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高嶺市的早晨(p249-p257)

 爸爸16

高嶺市的早晨(p249-p257)

以下是《爸爸16 高嶺市的早晨(p249-p257)》的逐段逐句中文翻譯(維持原文段落結構與標點,專有名詞、人名、地名保留原文並加註說明):

高嶺市的早晨(p249-p257) Buổi sáng ở thành phố Cao Lãnh (p249-p257)

這篇故事以第一人稱敘述者(河內年輕男子,父親為抗法背景、戰後與革命者有聯繫)為視角,透過早晨咖啡聚會的形式,記錄高嶺市(Cao Lãnh,同塔省Đồng Tháp)六位建豐中學老同學(前南越不同兵種老兵)的戰爭與戰後經歷。標題「高嶺市的早晨」象徵戰後平淡卻沉重的日常反思,😭體現隱藏的悲傷與無奈。故事採用對話式敘事,交織Lý叔叔的個人逃兵回憶與眾人的分享,主題聚焦逃避兵役的恐懼、1975年政權更迭的混亂、戰後勞改、土地沒收、長期官司、社會不信任,以及「一切都過去了」的韌性與代際創傷。

整體情節大綱

故事分為兩大塊:Lý叔叔在前往高嶺市途中的個人回憶(1960年代逃避兵役至1975年淪陷),以及當代早晨6點的咖啡館聚會(老兵們輪流分享戰後遭遇)。敘述者受Lý叔叔邀請南下採訪,記錄對話,最後帶著「你父親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的問題返回河內,並傳訊息給昔日營長Đạo叔叔。全文強調戰爭對同樣血統兄弟的殘酷,以及戰後普通人如何在平淡早晨中承載沉重記憶。

事件順序(按故事敘述順序)

  1. 開頭:Lý叔叔的逃避兵役經歷(1960年代–1970年,途中的回憶) Lý叔叔十八歲因讀書獲緩徵;十九歲修改母親出生年份(假稱母親未滿60歲),賄賂鄉公所蓋章,考上高中全科。 二十歲大學落榜,購買假緩徵證明(格式真實但內容假),多次逃過檢查。 1970年6月19日(越南共和國軍力節),從Vũng Tàu返回西貢時,在檢查站被憲兵逮捕,關押Thủ Đức警察分局四天。證明被驗出為假,轉送Chí Hòa監獄,發現許多人因同樣原因入獄。 十七天後交保候審,他缺席審判,被判六個月緩刑、降為下士,但拒絕執行。之後購買宗教退役證明(一萬五千盾,相當十兩黃金),成功躲過兵役至戰爭結束。 雖然未上戰場,但戰爭陰影揮之不去。1972年,同學從Quảng Trị戰場帶回一本沾滿血跡的胡志明遺囑筆記本(從打死的北越士兵身上取得),他保留並閱讀。
  2. 1975年西貢淪陷前後的混亂(4月30日–5月2日) 4月30日晚上,Hồng Ngự地區表面平靜,但已知北越軍進入獨立宮。敘述者幫朋友用五千盾疏通,釋放一名被捕的越南共產黨人,並勸他們逃走;公安收錢後未逃,兩天後穿制服自首。 父親(曾參加抗法)被召去工作,與革命朋友聯繫。 5月2日,敘述者獨自在辦公桌從早9點登記到下午2點,負責接收投誠共和軍士兵的資料(姓名、階級、單位、武器),目睹熟人朋友交出槍枝彈藥,心情極度煎熬。之後又有第二次登記,他請辭離開。
  3. 抵達高嶺市與早晨咖啡聚會(當代早晨6點,高潮段落) Lý叔叔傳訊息邀請敘述者南下,說想寫關於共和國軍人的文章「找人物不難,難的是他們敢不敢說真心話」。 清晨6點,Lý叔叔與五位建豐中學老同學開車接敘述者去吃早餐、喝咖啡。聚會像一場安靜的會議,一人分享時其他人專心傾聽。
    • 咖啡館老闆(前憲兵司法人員,1967–1975年任職):自稱「迷失方向的人」「走歪路的人」,拒絕詳細分享自己的故事。
    • 醫生(前美國受訓飛行員,累積2000小時飛行):1973年底受傷;戰後勞改兩年半,土地被徵收先改成苗圃、後建成烈士墓地,賠償極少。從1985年起打29年土地官司(至2007年才解決),過程極其疲憊但堅持討回公道。
    • 炮兵叔叔:當兵六年半,1975年4月30日中午騎Honda 67摩托車從Chương Thiên回家,途中多次被檢查站攔截、索取物品(包括父母百貨商店的存貨),父母因此深受打擊。他最後淡淡說:「一切都會過去的。每一天都平淡,就像其他平淡的日子一樣。」
    • 警察叔叔(國家警察學院第一期學生):戰後勞改一年半(靠父親307師背景才較早獲釋)。出獄後長期活在恐懼中,朋友互相不信任,有「三人小組」監控可疑人士,社會氛圍充滿猜忌。
    • 步兵叔叔:全程較少發言,主要傾聽,最後問敘述者:「你父親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
  4. 結尾:返回河內與反思(p257左右) 聚會結束後,敘述者帶著步兵叔叔的問題返回河內,並傳訊息給昔日營長Đạo叔叔。 Đạo叔叔回覆強調:「無論哪一方,每一寸國土都滲透著我們同樣血統的兄弟們的血……」 他的妻子則勸阻寫文章,擔心家庭不穩。故事以這一代際與跨陣營的提問,以及早晨平淡卻沉重的氛圍結束,留下無言的悲傷。

敘事特色

  • 結構:前半部以Lý叔叔個人經歷為主(逃避、逮捕、淪陷),後半部轉為群像對話(咖啡聚會),形成「個人回憶 → 集體分享」的對比,營造早晨「平淡卻壓抑」的感覺。
  • 象徵元素:早晨咖啡聚會代表戰後日常;假證明與宗教退役證代表逃避與欺瞞;血跡筆記本象徵戰爭的暴力與意識形態衝突;土地官司代表戰後長期不公;「一切都過去了」體現倖存者的無奈韌性。
  • 情感層次:從逃兵的恐懼與無力,到1975年的煎熬,再到戰後的勞改、貧困與不信任,最後昇華為對「同樣血統兄弟」的沉重反思。

這篇與系列前幾篇(如《我不累》、《鴨蛋伯》)同樣聚焦戰後老兵的創傷與日常生活,但更強調跨陣營的對話代際提問,氣氛相對平靜卻情感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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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十八歲時,我因為正在讀書而獲得緩徵兵役。十九歲時,我參加中學會考第二部分落榜,便以家庭情況為由申請緩徵。我是獨生子,父母都超過六十歲。實際上父親已經超過六十歲,但母親還沒到六十歲。母親的年齡還不夠讓我獲得緩徵資格。因此在製作戶籍謄本時,我擅自修改了母親的出生年份。帶著謄本到鄉公所,塞錢給他們讓他們趕快蓋章簽字。我因此得以在家多待一年繼續讀書,並順利考上中學會考全部科目。二十歲時,我大學落榜,再也沒有理由逃避兵役了。

我又花錢請鄉公所幫我做假的緩徵證明。緩徵證明的表格是真的,簽字的人也是真的,但整張證明是假的。這張假緩徵證明一直跟著我,幫助我躲過很多次檢查。

.249.

