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正在節期敗退——普丁2026年混合升級行動的時機已到
俄羅斯正在節期敗退——普丁2026年混合升級行動的時機已到
2025年本應是弗拉基米爾·普丁最有利的潛在下台時機，但他拒絕了。
克里姆林宮的戰略賭注很明確：即將上任的川普政府會迫使基輔和歐洲各國首都達成和平協議，從而鞏固俄羅斯的領土擴張，並在莫斯科的「時間」耗盡之前瓦解西方的團結。如果未能達成協議，美國就會撤回支持。然而，這一戰略已經停滯不前。烏克蘭和歐洲的立場非但沒有軟化，反而更加強硬，堅守各自的底線。今年的提議非但沒有造成分裂，反而鞏固了彼此的立場。即使是川普發布的、措辭激烈的《國家安全戰略》，也透過海牙5%的軍費開支承諾，重申了美國對北約和烏克蘭的承諾——最終強化了普丁希望瓦解的盟國的集體防禦投入和決心。
自2022年4月撤出基輔以來，俄羅斯在其五大戰略目標中已四項失敗：政治征服、經濟永續、政權穩定和國際地位。它僅在領土控制方面勉強佔據優勢。然而，衰落的強權往往比崛起的強權更危險。面對經濟螺旋式下滑和常規力量的損耗，弗拉基米爾·普丁正步入一個危機四伏的時期。我們必須做好準備，迎接的不是復興的俄羅斯，而是絕望的俄羅斯：2026年將是混合升級之年。英國外交大臣在2025年12月洛迦諾會議一百週年之際，曾大膽斷言，這種升級「已昭然若揭」。
普丁在2026年想要什麼？三支柱攻勢
普丁如今為自己設下的陷阱是心理上的：一個曾以重振俄羅斯昔日榮光為誓言來為其威權統治辯護的政權，若承認戰略失敗，將面臨政治崩潰的風險。受克格勃文化的影響，並親眼目睹蘇聯解體，任何被視為並非徹底「勝利」的和平協議，對他而言都已不再是可行的政策選項。因為這會使整個政權失去合法性。因此，局勢升級不再是一種選擇，而是必然。
雖然俄羅斯的真實財政狀況仍屬機密，但無疑十分嚴峻。
俄羅斯必須向國內民眾和西方表明，它仍然掌握著主動權，仍然是一個大國。明年，它將在混合戰爭的三大支柱領域展現這一點：
- 破壞活動將針對歐洲不斷擴張的國防生產基礎設施和通往烏克蘭的供應鏈。隨著歐洲大陸彈藥工廠產能提升和物流網絡日益透明，它們也成為主要目標——就像去年羅馬尼亞庫吉爾一家軍火工廠發生的爆炸事件一樣。預計攻擊將旨在延緩武器交付、推高安保成本，並迫使各國政府將資源從援助烏克蘭轉移到國內安全。
- 顛覆活動，尤其是像摩爾多瓦那樣的資訊戰，將在包括2026年初匈牙利大選和美國中期選舉在內的關鍵歐洲選舉期間急劇加劇。親俄民粹主義政黨在歐洲主要城市的民調中已經領先。每一個百分點的支持率，每一個有利於他們的政治訊息，都讓俄羅斯看到了削弱制裁和西方政治決心的希望。
- 透過常規軍事示威進行脅迫將從零星升級為系統性。預計侵犯領空和海域的行為將日益猖獗——例如今年芬蘭灣發生的12分鐘「魯莽」事件。此外，核子言論也將經過精心策劃，以製造心理壓力。其意圖是：支持烏克蘭可能導致與俄羅斯的直接衝突升級，因此或許保持克制更為明智。
迫使2026年出現混合升級的三大限制因素
1. 不可持續的戰時經濟
俄羅斯的財政狀況揭示了西方悲觀主義者所忽略的真相。儘管俄羅斯真實的財政狀況仍屬機密，但無疑十分嚴峻。利率高達16%以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近期將俄羅斯經濟成長預期下調至僅0.6%，而各國央行內部報告警告稱，俄羅斯將面臨上世紀90年代式的通貨膨脹，以及類似上世紀80年代的油價暴跌。俄羅斯已消耗一半的流動性主權財富基金。官方估計，俄羅斯2025年的軍事支出總額將達到15.5兆盧布——比2021年增加了五倍。官方的軍事開支數據並未計入其他與戰爭相關的費用——尤其是維持被佔領的烏克蘭領土、支援遭受攻擊的邊境地區以及向軍人及其家屬支付補償金等數百億美元開支。
