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对军事力量上瘾的根源 以及中国的崛起如何限制美国的干涉主义
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已经习惯于在国外使用更多的武力。在建国之初情况并非如此：在建国初期，美国很少与北美以外地区接触，因为许多冲突都与保卫边界、边境战争和向西扩张有关。美国卷入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使华盛顿成为全球领导者和更大范围的全球参与。冷战之后，尤其是 9/11 袭击之后，由美国对手发起的美国卷入的武装争端的比例急剧下降。美国现在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军事上的时代，它的对手不再那么频繁地挑衅它——但华盛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地使用武力进行干预。
这是一个不幸的趋势。要获得证据，只需看看美国对阿富汗、伊拉克和利比亚的灾难性军事干预。过于频繁地使用武力也削弱了美国在世界上的合法性。随着美国外交使团和美国海外影响力的缩减，该国的军事足迹有增无减。全球民意调查显示，现在世界上超过一半的人口将美国视为威胁。然而，未来可能会发生变化：随着中国成为一个更强大的大国，美国将更有可能避免参与外国干预，因为它可能以与另一个超级大国摊牌而告终。这最终可能会导致美国决策者采取外交和经济举措，以增强美国的软实力和全球信誉。
战争规则
将美国武力的使用置于背景中，考虑传统上合法使用武力的条件是有帮助的。在以古代为基础的当代国际法中，合法诉诸暴力必须满足三个基本条件。首先，武力只能用于自卫或保护无辜旁观者。其次，只要有可能，它就必须代表一种实物回应。如果有人向另一个人扔石头，受害者可以将石头扔回去但不能使用枪支（即使石头和枪支的伤害都可能是致命的）。第三，暴力必须与企图或已完成的暴力相称，只在重建和平所需的程度上使用。鉴于此，如果一个群体的成员被另一群体的成员伤害，受害群体杀死一名侵略者是不合法的。这些原则适用于州际暴力以及人际暴力。但一句拉丁格言抓住了塑造国家间冲突的悲惨误解：Silent enim leges inter arma ， “在战时，法律是沉默的。” 更常见的是，这被理解为当生存受到威胁时，一切都会发生。
但当然，并非所有冲突都是存在的。可以说，当一个国家的生存受到威胁时，任何事情都会发生。但生存很少受到威胁——在华盛顿近几十年挑起的冲突中，生存肯定不会受到威胁。尽管美国公民及其代表可能看不到美国这种诉诸武力倾向的累积影响，但美国的对手甚至海外盟友却很清楚。皮尤研究中心在 2013 年至 2018 年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美国的声望急剧下降：2013 年，25% 的外国人认为美国的实力和影响力是主要威胁，五年后这一数字上升至 45%。
9/11 和单极惯性
这种变化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归因于 2016 年唐纳德特朗普接替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这一事实。特朗普无视国际规范和对美国盟友的义务、他撤销伊朗核协议、退出巴黎气候协定，以及他在社交媒体上对其他国家的咄咄逼人的爆发，无疑助长了这些负面看法。但这还不是全部。其他几个因素有助于解释为什么美国变得更倾向于进行军事干预，以及为什么全球对美国实力的看法因此发生了转变。
第一个可以称为“9/11 效应”：使对手非人化的趋势。圣战组织对平民发动自杀式袭击使包括许多决策者在内的许多美国人相信，美国正面临着一个非人道的敌人。按照这种观点，外国人愿意为某种事业而死的意愿让人质疑他们的理性，进而质疑他们的人性——尽管在保卫美国时愿意冒生命危险或牺牲自己的生命被认为是英勇的。在美国总统乔治·W·布什 ( George W. Bush) 的2002 年国情咨文中，他在9/11 事件后不到五个月发表了这篇演讲布什断言：“我们的敌人派其他人的孩子去执行自杀和谋杀的任务。他们将暴政和死亡视为一项事业和信条。” 布什宣称，这些国家及其恐怖主义盟友“构成了邪恶的轴心，武装起来威胁世界和平。” 这种认为对手与其他人根本不同或不合理的习惯有助于解释美国外交和经济治国之道的使用减少，转而支持武力优先的外交政策。毕竟，将对手塑造成一种致命的自然力量会使与他们讨价还价或谈判成为傻瓜的差事。
一个不动用其所有军事力量的美国将提升全球对美国实力的看法。
另一种解释可能是“单极惯性”。1991 年苏联和华沙条约解体后，美国评论家和分析家欢呼美国无与伦比的统治时代的到来，专栏作家查尔斯·克劳萨默 (Charles Krauthammer) 在《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 上撰文称其为“单极时刻”。这种描述是有缺陷的，因为真正的单极涉及单个国家独立击败系统中所有其他国家的组合的能力。美国没有这个实力，所以冷战后的权力分配更准确地描述为多极化，美国在赢得战争的实力上拥有巨大优势。
这种不对称鼓励华盛顿在世界各地积极部署其军队。并且在冷战期间内化了对外干预的习惯——支持政变和暗杀、干预选举、进行秘密行动等等——以国家安全的名义，威胁其生存的唯一对手的突然崩溃让美国陷入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困境。
它本可以根据新的威胁环境按比例撤退和复员，这将增强其作为负责任的全球领导者的合法性和声誉。但这样做意味着袖手旁观，而长期酝酿或新出现的种族和民间争端升级为暴力，并在卢旺达、索马里和巴尔干地区陷入大规模屠杀和种族灭绝。许多美国决策者和分析人士开始相信，华盛顿的冷战干预有助于美国最终战胜苏联。旧习难改，自封为自由世界领袖的美国选择继续军事干预——不再是遏制、回击和打败苏联共产主义，而是保护人权和推进民主。
放下剑
对美国扩大对外干预趋势的另一种解释是，当苏联和华沙条约还存在时，武力优先的外交政策可能因担心不断升级的冲突可能以全球热核战争而告终而被压制。苏联解体之后和中国崛起之前大国竞争的暂时中止使华盛顿在涉及到在国外使用武力时敢于冒更多的风险。
但中国不断增强的军事实力、不断扩大的经济实力和不断扩大的全球足迹应该会导致美国更加谨慎。这可能预示着美国将恢复外交和经济治国方略作为第一手段、武力作为最后手段的传统。
之所以如此，有以下三个原因。一方面，虽然美国存在合法性问题，但中国更糟。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已成为独裁者，并承诺中国将进行大规模的军事建设，同时积极干预印太地区。中国在 2020 年蓄意破坏香港的独立以及不断升级的针对台湾的言论——更不用说军事演习了——严重损害了它的国际声誉。美国利用中国日益增长的合法性赤字的最佳方式是在该地区重建强大的联盟。
其次，一个更强大的中国将限制美国在不自我毁灭的情况下可以在国际舞台上承担的风险。可以肯定的是，美国有可能以更加强硬和干预主义的方式回应更强大的中国，以维护其全球霸权地位。但更谨慎的外交政策不太可能将华盛顿卷入新的全球冲突，从而保护其自身和国际社会的安全。
最后，一个不动用其所有军事力量的美国将提升全球对美国实力的看法。正如俄罗斯联邦懊恼地发现的那样，未使用的力量潜力比以巨大的人力和经济代价施加的军事力量更具威慑力。华盛顿最好重新考虑在国外使用武力，并在未来几年重新关注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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