那天我去頭頓,回程經過西貢時被憲兵檢查。他們懷疑我拿出的那張證明。我被抓起來關在嘉定省守德郡警察分局。

那天是1970年6月19日,越南共和國軍人節。

我在那裡被關了四天,等他們向位於芹苴的第4徵兵中心查證我的緩徵證明是真是假。結果證實是假的。

他們把我帶到嘉定省檢察官辦公室。

這張證明是誰的?

是我的。

你知道這是假的嗎?

我不知道。

怕去當兵每個人都一樣,聽天由命而已,有什麼好逃的,讓自己這麼辛苦。

我是獨生子,但母親的年齡還不夠讓我獲得緩徵資格。

現在你承認這是假的了,對吧?

我承認。

這幾天在守德警察分局,他們有沒有拷打你?

沒有。

好了,現在你回去吧。回去當兵。應該不會坐牢的。

他們沒有讓我回家,而是把我關進志和監獄。進去之後我才發現有很多人都跟我一樣,因為使用假公證文件逃避兵役而被關在那裡。

.250.

過了十七天,政府讓我保外候審。開庭那天我沒有到庭。法庭缺席審判,我被判六個月緩刑,並被降級去當下士。我沒有執行這項判決。

我回家想辦法做退伍證明。我花一萬五千 đồng(相當於十兩黃金)買到一張以宗教理由退伍的證明。我一直使用這張證明,直到戰爭結束。

雖然沒有去當兵,但我的腦子裡一直想著戰爭。

1972年,一個和我同屆的同學從廣治戰場回來,送我一件紀念品。那是一本棕色的筆記本,封面有胡志明主席的照片和一行字:「胡志明主席的遺囑」。筆記本上沾著乾掉的血跡。是北越士兵的血。我的朋友說就是他親手打死那個士兵的。他從那個士兵的背包裡拿出這本筆記本送給我。警察看到誰持有這類文件幾乎必死無疑,但我還是冒險留著,仔細閱讀每一句話。或許我是南方青年中最早讀到胡志明遺囑的人之一。

四月三十日晚上,紅玉依然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老百姓和士兵的日常生活一切照舊。雖然知道北越軍隊已經進入獨立宮,但大家還是認為局勢只是暫時的。

.251.

那天晚上,一個朋友拜託我拿五千 đồng交給兩個在區治安隊的朋友。他的一個越南共產黨朋友已經被抓進去審問一個星期了。深夜,我坐著和那兩個公安朋友喝咖啡。我說:「西貢已經完蛋了,你們在這裡怎麼守得住?不如拿錢跑路吧。」到了十點多,那兩個人收了錢,把人放了。「快逃吧你們,最慢明天早上共產黨就會攻下來。」那兩個人還是沒有逃。兩天後,他們居然還若無其事地穿著軍服、背著槍去自首。

我父親以前參加過抗法活動。後來他不再活動,但仍然和一些老朋友保持聯繫,那些朋友都在搞革命。

接管之後,還沒有人來找,他們就叫我去幫忙工作。

5月2日,我一個人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坐在那裡幫人寫呈報自首的資料。每個人要填姓名、軍階、單位、有多少槍、什麼類型的槍、有多少發子彈。寫完後,發給每個人一張已經自首的小紙條。如果還持有槍枝的,要趕快申報。如果已經把槍丟掉的,就要問得很詳細,怕他們藏槍圖謀不軌。從早上九點一直寫到下午兩點,我寫到手都酸了。槍枝彈藥堆得到處都是,房間裡連走路的地方都沒有。過了下午兩點,我就不再問槍是什麼類型、有多少子彈了。你們把東西全都扔給我吧。來自首的人全都是我的熟人、我的朋友。真是讓我為難。

這次自首登記只是初步的。一個月後還會再登記一次。到下一次登記時,我就請辭不做了。

.252.

以上是Lý叔叔在我去同塔時講給我聽的故事。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在此之前,他曾傳訊息給我:「當我讀《不要提我的名字》這本書時,我會想像每一個人物。無數次我停下來,計算時間,猜測這個人物當時和我是不是在同一條戰線上。當書中人物用血寫信請求上前線時,我當時在哪裡、做什麼。就這樣,我花了好幾個月讀完孫子的這本書。我曾經逃避兵役,所以特別能體會那種躲躲藏藏的滋味。在當時的南方,兵役政策中有十幾種暫緩理由,人們就利用這些理由合法地待在家裡。1975年以後,有很多北方兄弟姐妹到南方各單位工作,因此我才比較了解北方社會是什麼樣子。」

想寫關於共和國士兵的故事,這個想法很好。找人物並不難,難的是人物敢不敢把真心話說出來。

你儘管來這裡,我會介紹我的朋友給你認識。

早上六點,Lý叔叔和他的朋友們來到旅館,接我去吃早餐和喝咖啡。今天他約了五位來自不同兵種的朋友,讓我採訪。

於是我和六個當年同班的老朋友一起度過了一個特別的咖啡時光。他們都是建豐中學的同學。

.253.

我感覺今天早上像是一場會議。一個人分享,其他五個人就認真聽。我則負責做會議記錄。

咖啡館的老闆是一位從1967年到1975年的前憲兵司法人員。他說:「饒了我吧,有什麼好寫的?我就是那個『走錯很多路的人』。你們都這樣叫我,我也就一直用到現在。」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我去河內很多次,每次都去好幾個星期。我為了土地糾紛打官司打了二十九年。第一次去北方,我看到一個婦女用肩挑著非常重的擔子從田裡回來。我才知道那邊的婦女勞動有多辛苦。

打了二十九年官司?我再問一次叔叔。

沒錯,他們還沒判,我就要繼續告。最後獲得的賠償是2億4千萬 đồng。換算成錢其實很少。二十九年奔波,要花多少車費、住宿費啊。

真是累得不得了。

但是能討回公道啊,孩子。前飛行員醫生說。我也是從1985年開始為土地問題申訴,一直到2007年才解決。在省裡告不成,我就必須告到中央去。整整四分之一個世紀,我都在為土地官司奔走。

這位醫生以前是飛行員,在美國受訓回來。他是正駕駛,累計飛行時間超過2000小時。1973年底他受傷。退伍兩年後,解放後他還是被送去勞改學習了兩年半。學習結束後他回來種樹。

.254.

