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說錯了:日本不需要更努力
在東京、名古屋或京都的火車上出現的「乘客受傷」延誤通知,是日本日常生活中令人痛苦的一部分。
從「jinshin jiko」這個短語粗略翻譯過來,它指的不是瘀傷或擦傷,而是——通常情況下——某人選擇在鐵軌上結束自己生命的悲慘現實。
在特別糟糕的日子裡,人們在上班途中可能會看到四到六次這樣的警示牌。這種情況如此普遍,以至於對許多人來說,火車自殺事件帶來的衝擊已經減弱,僅僅成為工作日裡一個小小的麻煩。
日本自殺問題嚴重,這已不是什麼秘密。雖然情況依然嚴峻,但近年來情況有所好轉,2024年自殺總數降至歷史第二低位,略高於2萬人。
然而,首相高市提出的新法案很可能會導致這些數字回升。
以勤奮敬業和凌晨三點召開工作會議而聞名的首相高市千尋,一直積極倡導取消日本新出台的嚴格加班規定和聯邦政府強制規定的加班時長上限。在宣布放寬日本法律、允許日本員工每月加班最多100小時的計劃時,高市千尋站在鼓掌的支持者和部長們面前,高市千尋高聲喊出了她那句著名的“工作!工作!工作!”。
“日本首相高市認為,將目前每月加班時間上限45小時提高到100小時,將有助於日本企業提高競爭力。”
面對經濟停滯和GDP萎縮,首相高市認為,將目前每月45小時的加班上限提高到100小時,將有助於日本企業提高競爭力,並提振經濟。
然而,之所以設立現行的工資上限,是因為當時日本正遭受大量過勞死和因工作導致的自殺的困擾。許多原本健康的日本青少年和成年人在辦公室工作中成群結隊地猝死,而過勞死則被官方認定為死因。
在 2019 年法律修改之前,日本公司要求員工每月加班 100 小時或以上(通常不支付加班費)的情況並不少見。
無償加班違法嗎?某種程度上算是違法,但卻是當時的文化常態。即便有了新的法規,日本在2024年仍面臨著過勞死人數的急劇上升,預計將有1304人死於與過度勞累直接相關的壓力、中風、心臟病和精神疾病。
除了死亡和自殺之外,過度勞累才是日本問題的根源,而非解決之道。日本目前正遭受嚴重的經濟和人口危機,勞動力持續萎縮,而年輕人大多拒絕結婚生子。
他們為什麼要結婚?從我為日本公司做合約工的直接經驗來看,很明顯,日本公司對已婚或有子女的員工有根深蒂固的偏見。日本企業想要的是願意且能夠全心投入公司的員工。家庭生活被視為一種負擔,也是向上經濟流動的障礙,因此許多日本年輕男性為了在公司獲得更高的職位和頭銜,選擇終身不婚。
“日本目前正遭受嚴重的經濟和人口危機。”
日本女性的處境更加糟糕。雖然法律明文禁止,但在日本文化中,懷孕甚至結婚的員工都會被期望辭職,成為家庭主婦和母親。在某些情況下,日本公司甚至會試圖控制員工的生育時間。
一些日本公司透過為已婚女員工製定時間表,制定內部規定來決定女性何時「輪到」生育。
日本的工作文化、對女性的待遇以及企業的要求徹底破壞了日本人的工作與生活平衡,導致大量死亡和自殺事件發生,以及出生率急劇下降。日本是一個擁有超過1.25億人口的國家,2024年(去年)的新生兒數量僅686,061人。這意味著18年後,最多只有686,061名日本學生能夠進入大學深造。
出生率下降的另一個後果是破壞了工作與生活的平衡;日本被迫大量引進移民以填補勞動力短缺的空缺——這項政策在日本普遍不受歡迎。
“與其提高加班時間上限……現在是時候對日本的工作文化進行長期投資了。”
加班並不能拯救日本,只會毀了它。日本無法透過更加努力地工作來解決任何問題。與其提高加班時長上限以求短期利益,現在更應該著眼長遠,徹底改變日本的工作文化,恢復日本人的工作與生活平衡。
這項政策不會在一夜之間解決日本的經濟危機,但如果現在採取正確的措施,讓日本人民從他們應得的工作中得到休息,就能幫助日本一勞永逸地再次偉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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