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場現代戰爭中，烏克蘭都是最大的爭奪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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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一場現代戰爭中，烏克蘭都是最大的爭奪目標。
歐亞大陸中心地帶是偉大的地理學家哈爾福德·麥金德所稱的「世界島」的中心。
2022年最引人注目的事件莫過於烏克蘭戰爭，這場戰爭將烏克蘭推到了本世紀最偉大鬥爭——民主與威權主義之爭——的前線。然而，儘管這場戰爭令許多觀察家感到意外，但烏克蘭如今的處境卻又似曾相識。
毫不誇張地說，我們可以把過去一百年左右稱為“烏克蘭世紀”，因為該國在現代每一次重大的全球衝突中都扮演了核心角色。
烏克蘭因其豐富的資源和優越的地理位置而成為重要的戰略要地。它擁有世界上最肥沃的農業用地，小麥、玉米和大麥的產量佔世界總產量的很大一部分；國際食品市場交易的熱量中，有6%來自烏克蘭。烏克蘭是歐洲面積第二大的國家，瀕臨黑海，黑海連接俄羅斯歐洲部分與世界其他地區。
最重要的是，烏克蘭是連結偉大的地緣政治思想家哈爾福德·麥金德所稱的歐亞大陸中心地帶（擁有廣闊的土地、豐富的農業資源和能源資源）與歐洲經濟發達國家的樞紐。
任何試圖向東擴張的歐洲帝國都必須經過烏克蘭；任何試圖將影響力投射到歐洲的歐亞強權也必須如此。麥金德在1919年提出以下論點時，心中想的正是烏克蘭（以及波蘭）：“誰統治東歐，誰就控制了心臟地帶；誰控制了心臟地帶，誰就控制了世界島；誰控制了世界島，誰就控制了世界。”
這或許有些誇張，但這確實有助於解釋為什麼烏克蘭在如此多的可怕衝突中扮演瞭如此悲慘的重要角色。
學者多明尼克·利文寫道：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轉捩點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烏克蘭的命運。」征服當時屬於俄羅斯帝國的烏克蘭，是德國打造從北海到高加索資源豐富的「中歐」計畫的核心 。 1918年，德軍從革命後的俄羅斯手中奪取烏克蘭，柏林短暫地實現了其歐亞大陸的構想——然而，隨著德國在西線戰敗，這一構想也隨之破滅，德國在東方的征服成果付諸東流，列寧領導的蘇聯得以在共產主義統治下建立起自己的歐亞帝國。
在阿道夫·希特勒的霸權夢想中，烏克蘭再次佔據了重要地位。它擁有「生存空間」和糧食，足以使德國在面對希特勒最終計劃爭奪全球霸權的龐大敵人——大英帝國和美國——時立於不敗之地。
納粹的種族滅絕「飢餓計畫」設想掠奪烏克蘭的小麥、玉米和農產品，讓多達3000萬烏克蘭公民以及蘇聯其他地區的民眾餓死。 （實際上，這是約瑟夫·史達林在20世紀30年代強加於烏克蘭的「紅色飢荒」的重演，斯大林當時是為了鞏固莫斯科在烏克蘭的統治。）二戰期間一些最慘烈的戰役就發生在烏克蘭的土地上，雙方龐大的軍隊在這個至關重要的地區展開激戰。
盟軍的勝利僅僅確保了烏克蘭繼續處於蘇聯極權帝國的統治之下。冷戰開始後，美國試圖利用由此產生的不滿情緒，向烏克蘭空降準軍事部隊，煽動暴力抵抗。
“沒有烏克蘭，俄羅斯就不再是一個帝國，”前國家安全顧問茲比格涅夫·布熱津斯基在 1994 年指出，“但是，如果烏克蘭被收買並被控制，俄羅斯就會自動成為一個帝國。”
這有助於理解為什麼俄羅斯總統普丁啟動了恢復莫斯科主導地位的計劃，該計劃始於俄羅斯干預 2004 年烏克蘭選舉，並最終導致 2 月的全面入侵。
普丁將目標對準烏克蘭，意在控制後蘇聯時代格局中的關鍵組成部分，從而迫使其他國家，從白俄羅斯到哈薩克斯坦，都歸於其陣營。俄羅斯若能迅速取勝，將彰顯世界專制政權的實力和戰略謀略。這將從根本上改變歐洲的戰略格局，消除從黑海到波羅的海的普遍不安全感，並使煥然一新的中俄夥伴關係在歐亞大陸佔據絕對主導地位。
很多事情並未照計畫進行，烏克蘭的勝利將帶來截然不同的後果。這將使世界頭號獨裁者之一顯得可悲而非至高無上。這將迫使虛弱的普丁向北京尋求援助，而北京並不願意提供援助，加劇俄羅斯與中國的夥伴關係緊張。這將使西方共同體重獲新生，並佔據對抗一個危險但衰落的俄羅斯的主導地位。烏克蘭戰爭將再次重塑世界秩序的格局。
這場戰爭也提醒我們，儘管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地緣政治的核心特徵仍然不變。地理因素仍然至關重要。貪婪的暴君依然會透過征服和殺戮來統治其周邊地區。
每一代人中，樂觀主義者都希望世界已經拋諸腦後，摒棄這些醜陋的真相。但烏克蘭的教訓告訴我們，遺忘真相將使我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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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bin Harshaw，信箱為：tharshaw@bloomberg.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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