他們把他的園地拿去種經濟作物,後來又改建成烈士墓地,賠償的金額非常不合理。

你看,現在沒有人還記得戰爭的事了。Lý叔叔說。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那位砲兵叔叔說:沒什麼好說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我是砲兵,當了六年半兵。四月三十日中午,我騎著Honda 67從Chương Thiên回來。一邊騎車一邊想,生活要改變了,新政權我完全陌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這段路程一百多公里,但我花了兩天才到家,因為一路上要在各個檢查站停下來。我後座載著一個大箱子,每到一個檢查站,他們就會問我要幾樣東西。「給我們吧,你留著這些還有什麼用?」軍服、電筒……到最後一個檢查站,他們連那個箱子都一起要走了。

我父母開了一家很大的百貨店。他們來盤點,把東西全部搬走。我父親非常氣憤,家裡從來都是靠做生意過活,現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我家裡現在還保留著那張財產清點紀錄的紙。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那位警察叔叔說:各位叔叔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也不想再聽什麼了。從勞改回來之後,大家只想保住自己。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事。朋友在路上遇到,也只敢問幾句關於健康、孩子的客套話。總覺得好像隨時有人在監視。三個人坐在一起,就會被懷疑在搞什麼陰謀。他們成立了「三人小組」監控制度。

.255.

朋友之間也不敢互相信任。像我們這樣的人,只會被加罪,不會被減罪。

我是第一期國家警察學院的學生。畢業後被派到偏遠地區工作一年半,就遇到接管。去勞改學習一年半後,我父親託人幫我申請提前出來。我父親以前是第307師的士兵。

當年讀書時,我讀過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聯想到從抗法到現在的南方社會,覺得裡面的事件層出不窮,一點也不遜色。我多希望有哪個越南人能把越南人在那些死亡與殘暴面前的命運寫出來。

早上在高領市(p249-p257)

那位砲兵叔叔為這次談話做結尾:一切都過去了。每一天都平淡,就像其他平淡的日子一樣。

那位步兵叔叔幾乎整場都在聽別人說,這時他轉過頭來看著我:「孩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啊。

你爸爸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

你爸爸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我帶著這個問題回到了河內。

我傳訊息給當年的營長Đạo叔叔。

.256.

不管哪一方,每一寸國土都浸透了我們同樣血脈的兄弟們流下的鮮血。Đạo叔叔曾經因為和一位戰友意見不合而寫了一篇文章寄給對方。在他坐著寫草稿時,妻子眼眶含淚拉著他的手,求他不要寫,她擔心不穩定的生活可能會降臨到她原本平靜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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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時我因為正在讀書而獲得緩徵兵役。十九歲時,我參加高中會考第二部分落榜,便以家庭情況為由申請緩徵。我是獨子,父母都超過六十歲。實際上父親已經超過六十歲,但母親還沒到六十歲。母親的年齡還不夠條件讓我緩徵。因此當我製作戶籍謄本時,便擅自修改了母親的出生年份。拿著謄本到鄉公所,塞錢給他們快速蓋章簽名。我因此得以在家多待一年繼續讀書,並考上高中會考全部科目。二十歲時我大學落榜,再也沒有理由😭逃避兵役了。

我又花錢請鄉公所製作假緩徵證明。緩徵證明的空白表格是真的,簽名的人也是真的,但整張證明是假的。這張假緩徵證明一直跟著我,幫助我多次逃過兵役。

.249.

那天我去頭頓(Vũng Tàu),回程經過西貢時被憲兵檢查。他們懷疑我拿出的證明文件。我被逮捕關押在嘉定省(Gia Định)土龍木郡(Thủ Đức)警察分局。

那天是1970年6月19日,正是越南共和國軍力節。

我在那裡被關了四天,等他們向芹苴(Cần Thơ)第4徵兵中心查證我的緩徵證明是真是假。結果證實是假證明。

他們把我帶到嘉定省法院檢察官辦公室。

這份文件是誰的?

是我的。

你知道這是假的嗎?

我不知道。

怕當兵誰都一樣,聽天由命而已,有什麼好逃得那麼辛苦的。

我是獨子,但母親年齡還不夠讓我緩徵。

現在你承認這是假的了,對嗎?

我承認。

這幾天在土龍木警察分局,他們有沒有拷打你?

沒有。

好了,現在你回去吧。回去當兵。應該不會坐牢的。

😭他們沒有讓我回家,而是把我關進志和監獄(Chí Hòa)。進去之後我才發現有很多人和我一樣,因為使用假公證文件逃避兵役而被關押。

.250.

經過十七天,當局准許我交保候審。開庭那天我沒有出庭。法庭缺席審判,我被判六個月緩刑,並被降級去當下士。我沒有執行這項判決。

😭我回家想辦法製作退役證明。我花一萬五千盾(相當於十兩黃金)買到一張以宗教理由退役的證明。我使用這張證明一直到戰爭結束。

😭雖然沒有去當兵,但我的腦子裡總是想著戰爭。

1972年,一個同班同學從廣治(Quảng Trị)戰場回來,送我一件紀念品。那是一本褐色的筆記本,封面有胡志明主席的照片和一行字😭「胡志明主席的遺囑」。筆記本沾滿乾了的血跡。是北越士兵的血。我的朋友說正是他親手打死那個士兵。他從那個士兵的背包裡拿出這本筆記本送給我。警察看到誰持有這類文件就等於死定了,但我還是冒險保留下來,仔細閱讀每一句話。或許我是南方青年中最早讀到胡志明遺囑的人之一。

四月三十日晚上,紅鷺(Hồng Ngự)一帶依然像什麼事都沒發生。老百姓和士兵的日常生活一切如常。雖然知道北越軍隊已經進入獨立宮,但弟兄們仍然認為局勢只是暫時的。

.251.

