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中國如何在沒有自由的情況下實現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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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如何在沒有自由的情況下實現創新

🔗 “How China Achieved Innovation Without Freedom” — Project Syndicate（林德談中國如何在威權下實現創新）
👉 https://www.project-syndicate.org/commentary/smart-authoritarianism-enabled-china-to-become-an-innovation-leader-by-jennifer-lind-2025-11

Project Syndicate（計畫辛迪加）

珍妮佛·林德

儘管中國仍然是一個一黨制國家，會清除異議人士並審查思想，但它已經超越日本、德國和法國，成為世界第十大最具創新力的經濟體。這項成就——長期以來被認為是不可能的——歸功於其開創性的「智慧威權主義」策略。
新罕布夏州—十年前，中國政府發布了「中國製造2025」計劃，旨在將中國從世界裝配線轉型為全球創新領導者。該計劃遭到了廣泛的質疑，尤其是在西方，當時學術界普遍認為，威權主義與創新從根本上來說是不相容的。此外，由於技術基礎薄弱、大學層級中等以及高技能人才短缺，中國在全球領先地位上遠遠落後。許多觀察家認為，除非發生根本性的政治變革，否則中國將永遠是一個「模仿之國」。
我們都知道那項預測最終的結果如何。但認為創新依賴政治自由這種誤入歧途的觀點，似乎有合理的分析和歷史基礎。正如已故政治學家塞繆爾·亨廷頓在1996年所指出的，維繫威權政權的手段——例如審查、鎮壓和腐敗——自然會扼殺創新和經濟活力。而那些促進創新的條件，例如更大的人口流動性和資訊流通，則有可能賦予那些威脅威權政權的力量以權力。米哈伊爾·戈巴契夫對此深有體會。
但正如我在《專制2.0》一書中闡述的那樣，中國領導人找到了解決這個「國王困境」的方法。中國借鑒了高科技威權國家新加坡的經驗，打造了一種我稱之為「智慧威權主義」的模式，將一種新穎的政治控制方式與選擇性的經濟開放相結合。
中國共產黨摒棄了強硬鎮壓手段，率先發展出多元且隱密的資訊控制技術。學者楊子睿認為，這些技術使審查制度“常態化”，並使中國民眾對此“麻木”。中國領導人不再使用警棍和槍支，而是利用人工智慧、人臉辨識和其他生物辨識資料收集等數位工具來偵查、監控和阻止異議。學者王麗娜解釋說，雖然暴力脅迫仍然存在，但中共透過將暴力行為外包給「僱用打手」來撇清責任——這些打手恐嚇請願者、驅散抗議人群、實施強制驅逐。
同時，中國政府採取了選擇性地開放部分經濟領域（包括大學和私營部門）的政策，並大力投資提升國家的創新能力，例如資助研發和促進人力資本形成。過去十年，中國高等教育品質顯著提高，並培養了一支龐大的高科技人才隊伍。
中國與其他新興經濟體（包括19世紀的美國）的情況類似。中國優秀的年輕人過去常常出國留學，但現在越來越多地選擇留在國內接受優質教育。中國是全球科學和工程領域博士畢業生人數最多的國家。 2023年，DeepSeek憑藉其開源人工智慧模型震驚世界，而該公司的絕大多數工程師都在中國接受過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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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中國企業在多個高科技領域處於領先地位，甚至佔據主導地位。中國擁有全球超過80%的太陽能製造能力。中國企業在電動車和電動車電池產業處於領先地位，並在2023年超越日本成為全球最大的汽車出口國。中國企業大疆創新(DJI)更是商用無人機產業的絕對領導者，佔全球70%以上的市場。
中國仍然是一個一黨專政的國家，仍然會鎮壓異議人士並審查思想，但它已經超越了日本、德國和法國——這些國家長期以來被譽為全球創新領導者——在最新的全球創新指數中躍居世界第十大最具創新力經濟體。在專利數量、高被引科學技術研究成果產出以及高附加價值製造業等指標上，中國與韓國等世界頂級創新國家並駕齊驅（甚至超越）。 「中國製造2025」或許尚未實現所有目標，但中國無疑已經達到了科技前沿。
有些觀察家仍心存疑慮。他們認為，習近平主席領導下日益嚴厲的鎮壓將削弱中國的創新能力，並以他自2020年開始對科技業的打壓為例，這場打壓摧毀了巨額國家財富。但「智能威權主義」並非追求經濟成長最大化，而是在經濟目標與政權生存之間尋求平衡。例如，自2023年以來，中國政府已大幅放寬了對科技業的管制。 「智能威權主義」模式正是基於政治政策時而收緊、時而放鬆的原則。
懷疑論者指出，中國還面臨其他強大的成長阻力，例如不利的人口結構、不平衡且成長放緩的生產力、巨額債務以及陷入困境的房地產行業。這些挑戰確實存在，並且已經導致經濟成長顯著放緩。但是，透過轉型為科技超級大國並改變全球力量平衡，中國已經取得了一項幾乎無人相信能夠實現的成就。
需要明確的是，承認精明的威權國家也能創新，並不代表它們比民主國家更有能力創新。民主國家同樣擁有吸引全球頂尖人才的大學、致力於技術前沿研發並推動技術進步的企業，以及促進和推動創新的跨國網絡。 2020年，民主國家率先研發出疫苗，為世界擺脫新冠疫情提供了出路。它們完全有能力與中國競爭。
但西方民主國家再也不能忽視中國的創新潛力及其蘊含的危險。作為超級大國，中國對台灣以及美國未來在東亞的戰略影響力構成日益強大的軍事威脅。一個成功的中國不僅為沙烏地阿拉伯和阿聯酋等其他精明的威權國家提供了一個極具吸引力的榜樣，其政府也透過分享新技術和鎮壓策略，直接支持這些獨裁者。
習近平最近宣稱：「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中國的科技發展！」這是否屬實還有待觀察，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西方民主國家不能想當然地認為自己會最終勝出。
珍妮佛·林德

珍妮佛·林德

自2025 年 起為 PS 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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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林德是達特茅斯學院政府學副教授，也是查塔姆研究所的副研究員。她是《專制2.0：中國的崛起​​如何重塑暴政》（康乃爾大學出版社，2025年）一書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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