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识字率

 老侯 台北會社員

日本的掃盲只是宣傳;美國專家進行調查後,戰前聲稱的 99.6% 利率降至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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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urton Crane,無線,紐約時報。

1945 年 11 月 23 日

https://www.nytimes.com/1945/11/23/archives/japans-literacy-just-propaganda-prewar-claim-of-996-rate-dwindles.html



2018年1月21日 · 

https://www.facebook.com/TaipeiSalarymen/posts/1746310658754295

直喩、趨勢、狼狽、彼岸、覚醒、相殺....,以上幾個漢文詞彙,在台灣無論是讀或寫,相信沒人會當作問題,但您要是請日本朋友來試著讀寫,那就會是問題重重。不要說老侯信口雌黃,您只要試試便知,總能找到一個兩個認不得字,等著您賜教的日本朋友。


漢字國家的人,要應付生活所需,認得2000字以上是基本,但以小學教育為例,日本小學的義務教育只教1000多字,遠不足以應付;台灣的義務教育卻在小學六年級即達到3000字,早已超過這個目標。這個差距持續拉大,乃至到了成年,看了漢詞認不出,反過頭來問我們老外的日本人,不在少數。


為了補足日本人的識字不足,日文的出版物會加註日文讀音(日文稱「振り仮名」),用意即在此。這在戰前就已是如此,說穿了,相當於台灣《國語日報》字字加上注音,一樣的道理。但台灣的成年人刊物看不到這個現象,日本人卻到了成年也斷不了奶。


問題來了:當年日本宣稱的「99.6%」的高識字率,是怎麼來的?解開這個謎團,就不難解釋台灣在日本統治時期的「高識字率」是真是假。


原來,日本是將就學率直接視作「識字率」。這自然是大大地灌了水。當年的義務教育,只到國民學校初等科的六年,且不說龐大的漢字量如何在小學統統學完,戰時的紛亂更讓識字教育成了艱鉅的任務。


這在同時期的台灣,只可能是更壞,不可能更好。文盲過多會影響兵源素質,而日文不通更會造成貽誤軍機,這使得台灣總督府不得不在數字上灌水,宣稱台灣壯丁有著90%的識字人口,「凡是上了學就是認得字」,不是基於客觀事實,而是基於政治需要。在軍事第一的政策下,壯丁不識字,主管機關要問責。


1945年11月23日,日本戰敗後的三個月,美國《紐約時報》刊出這麼一則消息:「日本的99.6%識字率,不過是虛有其表的宣傳,根據專家估計,日本的識字人口僅有14%。」


99.6%的高識字率是個誇張的數字,14%的低識字率(低於當時的中國)同樣也犯了誇大不實的毛病。兩者都不能盡信,但兩者透露的心態很值得探討。日本為了徵兵、為了虛張聲勢;美國為了打擊敵人、為了消滅漢字,各有所需之下,出現了南轅北轍的數字差異。


那麼,近年來被人夸夸其談的日本統治時期台灣人口高識字率,又是基於甚麼心態?在此,我也不去細究,讓看倌自行玩味。但台灣識字人口的變化,從光復初期開始到如今,反映在報刊上的,是關於「不識字」的社會新聞明顯減少。光復初期,因「不識字」造成的買賣糾紛、戶籍誤記之類的新聞,屢見不鮮,與「90%識字人口」的宣傳,顯然不相埒。政府對此是虛心的,所以各縣市辦理了成人識字班,加大力度掃除文盲,1960年代甚至將腦筋動到簡化漢字上,差點走上中共同樣的道路。反觀日本,1964年在回應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成人教育質詢時,文部省是這麼答覆的:「我國教育普及,成人教育實無需要。」完全無視國內仍存在著百萬以上的文盲人口。在日本作個文化弱勢者,是個根本無人聞問的存在,其艱辛可想而知。


戰後七十多年,我們唸「直喩、趨勢、狼狽、彼岸...」不成問題,日本人反而成問題,我們如今有著這樣傲人的識字成績,怎麼却對日本時代浮想連翩,懷念起那個灌了水的「高識字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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