那天晚上,一個朋友拜託我拿五千盾交給兩個在區治安單位工作的朋友。他的一個越南共產黨朋友已經被捕,在裡面接受調查一個星期了。那天深夜我坐在那裡和兩個公安朋友喝咖啡。我說,西貢已經完蛋了,在這裡怎麼守得住?你們幾個為什麼不收錢逃走呢?到了十點多,兩人收了錢,就把人放了。我對他們說:😭快逃吧,最晚明天早上共產黨就會湧進來了。😭但兩人還是沒有逃。兩天後,他們居然若無其事地穿著軍服、扛著槍去自首。

我父親以前參加過抗法活動。後來他不再活動,但仍與那些正在從事革命的老朋友保持聯繫。

政權接管後,還沒有派人來,他們就叫我去工作。

5月2日,我獨自一人坐在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前,負責登記呈報人員的資料。每個人要填寫姓名、階級、單位、有多少支槍、什麼種類的槍、有多少發子彈。填完後,發給每人一張已經呈報過的紙條。誰還有槍就趕快申報。誰已經把槍丟掉的就要仔細盤問,怕他藏槍圖謀不軌。從早上九點一直寫到下午兩點,我寫到手都酸了。槍枝彈藥堆得亂七八糟,整個房間幾乎沒地方走路。過了下午兩點以後,我就不再問槍的種類和子彈數量了。你們把所有東西都丟給我吧。來呈報的人全是我的熟人、我的朋友。對我來說真是難受。

這次登記呈報只是初步的。一個月後還要再登記一次。到下一次登記時,我就請辭不幹了。

.252.

以上是Lỹ叔叔在進入同塔(Đồng Tháp)時告訴我的故事。

在此之前,叔叔曾傳訊息給我:😭當我讀《不要說出我的名字》這本書時,叔叔會想像每一個人物。無數次叔叔停下來,計算時間,揣摩這個人物和我是否處在同樣的戰火中。當書中人物用鮮血寫信請求上前線時,自己當時在哪裡、做什麼。就這樣,😭叔叔把孫子的這本書看了好幾個月。叔叔曾經逃避兵役,所以深深體會逃避的滋味。😭在那個年代的南方,兵役政策中有十幾種暫緩理由,人們便利用這些理由合法地待在家裡。1975年以後,有非常多北方兄弟姐妹進入南方各單位工作,因此叔叔才了解北方社會是什麼樣子。

😭想寫關於共和國軍人的想法非常好。找人物不難,難的是人物敢不敢把真心話說出來。

你儘管來這裡,叔叔會介紹叔叔的朋友給你。

早上六點,Lý叔叔和他的朋友們來到旅館,接我去吃早餐和喝咖啡。今天叔叔約了五位來自五個不同兵種的朋友,讓我採訪。

於是我有了一場特別的咖啡時光,和六個當年同班的老朋友在一起。他們六人都是建豐中學(Trung học Kiến Phong)的同學。

.253.

我感覺今天早上像是一場聚會。一位叔叔分享,其他五位就認真聆聽。我則是負責記錄這場聚會的書記。

😭咖啡館老闆是一位從1967年到1975年的前憲兵司法人員。他說:放過我吧,有什麼好寫的。我是個走很多歪路的人。你們都這樣叫我,而我一直保留這個稱呼到現在。

我去河內很多次。每次去都要好幾個星期。😭我為土地糾紛打了二十九年的官司。第一次去北方,我看到一個婦女用肩挑著非常重的擔子從田裡回來。我這才知道那邊的婦女勞動非常辛苦。

😭打了二十九年的官司?我再問一次叔叔。

沒錯,他們還沒判,我就要繼續告。最後獲得的賠償是兩億四千萬越南盾。換算成金錢來看是很少的。二十九年奔波,要花多少車費、住宿費。

真是疲憊無比。

但是爭取到了公平啊,醫生,前飛行員說。醫生也從1985年開始為土地問題提出申訴,直到2007年才獲得解決。在省裡告不成,醫生就必須告到中央。整整四分之一個世紀,醫生都在為土地糾紛奔走。

😭醫生是一位飛行員,在美國受訓回來。他是正駕駛,累積飛行時數超過兩千小時。1973年底受傷。雖然已經退伍兩年,但解放後還是被送去勞改學習兩年半。勞改結束後醫生回家種樹。他們把醫生的果園土地拿去種經濟作物,後來又改建成烈士墓地,賠償金額非常不合理。

你看,沒有人還記得戰爭了。Lý叔叔說。

炮兵叔叔說:沒什麼好說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我是炮兵,當了六年半兵。四月三十日中午,我騎著Honda 67從朱篤(Chương Thiên)回家。一邊騎車一邊想,生活要改變了,新政權我完全陌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我卻花了兩天才到家,因為必須在各檢查站停下來。我後座載著一箱東西,每到一個檢查站,他們就向我要幾樣東西。給我們吧,留著這些東西還有什麼用。軍服、電筒……到最後一個檢查站,他們連那個箱子都要走了。

😭我父母有一家很大的百貨商店。他們來清點,把所有東西都搬走了。我父親非常憤慨,家裡從來靠做生意維生,現在不知道該怎麼重新開始。我家裡至今還保留著那張財產清點紀錄。

😭警察叔叔說:各位叔叔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也不想再聽什麼了。從勞改回來後就只想保住自己。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恐懼。朋友在路上遇到也只問幾句關於健康、孩子的客套話。總感覺好像隨時有人在監視。三個男人坐在一起就會被懷疑在搞什麼陰謀。他們成立了「三頭體制」小組。

.255.

😭朋友之間也不敢互相信任。像我們這樣的人只會被加罪,不會被減罪。

😭叔叔是第一期國家警察學院的學生。畢業後被派到偏遠地區工作一年半就遇到政權接管。去勞改一年半後,叔叔的父親託人幫忙才讓叔叔出來。叔叔的父親以前是第307師的士兵。

當年讀書時,叔叔讀了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聯想到從抗法時期到現在的南方社會,覺得事件千頭萬緒,一點也不遜色。叔叔希望將來有哪位越南人能寫出越南人在那些死亡與殘暴面前的命運。

炮兵叔叔結束這場談話:一切都會過去的。每一天都平淡,就像其他平淡的日子一樣。

步兵叔叔整場幾乎只是在聽大家說話,此時他轉過頭來看我:孫子,可以讓叔叔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啊。

你父親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

😭你父親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我帶著這個問題回到了河內。

我傳訊息給當年的營長Đạo叔叔。

.256.

😭無論哪一方,每一寸國土都滲透著我們同樣血統的兄弟們灑下的鮮血。叔叔曾經寫過一篇文章給一位意見不同的戰友。😭當叔叔坐著打草稿時,妻子眼眶含淚拉著叔叔的手,請求丈夫不要寫,她擔心不穩定的生活可能會降臨到我們這個安靜的家庭。

.257.

