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曲園怪題案

俞曲園怪題案

德清兪蔭甫(樾) ·世稱爲曲園老人,也是晚清一代經師。咸豐五年,他在河南學政任 上,因爲出了怪題,被御史曹澤劾爲「不職」而罷官的事,到現在還是時常被人提起的,但 畢竟眞相如何,却很少能詳細的說了出來。卽是當時他自己也似乎是諱莫如深,他在自述詩 裏說:

「命宮磨蝎又如何,喚醒東坡春夢婆,已到神仙仍引去,蓬萊亦是有風波」。

自註:

 「丁已秋,因人言罷官」,

也含混之極。而其老師曾國藩也只有

「閎才不薦,徒竊高位」

之 歎,並時賢俊更少記載,今日談此者,更得不到眞相了。

近人徐彬彬凌霄漢閣筆記載:

「咸豐初,俞樾爲河南學政,自負南國人文,鄙夷一切, 有兩縣同日覆試,

一題『獸蹄鳥迹之道』 

另一縣題『鷄鳴狗吠相聞』,謂字不成字,文 不成文也,以大宗師菲薄生童,後以不職爲御史劾罷。」

徐所記雖非被劾主因,而其命題割 裂,與其怪癖可見一斑。

至於談他被劾事較詳者,當推劉大白「故事的坛子」裏所云:

「湖州德清俞樾,是清末著名的樸學大師,但是他如果不在河南學政任上出了些怪題目,也許未必能成爲樸學大師。 因爲他不出怪題目,便不會革職,也許一路飛黃騰達地做了大官,便沒有空工夫來專心著述 了。」

俞氏在咸豐年間放了河南學政,不知怎樣忽然發起神經病來了,據說他平時很清楚, 但是一坐在大堂上,神志便覺昏沉沉似的了,所出的題目,都是些很怪的,例如:

「國家將 亡」 「必有妖」、「王速出令」、「反」 「崔子弒齊君」、「君夫人」、「陽貨欲」之 類。

這要是在雍乾年間大興文字獄的時侯,他本人固免不了得到凌遲處死的罪名,他的親族 都得牽連着殺頭辦罪,但他總算僥倖,結果只是被參劾革職了事。

他這神經病突發的原因, 有人說是

「河南學政衙門裏,原有一隻很靈的狐仙被供奉着,歷任學臺大人到職後,總得必 誠必敬去拈香,曲園不相信,還得罪了狐仙,所以就被捉弄着使他突發神經病。」

也有說是 

「那時太平天國的大軍,正向河南攻擊,曲園怕危險,又沒法子告退,所以特地假作瘋癲, 出了些怪題,以求革職囘家」,

這也許是一種兩重人格的變態心理病,總之,他不出怪題, 便不至革職,也許不能成爲大師,這倒是眞的。

此外,鄧文濱醒睡錄中也有

「河南某學政考童生,出『我將反,必有妖,是爲賊,反見 之,則苗勃然興之矣,堂堂乎張也』等題」。

所謂某學政,當然是指曲園了。至於德清還有這麼一種傳說,說兪曲園的被劾,完全是被人羅織而成的。何以要羅織他?是因爲曲園在送老師的「炭敬」上打了折扣。同時河南撫臺做壽,他只送了一首詩,因此都很討厭他,碰了機會便合夥地捉弄他了。以前有人把這事問曲園孫子兪陛,他也是得諸耳聞,却從小沒聽他祖父提起這件事,也只能聊備參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