能源收入佔國家財政收入的50%，其狀況同樣令人擔憂：俄羅斯2025年11月的石油和天然氣收入年減了34% ，迫使其年度借貸大幅增加。由於隱性成本分散在多個預算中，實際戰爭負擔可能遠超過GDP的9%——這一水準接近蘇聯末期的支出水準。蘇聯在阿富汗戰爭中只花了GDP的2%至3%，而這場戰爭最終也被證明是不可持續的。隨著傳統軍事選項日益受到這些經濟制約，成本更低的混合戰爭成為俄羅斯唯一負擔得起的升級戰爭手段。
2. 結構性因素：傳統軍事選項已捉襟見肘
克里姆林宮常規軍事力量的衰弱迫使其更加依賴混合戰術，以彌補其已喪失的軍事能力。俄羅斯耗資數十億美元，在哈爾科夫等地每天推進僅50米，速度甚至比索姆河戰役還要慢。兩年內，他們只佔領了國內總面積的2%多一點。據估計，俄羅斯的傷亡人數已達140萬，其蘇聯時代的裝備儲備正迅速消耗殆盡。洩漏的國防通訊顯示，莫斯科不得不建立一條為期十年的生產線，生產2,600輛坦克，以取代戰爭中確認損毀的4,000輛坦克。
按照目前的損耗速度，可回收的裝備將在2026年底或2027年初耗盡——這與預期的財政危機時間線重疊。來自北韓和中國的軍事物資也無法彌補裝備和彈藥日益擴大的缺口。隨著常規軍事裝備迅速萎縮，西方工業產能不斷提升，混合戰爭不僅變得負擔，而且勢在必行——這是莫斯科唯一能夠真正施加成本並維持進攻能力假象的手段。
3. 歐洲尚未實施混合威懾。
歐洲在建立可信的混合威懾能力方面進展緩慢——直到現在它才意識到這一能力的重要性並希望著手解決。由於未能為「灰色地帶」攻擊設定明確的界限，歐洲的威懾能力出現了漏洞：破壞、網路攻擊和資訊戰等事件仍然大多被視為孤立的犯罪行為，而非俄羅斯成熟的混合戰略的組成部分。北約終於開始採取行動——其最高指揮官和秘書長都概述了政策轉變——普丁的行動窗口也正在關閉。
根本的策略選擇很簡單：加倍投入。證據表明，西方目前的戰略——武裝烏克蘭、實施制裁、加強關鍵基礎設施——正在瓦解俄羅斯的軍事、經濟和政治凝聚力。
儘管有這些跡象，歐洲進入2026年時，其遏制特定混合行動的決心仍有可能減弱。在政治上，極右翼政黨——通常親俄——在歐洲大陸舉行重要選舉的這一年裡民調支持率領先。在經濟上，歐盟各國政府受到成長緩慢、通膨居高不下和能源供應不確定性的限制。在軍事上，許多國家才剛開始重新武裝。所有這些因素加在一起，限制了它們在2026年採取果斷的混合應對措施的能力，從而增強了克里姆林宮的信心，即這些策略在未來一年能夠奏效。
歐洲2026年的戰略選擇
根本的策略選擇很簡單：加倍投入。事實證明，西方目前的戰略——武裝烏克蘭、實施制裁、加強關鍵基礎設施——正在瓦解俄羅斯的軍事、經濟和政治凝聚力。即便這一過程緩慢而痛苦，且烏克蘭為此付出了慘重的傷亡。
加倍努力不僅意味著維持目前對烏克蘭的支持。歐洲必須落實其近期宣布的建立可信的混合戰爭威懾機制的計劃，否則將眼睜睜地看著普丁透過層層蠶食來瓦解西方團結。目前將每起事件視為孤立事件的做法，正在製造一個真空，莫斯科不僅可以利用這個真空，而且必須利用它。
普丁押注歐洲缺乏決心，無法在《里斯本條約》第五條規定的門檻以下施加實質的代價。種種跡象顯示他的判斷是正確的：無論是神秘的軍工廠爆炸、波羅的海海底電纜斷裂事件，或是包裹炸彈攻擊，沒有一位俄羅斯官員因此受到懲罰。但要證明他錯了，並不需要與俄羅斯的常規軍事實力匹敵——而是需要明確西方不能容忍的底線。 2026年將揭曉歐洲是否吸取了這一教訓，或者普丁正在崩塌的「窗戶」是否會成功打破他軍事入侵都未能打破的壁壘。
© RUSI，202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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