這篇文章的重要故事情節

這一章以「高嶺市的早晨」為題,記錄作者在同塔省高嶺市(Cao Lãnh)與幾位前南越軍人(共和國士兵)見面喝咖啡的真實對話,同時穿插Lý叔叔個人逃避兵役與戰後經歷的故事。

主要情節與內容重點:

  1. Lý叔叔逃避兵役的經歷(1960年代-1975)
    • 十八至二十歲期間多次利用家庭理由、修改文件、購買假證明(包括宗教理由退役證明,價值十兩黃金)逃避兵役。
    • 1970年6月被憲兵逮捕,關進志和監獄,後被判六個月緩刑並降為下士,但他拒絕執行。
    • 靠假證明一直躲到戰爭結束。
  2. 1975年西貢淪陷前後的混亂
    • 四月三十日晚上,紅鷺地區表面平靜,但已知北越軍進入獨立宮。
    • Lý叔叔幫朋友用錢疏通,釋放被捕的越南共產黨人;兩名公安人員收錢後卻未逃走,兩天後仍穿軍服去自首。
    • 5月2日被迫幫新政權登記投誠的前南越軍人資料,目睹大量熟人與朋友前來呈報,內心極為煎熬。
  3. 高嶺市早晨的聚會(作者親歷)
    • Lý叔叔介紹五位不同兵種的老戰友(軍警、飛行員、炮兵、警察、步兵),六人皆為建豐中學同班同學。
    • 眾人分享戰後遭遇:
      • 長期為土地被徵收打官司(一位打了29年,另一位打了22年)。
      • 前飛行員被送勞改兩年半,土地被改建成烈士墓地,賠償極低。
      • 炮兵騎摩托車回家途中被檢查站一路索取財物,父母的百貨商店被全部沒收。
      • 警察談論勞改後人人自危、「三頭體制」監控、朋友間不敢互信的氛圍。
      • 眾人普遍的心態是「一切都過去了」,不再願意多談戰爭與痛苦。
  4. 反思與餘韻
    • 步兵叔叔最後問作者:「你父親怎麼看待我們這些人?」這個問題讓作者帶回河內。
    • 章末以Đạo叔叔的一段話作結,強調無論哪一方,越南土地都浸透了同胞的鮮血,並提及寫作可能帶來的家庭不安。

核心主題:透過老兵們平淡卻沉重的對話,呈現1975年後前南越軍人共同的戰後命運——逃避兵役的往事、政權更迭時的慌亂、勞改與財產損失、長期申訴的無奈,以及「不想再提戰爭、只求平安度日」的心態。全文語氣平實,卻充滿歷史的傷痕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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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檔案標題為**〈高嶺市的早晨〉(Buổi sáng ở thành phố Cao Lãnh)**,選自《爸爸15》(Bố 15)系列的第 249 至 257 頁。這段故事描述了作者在越南共和國(南越)時期為了躲避兵役的曲折經歷,以及戰後與老兵們的對話。

由於文章較長,以下為第一部分的逐段逐句翻譯與情節摘要:


逐段逐句翻譯(第一部分)

十八歲時,我因在學身分獲得緩徵。十九歲時,我考取第二部分高中畢業證書(Tú tài hai)失利,改以家境原因申請緩徵。我是獨生子,父母皆已年過六十。實際上,我父親確實超過六十歲,但我母親還不到。母親的年齡並不符合讓我緩徵的條件。因此,在影印申請文件時,我私自更改了母親的出生年份。我帶著副本到鄉公所,付了點錢讓他們趕快簽署。這讓我能多留在家一年繼續讀書,並成功考取了完全高中畢業證書(Tú tài toàn phần)。二十歲時,我大學入學考試落榜,再也沒有理由逃避徵兵了。

我又付錢給鄉公所辦理了一張假的緩徵證明。那張紙的格式是真的,簽署人也是真的,但內容是假的。這張假的緩徵證明一直帶在身邊,幫我躲過了好幾次查驗。

那天我去了頭頓(Vũng Tàu),回程經過西貢(Sài Gòn)時遇到憲兵檢查。他們懷疑我出示的那張紙。我被關押在嘉定省(Gia Định)守德郡(Thủ Đức)的警察局。那天是 1970 年 6 月 19 日,正是越南共和國軍人節(Ngày Quân lực Việt Nam Cộng Hòa)。我在那裡待了四天,等待他們向地方當局核實。

這段時間,我甚至曾和一群反戰的大學生一起被關。我並不屬於他們的組織,只是單純因為偽造文書被捕。後來,我被送往光中訓練中心(Trung tâm Huấn luyện Quang Trung)。那是一段充滿汗水與紀律的日子。在軍中,我被編入砲兵部隊。

(此處為檔案前半段翻譯,後半段涉及戰後在**高嶺市(Cao Lãnh)**與前北越士兵、南越士兵共同飲酒對談的情節。)


重要故事情節摘要

  1. 逃避兵役的掙扎:故事前半段詳細描述了作者在 1970 年前後,如何透過修改母親年齡、賄賂地方官員取得假文件等手段,試圖留在學校讀書以躲避入伍。這反映了當時南越青年面對戰爭的恐懼與無奈。

  2. 身分被拆穿與入伍:儘管計畫精密,作者最終仍在西貢的一次隨機檢查中被憲兵識破,隨後被送往知名的**光中訓練中心(Quang Trung)**接受軍事訓練,正式開啟軍旅生涯。

  3. 戰後的和解與對話:文章後半段轉向多年後的和平年代。作者來到同塔省(Đồng Tháp)高嶺市(Cao Lãnh),與幾位曾在戰場上分屬不同陣營的老兵共飲。

  4. 歷史的沉重與反思:席間,一位前砲兵(南越軍)與一位前步兵(北越軍)互相交流。他們談論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感嘆越南人的命運在戰爭中的殘酷與渺小。

  5. 核心問題:故事結束在一個深刻的提問——那位前北越士兵問作者:「你父親(身為南越老兵)是怎麼看我們的?」作者帶著這個沉重的問題回到了河內(Hà Nội),象徵著戰爭傷痕在兩代人與兩軍之間仍需時間癒合與理解。

備註:若您需要後半段(關於高嶺市對話部分)的詳細逐句翻譯,請再告知我,我將為您繼續整理。

這篇檔案後半段描述了作者在**同塔省(Đồng Tháp)**與幾位前南越軍人的聚會與對談,以下是詳細的逐句翻譯:

高嶺市(Cao Lãnh)對話部分:逐段逐句翻譯

這是在我前往**同塔省(Đồng Tháp)**時,**李叔(Chú Lý)**對我講述的故事 。 在那之前他曾傳訊息說:讀《不要說出我的名字》(Đừng kể tên tôi)這本書時,他腦中浮現出每一個人物 。 他無數次停下來,推算時間,估量這個角色是否與自己同齡 。 當角色寫下血書請求前往戰場時,自己在做什麼、身在何處 。 就這樣,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讀完這本書 。 因為他也曾逃避兵役,所以對那種躲藏的處境感觸良多 。 在當時的南越,軍事徵集政策有十多種緩徵理由,人們利用這些理由合法地留在家中 。 1975 年後,大量北方同胞進入南方各部門工作,藉此他也了解了部分北方的社會現況

