。例如,美國汽車工人可以從中國在電池和電動車工廠的技術和投資中受益。透過本地所有權、工會參與等措施,可以緩解安全和勞工方面的擔憂。為了在汽車、電池和其他先進產業創造就業機會並迎頭趕上,美國製造商需要與目前主導這些產業的中國公司合作培訓,而不是總是與它們對抗。
其次,停止談論「策略競爭」。在中文裡,對應的詞彙(戰略競爭)帶有更強烈的語言色彩──據報道,中國政府並不鼓勵使用這個字。這種對抗性的措詞扼殺了雙方或許都能接受的共存局面。對美國而言,這與其說是一種策略,不如說更像是一句口號。即使是外國威脅也無法緩解公眾對無法取勝的戰爭、不斷膨脹的債務和政治失靈的厭倦。今年春天我召集的二十多位中美專家一致認為:找到新的表達方式是改變雙方思考模式的關鍵。替代方案包括「共同演化」和「可控制的相互依存」。
第三,要培養溫和派。在美國,主張「中間道路」和克制的呼聲在政府內外都日益高漲,但仍缺乏足夠的後備力量。他們的理念需要政治基礎設施的支持才能延續。國會山莊中那些持相同觀點的人需要空間來檢驗新思路,也需要人數優勢帶來的政治庇護。中國也存在同樣的問題。在中國,溫和派的聲音同樣面臨諸多限制,包括社群媒體上充斥著煽動性言論,以及網路防火牆和對公開言論的限制。曾經懂得如何溝通的各方人士要不是年事已高,就是已經卸任。
眼下的目標或許只是維持「冷和平」。與其試圖促成突破,不如趁此機會防止局勢惡化。即便在台灣問題上有任何強硬姿態,保持溝通管道暢通,從而為改善關係創造條件,這或許是一項艱鉅的任務,但卻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因為川普和習近平還要面對第四個殘酷的現實:政治僵局沒有軍事解決之道,只有持續而富有創意的外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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