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是如何變得酷起來的西方直播主播和中國電子遊戲提升了中國的形象。
中國| 軟實力
中國是如何變得酷起來的
西方直播主播和中國電子遊戲提升了中國的形象。
https://www.economist.com/china/2025/05/20/how-china-became-cool
|北京|閱讀時間：5分鐘
T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或許會驚訝地發現，他們竟然要感謝一位來自俄亥俄州、名叫達倫·沃特金斯二世（Darren Watkins Jr.）的活力四射的20歲直播主播。他的網名是“IShowSpeed”，一次訪問就比任何冗長乏味的黨內宣傳都更能提升中國的國際形象。在三、四月份為期兩週的訪問中，他向3800萬粉絲展示了中國豐富的歷史（在長城上表演了後空翻）、熱情友好的人民（他與中國最棒的特朗普模仿者開玩笑）以及先進的科技（他與人形機器人共舞，體驗了無人機送餐的肯德基，還試駕了飛行出租車）。當他駕駛著一輛詹姆斯龐德式的兩棲電動SUV駛入深圳的一個湖中時，沃特金斯先生興奮不已。 “我的天哪，這車居然沒沉……中國真棒，這些中國車真棒！”或者，正如他在整個訪問期間經常說的那樣，“中國不一樣，兄弟。”
這正是領導人長期以來希望在外國人心中激發的那種熱情。中共一直努力培養“軟實力”，力求在不使用“硬實力”或武力的情況下實現國家目標，並長期批評西方媒體的“反華”論調。 2013年，中共中央政治局表示，軟實力對於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至關重要。但這並非易事。中國的宣傳在海外往往收效甚微，因為許多人對中國過去（以及現在）的威權統治心存戒備。
然而，越來越多的人，尤其是年輕人，似乎願意忽略中國的負面形象。這並非主要歸功於中共的宣傳人員。沃特金斯先生只是眾多在疫情後中國重新開放後，紛紛發布中國旅行見聞的外國部落客之一。中國企業擁有尖端技術和文化輸出。而美國支持率的下滑，也得益於川普總統的政策，無疑提升了中國的形象。 5月15日，《人民日報》 ——中共的喉舌——刊登了一篇題為《中國是如何變得酷的？ 》的文章，這讓人感覺難以置信。
據一位美國學者稱，十年前中國每年花費100億美元提升海外形象。如今，這筆金額可能更高。中國官方已在海外高校設立了500所“孔子學院”，提供漢語課程和文化交流計畫。官方媒體在西方社群媒體上大量發布正面報導。每年都有數百名外國記者受邀訪華，參觀令人矚目的高速鐵路網絡等亮點項目。
但這些自上而下的努力已被自下而上的創新所超越。人工智慧明星公司DeepSeek在去年12月發布了訓練成本更低、效果幾乎與西方模型相當的人工智慧模型，引起了廣泛關注。中國電動車正被海外買家搶購一空，而中國消費級無人機多年來一直處於世界領先地位。如今，文化產品也開始在海外贏得粉絲。 2010年代，韓國流行音樂（K -pop）風靡全球，中國對此羨慕不已。中國音樂和電視在漢語世界以外仍然是小眾愛好，但中國正在遊戲領域崛起。 2024年收入最高的十款手機遊戲中，有四款來自中國。其中一款是角色扮演冒險遊戲《原神》，年收入超過10億美元。去年，一家中國公司推出了《黑神話悟空》，這是中國首款爆款電子遊戲。這款遊戲以頑皮的孫悟空為主角，並融入了豐富的中國民間傳說。據稱，其2500萬玩家中約有30%身在國外。
全球媒體消費也日益受到中國的影響。位元組跳動旗下的短影片應用程式TikTok，其下載量超過了全球任何其他社群媒體應用程式。墨西哥和印尼等國的觀眾也開始追捧中國“微劇”，這種時長僅一分鐘的短劇專為手機觀看而設計。
走出封鎖
多項民調顯示，中國在疫情期間的受歡迎程度跌至谷底，但隨後有所回升。顧問公司品牌金融（Brand Finance）每年都會向全球10萬名受訪者詢問他們對不同國家及其影響力的看法。調查結果顯示，2021年中國的「品牌」排名全球第八，而今年則升至第二，僅次於美國。丹麥非政府組織民主聯盟基金會（Alliance of Democracies Foundation）的民調顯示，自2022年以來，全球對中國的態度穩步改善，其「淨感知評分」從當年的-4%上升至本月發布的最新調查中的+14%。而美國的淨感知分數在過去一年則從+22%下降至-5%。民調機構皮尤研究中心（Pew）最近的一項調查顯示，即使在普遍對中國抱持負面情緒的美國，近期民眾對中國的看法也有所緩和。尤其是年輕人，對中國的態度較為溫和。
亞洲鄰國往往持較為懷疑的態度。許多鄰國與中國存在領土爭端，並對中國的軍事開支感到擔憂。英國蘭卡斯特大學的安德魯·丘布認為，由於中國缺乏民主且人權記錄不佳，其在歐洲的受歡迎程度存在「硬性限制」。例如，許多批評共產黨在新疆維吾爾族政策的人士表示，當前的熱情掩蓋了共產黨的威權主義本質。另一些人則認為，共產黨現在只是更狡猾了。他們認為，共產黨正在暗中積極地為像沃特金斯先生這樣的訪客提供便利。
儘管如此，中國政府似乎仍然相信，無論來自哪裡，只要人們來中國旅遊，都會喜歡上這裡。疫情期間遊客數量大幅下降，官員正努力吸引遊客回歸。去年，中國取消了38個國家（主要是歐洲國家）公民的簽證限制，允許他們停留長達一個月。預計2024年將有約3,000萬外國遊客到訪中國，比前一年增長近80%，但仍低於疫情前的高峰。
新澤西州羅格斯大學的袁紹宇表示，對中國宣傳人員來說，最棘手的任務是讓國家美好的一面自然流露。他說，這對於一個建立在資訊紀律和控制基礎上的體系來說「很不自在」。去年，來自北卡羅來納州杜克大學的70名學生赴華進行學習訪問。根據一位不滿的學生在網路上描述，他們受到了官方媒體的騷擾，被迫說一些關於中國的好話。她回憶說，一個攝製組「教我用普通話背誦一首詩，其中有一句是『我愛中國』」。任何一個青少年都會告訴你，如果中國不這麼刻意地宣傳，它會酷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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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以「中國如何變得酷」為題，刊登在紙本版的中國版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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