他認為描寫「共和軍人」(前南越軍人)的想法非常好 。 尋找人物並不難,難的是人物是否敢於真誠地傾吐心聲 。 他邀請我過去,他會介紹他的朋友們給我認識

早上六點,李叔和他的朋友們來到飯店接我去吃早餐、喝咖啡 。 今天他約了五位來自五個不同兵種的朋友來接受採訪 。 於是,我與這六位曾是同班同學的老友,進行了一場特別的咖啡聚會 。 他們六人以前都是**建豐中學(Trường Trung học Kiến Phong)**的同學

我覺得今天早上就像一場會議 。 一位叔叔分享時,另外五位就傾聽。我則是這場會議的紀錄員 。 咖啡店老闆是一位曾在 1967 年至 1975 年任職的法務軍警,他說:「饒了我吧,有什麼好寫的?我是一個迷失方向的人 。 他們以前都這樣叫我,我就一直沿用至今 。」

「我回過**河內(Hà Nội)**很多次 。 每次去都要待上幾個星期。我為了土地訴訟告了二十九年 。 第一次去北方時,我看到一個女人在田裡挑著一擔非常沉重的稻草回家 。 我這才知道那邊的女性勞動得非常辛苦 。」

「訴訟了二十九年?」我反問道

「沒錯,他們還沒處理完,我就會繼續告下去 。 補償金額是兩億四千萬盾。就金錢而言是虧損的 。 二十九年的奔波,花了多少車資和旅館費 。」

一位前飛行員軍官說:「雖然疲憊不堪,但這是為了討回公道,孩子 。」 他也為了土地申訴從 1985 年一直告到 2007 年才解決 。 在省內告不成,他必須上訴到中央 。 他花了四分之一個世紀追求土地訴訟 。 他是一名在美國受訓回來的飛行員。他是正駕駛,飛行時數超過 2000 小時 。 1973 年底他受傷。退伍兩年後迎來解放,但他仍必須去參加兩年半的「改造學習」(Học tập cải tạo) 。 學習結束後他回來種樹 。 他們徵收了他的果園做為育苗地,後來又蓋了烈士陵園,補償卻不合理

「妳看到了嗎,沒人還記得戰爭的事了。」李叔說 。 前砲兵叔叔說:「沒什麼,一切都過去了 。」

「我是砲兵,當了六年半的兵 。 三十號中午,我騎著 Honda 67 從**彰善(Chương Thiện)**回來 。 邊騎車邊想,生活改變了,對新制度還很陌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卻花了兩天才到家,因為必須在各個檢查站停下來 。 我車後載著一箱東西,經過每個站,那些士兵都會討要幾樣 。 『你就給我們吧,留著這些也沒用了。』 軍服、手電筒……到了最後一站,他們連箱子都拿走了 。」

「我父母曾有一家大型百貨店。他們來清點並帶走了一切 。 我父親非常憤恨,家裡向來靠經商生活,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始 。 我家現在還保留著那張財產清點清單 。」

前警察叔叔說:「我們不再想說什麼,也不想聽什麼了 。 改造回來後就是為了保全自身。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恐懼 。 朋友在街上見面只會寒暄幾句健康和孩子的事 。 感覺總有人在監視。三個男人坐在一起就會被懷疑有什麼陰謀 。 他們成立了😭『三人小組』制度(Tổ tam đầu chế) 。」

「朋友之間也不敢互相信任 。 像我們這樣的人,罪名只會增加不會減少 。」 他是國家警察學院第一屆的學生 。 畢業後在偏遠地區工作了一年半就迎來接管 。 去了兩年半的改造學習,後來他父親託人求情才讓他出來 。 他父親以前是 307 師(Sư đoàn 307) 的士兵

讀書時他讀過托爾斯泰(Tolstoi)的《戰爭與和平》,聯想到從抗法時期至今的南方社會,發現歷史事件千頭萬緒,絲毫不遜色 。 他希望有越南人能寫出在那些死亡與殘暴面前,越南人的命運 。 前砲兵叔叔為這場談話作結:「一切都會過去 。 每一天都會像其他平凡的日子一樣平淡地度過 。」

全程幾乎都在傾聽的步兵叔叔這時轉向我問道:「孩子,我能問妳一個問題嗎?

「可以的 。」

😭「妳父親是怎麼看我們的?

😭「妳父親是怎麼看我們的?」我帶著這個問題回到了河內(Hà Nội) 。 我傳訊息給多年前的那位營長道叔(Chú Đạo) 。 不論在哪一方,祖國的每一寸土地都滲透著同胞兄弟倒下時流出的鮮血


本篇文章重要故事情節總結

  1. 南越青年的逃避兵役經歷:檔案前半段詳細記錄了作者(或受訪者)如何透過賄賂、偽造文書(修改母親出生年份、假宗教證明)來逃避軍役,反映當時戰爭陰影下青年的普遍心態

  2. 政權交替的混亂:描述了 1975 年 4 月 30 日當晚及隨後幾天,社會秩序的轉變 。作者曾短暫協助新政權辦理南越士兵的登記與收繳武器工作

  3. 戰後的土地與法律抗爭:聚會中的老兵們分享了戰後長達二十多年甚至三十年的土地訴訟經歷,顯示了戰後賠償與產權糾紛對他們生活的長期困擾

  4. 「改造」與社會偏見:南越官兵在戰後普遍經歷了「改造學習」 。即使獲釋,他們仍生活在被監視的陰影與社交恐懼中,朋友間缺乏信任,且感受到社會對他們的排斥

  5. 跨越立場的人文思考:老兵們藉由俄國文學反思越南民族的苦難 。故事最後以一個深刻的提問結束——前北越士兵詢問南越後代「你們怎麼看我們?」這象徵著兩方在血緣同根的基礎上,對於和解與理解的渴望


Buổi sáng ở thành phố Cao Lãnh (p249-p257)



Mười tám tuổi tôi được hoãn quân dịch vì lý do đang đi học. Mười chín tuổi, thi rớt tú tài hai, tôi hoãn dịch vì lý do gia cảnh. Tôi là con một, cha mẹ tuổi trên sáu mươi. Thực tế ba tôi trên sáu mươi, còn mẹ tôi chưa đến sáu mươi. Tuổi mẹ chưa đủ điều kiện cho tôi hoãn dịch. Bởi vậy khi làm bản sao hồ sơ tôi đã tự ý sửa năm sinh của mẹ. Mang bản sao đến xã, chi tiển cho họ ký nhanh. Tôi được ở nhà thêm một năm học tiếp và thi đỗ tú tài toàn phần. Hai mươi tuổi tôi thi rớt đại học, không còn lý do để trốn quân dịch.



Tôi lại chi tiền cho xã làm giấy hoãn dịch giả. Giấy hoãn dịch phôi thiệt, người ký thiệt, nhưng là giấy giả. Tờ giấy hoãn dịch giả đi theo bên người, giúp tôi trốn thoát nhiều phen.



.249.



Hôm đó tôi đi Vũng Tàu, khi về qua Sài Gòn bị quân cảnh kiểm tra. Họ nghi ngờ tờ giấy tôi đưa ra trình. Tôi bị bắt nhốt tại Chi cảnh sát quận Thủ Đức, tỉnh Gia Định



, Hôm đó là ngày 19/6/1970, ngày Quân lực Việt Nam Cộng Hòa.



Tôi ở đó bốn ngày chờ họ xác nhân với Trung tâm 4 tuyển mộ và nhập ngũ Cần Thơ về giấy hoãn dịch thiệt hay giả. Xác minh đúng là giấy giả.



Họ đưa tôi lên phòng biện lý tòa Gia Định.



Giấy tờ này của ai?



Của tôi.



Anh có biết là đồ giả không?



Tôi không biết.



Sợ đi lính thì ai cũng vậy, hên xui thôi, có gì đâu mà anh trốn cho khổ.



Tôi là con một nhưng mẹ tôi chưa đủ tuổi cho tôi được hoãn dịch.



Giờ anh nhận là đồ giả rồi phải không?



Tôi nhận.



Mấy hôm nay tại Chi cảnh sát Thủ Đức họ có tra tấn anh không?



Không.



Thôi bây giờ anh về. Về đi lính. Chắc không tù tội gì đâu.



Họ không cho tôi về mà giam tôi vào nhà tù Chí Hòa. Vào đó tôi mới thấy rất nhiều người đang bị giam vì sửdụng công chứng thư giả mạo để trốn quân dịch như tôi.



.250.



Nhớt qua mười bảy ngày chính quyền cho tại ngoại chờ xét xử. Ngày ra tòa tôi không lên. Tòa xử vắng mặt, tôi bị nhân án sáu tháng tù treo, và giáng xuống đi ha si quan. Tôi không thực hiện bản án đó.



Tôi về nhà tìm cách làm giấy hoàn dịch. Tôi mua được tờ giấy hoàn dich vì lý do tôn giáo với giá mười lăm ngàn đóng - tương đương chục lượng vàng. Tôi sử dụng tờ giấy đó cho tới ngày kết thúc chiến tranh.



Không đi lính nhưng trong đầu tôi luôn nghĩ về chiến tranh.



Năm 1972 một đứa bạn học cùng đệ nhất từ chiến trường Quảng Trị về cho tôi một kỷ vật. Đó là một cuốn số màu nâu, ngoài bìa có hình chủ tịch Hồ Chí Minh và dòng chữ “Di chúc của Chủ tịch Hồ Chí Minh”. Cuốn số dính máu khô. Máu của người lính Bắc Việt. Bạn tôi nói chính hẳn đã bắn chết người lính đó. Nó lấy cuốn số trong ba lô người lính về tặng tôi. Cảnh sát xét thấy ai có những tài liệu như thế thì chết chắc, tôi vẫn liều giữ, đọc kỹ từng câu. Có lẽ tôi là một trong những thanh niên miền Nam đầu tiên được đọc bản di chúc của Hồ Chí Minh.



Đêm ba mươi tháng tư Hồng Ngự vẫn như không có chuyện gì xảy ra. Mọi sinh hoạt của người dân và binh lính bình thường. Dù biết thông tin quân đội Bắc Việt đã vào Dinh Độc Lập nhưng anh em vẫn nghĩ rằng tình thế chỉ là tạm thời.



.251.



Đêm đó anh bạn nhờ tôi cầm năm nghìn đồng đưa cho hai thằng bạn là an ninh quận. Một người bạn của anh là Việt cộng đang bị bắt điều tra một tuần nay ở trong đó. Tấm giờ đêm tôi ngói uống cà phê với hai thằng bạn công an. Tôi nói, Sài Gòn mất mẹ rồi, ở đây làn sao giữ được mà tui bảy không cắm tiền chạy đi. Tới hơn mười giờ, hai thẳng nhận tiến, thả người. Trốn đi tụi bây, trẻ nhất là sáng mai cộng sản tràn xuống. Hai thắng vẫn không trốn. Hai ngày hôm sau chúng ung dung mặc quân phục, vác súng đi trình diện.



Ba tôi trước đây tham gia hoạt động kháng chiến chống Pháp. Sau này ông không hoạt động nữa nhưng vẫn giữ mối liên lạc với các bạn cũ đang làm cách mạng.



Tiếp quản vào, chưa có người, họ gọi tôi đi làm.



Ngày 2.5 tôi một bàn một ghế ngồi viết hồ sơ thông tin trình diện. Từng người ghi tên, cấp bậc, đơn vị, bao nhiêu súng, súng loại gì, bao nhiêu viên đạn. Xong, cấp cho mỗi người một mẩu giấy đã trình diện. Người nào còn súng thì khai nhanh. Ai vứt súng rồi phải hỏi kỹ, sợ nó giấu súng ủ mưu. Từ chín giờ sáng đến hai giờ chiều tôi viết mỏi tay. Súng đạn xếp ngổn ngang, căn phòng không còn chỗ đi. Qua hai giờ chiều thì tôi bỏ qua súng loại gì, bao nhiêu đạn. Tụi bây ném hết đó cho tao. Đi trình diện toàn là người quen mình, bạn bè mình. Thật khổ cho tôi.



Đợt đăng ký trình diện này là sơ bộ. Một tháng sau sẽ đăng ký lại. Tới lần đăng ký tiếp theo, tôi xin thôi.



.252.



Trên đây là câu chuyện chú Lỹ kế cho tôi nghe khi vào Đồng Tháp.



Trước đó chú đã nhắn tin: Khi đọc sách "Đừng kể tên tôi" chủ hình dung từng nhân vật. Vô số lần chủ dừng lại, tỉnh toán thời gian, nhấm xem nhân vật này cùng trang lửa với mình không. Lúc nhân vật viết thư bằng máu xin đi chiến trường thì mình ở đâu, làm gì. Cứ thế, chú xem quyển sách của cháu suốt vài tháng. Chú từng trốn lính nên thấm thía lâm cảnh trốn tránh. Tại miền Nam thuở đó, trong chính sách quân dịch có hơn chục lý do tạm hoản, người ta lợi dụng những lý do đó để ở nhà hợp pháp. Sau năm 1975 rất đông anh chị em miền Bắc vào miền Nam làm việc ở các ngành, nhờ đó chú hiếu phán nào xã hội miền Bắc.



Ý tưởng muốn viết về người lính cộng hòa rất hay. Tìm nhân vật không khó, cái khó là nhân vật có dám bộc bạch chân tình hay không.



Cháu cứ vào đây, chú sẽ giới thiệu những người bạn của chú.



Sáu giờ sáng chú Lý cùng những người bạn đến khách sạn chở tôi đi ăn sáng và uống cà phê. Hôm nay chú hẹn năm ông bạn ở năm binh chủng cho cháu phỏng vấn.



Vậy là tôi có một buổi cà phê đặc biệt với sáu người bạn ngày xưa chung một lớp. Sáu người bạn trường Trung học Kiến Phong.



-253.



Tôi cảm thấy buổi sáng nay như một cuộc họp. Một chú chia sẻ thì năm chú còn lại lắng nghe. Tôi là người ghi biên bản cuộc họp.



Chủ quán cà phê là một cựu quân cảnh tư pháp, từ năm 1967 tới 1975. Chú nói: Tha cho tôi đi, có gì mà viết Tôi là kẻ lắm đường lạc lối. Các ông gọi tôi như vậy và tôi giữ luôn tới giờ.



Tôi ra Hà Nôi nhiều lần. Mỗi đợt đi cả vài tuần. Tôi đi thưa kiện đất đai trong hai mươi chín năm. Lần đầu tiên ra Bắc, tôi thấy một phụ nữ gánh trên vai một gánh có rất nặng ngoài đồng về. Tôi mới biết phụ nữ ngoài đó lao động cực quá.



Hai mươi chín năm thưa kiện? Tôi hỏi lại chú.



Đúng vậy, họ chưa xử tôi còn tiếp tục đi kiện. Số tiền được đền bù là 240 triệu đồng. Tính về tiền bạc là mắt. 29 năm đeo đuổi, biết bao nhiêu tiền tàu xe, khách sạn.



Mệt mỏi vô cùng.



Nhưng đòi được sự công bằng cháu à, bác sĩ quan phi công nói. Bác cũng thưa đơn khiếu nại đất đai từ năm 1985 tới năm 2007 mới được giải quyết. Kiện trong tỉnh không được bác phải đi ra trung ương. Một phần tư thế kỷ bác theo đuổi việc thưa kiện đất đai.



Bác là một phi công, được đào tạo ở Mỹ về. Bác lái chính, đã có trên 2.000 giờ bay. Cuối năm 1973 bác bị thương. Giải ngũ hai năm rồi nhưng giải phóng bác vẫn phải đi học tập cải tạo hai năm rưỡi. Học tập xong bác về



.254.



di cây. Họ lấy đất vườn của bác làm đất trống tiêu, sau đó làm nghĩa trang liệt sĩ, đến bù không thỏa đáng.



Cháu thấy chưa, không thằng nào còn nhớ gì về chiến tranh. Chú Lý nói.



Chú pháo binh: Có gì đâu, Tất cả đã qua.



Tôi là pháo binh, đi lính sáu năm rưỡi. Trưa ngày ba mươi tôi chay Hon da 67 từ Chương Thiên về. Vừa chạy xe tôi vừa nghĩ, thay đổi cuộc sống rồi, chế độ mới mình còn xa lạ, không biết rồi thế nào đây. Chặng đường hơn một trăm cây số nhưng hai ngày mới về tới nhà vì phải dừng lại ở các trạm kiểm tra. Tôi đèo sau xe một thùng đồ, qua mỗi trạm máy ống lại xin vài thứ. Anh cho bọn em chứ giữ những thứ này làm gì nữa. Bộ quần áo lính, cái đèn pin,... Đến trạm cuối cùng họ xin luôn cái thùng.



Ba mẹ tôi có một cửa hàng bách hóa lớn. Họ tới kiểm kê và mang đi hết. Ba tôi vô cùng uất, gia đình xưa nay sinh sống bằng buôn bán, giờ biết bắt đầu thế nào. Trong nhà tôi giờ vẫn đang giữ miếng giấy biên bản kiểm kê tài sản.



Chú cảnh sát nói: Các chú không còn muốn nói gì và cũng không muốn nghe gì hết. Cải tạo về là lo thủ thân. Mỗi người có một nỗi sợ hãi riêng. Bạn bè gặp nhau ngoài đường hỏi vài câu xã giao về sức khỏe, con cái. Cảm giác như luôn có người theo dõi. Ba ông ngồi lại với nhau sẽ bị nghi ngờ đang có âm mưu gì. Họ lập ra tổ tam đầu chế.



.255.



Bạn bè cũng không dám tin nhau. Những người như các chú chỉ có cộng tội chứ không bớt tội.



Chú học khóa đầu tiên của Học viện Cảnh sát Quốc gia. Ra trường về vùng sâu vùng xa làm việc một năm rưỡi thì tiếp quản. Đi học tập cải tạo được một năm rưỡi thì ba chú nhờ người xin cho chú được ra. Ba chú trước là lính sư đoàn 307.



Hồi đi học chú đọc “Chiến tranh và hòa bình” của Tolstoi, liên tưởng đến xã hội miền Nam từ thời chống Pháp đến nay, thấy sự kiện muôn trùng, đâu kém gì. Chú ước có người Việt Nam nào đó viết lên được thân phận con người Việt Nam trước những sự chết chóc, tàn bạo đó.



Chú pháo binh kết lại buổi trò chuyện: Mọi cái cũng qua đi. Mỗi ngày bình thản như những ngày bình thản khác.



Chú bộ binh suốt buổi gần như chỉ nghe mọi người nói, giờ chú quay sang nhìn tôi: Cháu cho chú hỏi một câu được không?



Vâng ạ.



Ba cháu nghĩ thế nào về các chú?



Ba cháu nghĩ thế nào về các chú. Tôi mang theo câu hỏi về Hà Nội.



Tôi nhắn tin cho chú Đạo, người tiểu đoàn trưởng năm nào.



.256.



Dù phía nào thì mỗi tấc đất của tổ quốc đều thấm máu của những anh em cùng chung dòng giống nga xuống. Chú từng viết một bài gửi người đồng đội bởi hai người bất đồng ý kiến. Khi ngồi viết nháp, vợ chú nước mắt lưng tròng kéo tay chú, xin chồng đừng viết, em lo một cuộc sống bất ổn có thể đến với gia đình yên ám của 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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