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經國洩密：兩岸密使

 一九五八年台海危機與兩岸祕密接觸

一九五八年夏天起,台海局勢轉趨緊張,同年七月間,中東局勢緊張,美、英等國於中東地區部署 兵力,戰火似乎一觸即發。

此外,當時中、蘇關係也發生裂痕,蘇聯有意緩和與美國的關係,令北京感 到憤怒;加以台灣方面不斷對中國大陸沿海省分與西南滇緬邊區進行敵後空投與游擊騷擾工作,也令毛 澤東頗為惱怒。

在各種因素考量之下,中共領導人決定炮轟金門外島,

一來牽制美國在中東地區的力 量;

二來阻撓美、蘇和解;

三來試探美國對台政策與離間台美關係;

四來作為對台灣敵後游擊工作的反 擊。 

然而在毛澤東決定於八月二十三日傍晚開始炮擊金門前夕,他依然透過祕密管道先行知會台北。 

根據曹聚仁之子曹景行的回憶,炮戰發生前幾天,毛澤東在北京緊急召見曹聚仁,要他把中共準備炮擊 金門的行動轉告台北,

也因此在八月二十三日當天早晨所發行的香港《南洋商報》裡,赫然出現一則 「金門即將發生炮戰」的新聞,

時任國務院副祕書長兼總理辦公室主任的童小鵬在其回憶錄裡證實,

將 此軍事機密透露給曹聚仁對外發表的,正是毛澤東本人。 

北京為了展現推動國共談判的決心,立即派遣章士釗趕赴香港,準備隨時與來自台灣方面的代表進行接觸與談判,曹聚仁與章士釗皆以過去與章士釗頗有私人交情的張群與吳忠信為對象,積極聯繫,動 之以情,希望一舉促成國共雙方代表在香港進行晤談。

另一方面,

此時美國的外交與情報部門顯然已 掌握這段期間國共祕密往來的訊息。

根據曹聚仁家屬的回憶,以及美國中央情報局解密文件揭示,美方 確曾就兩岸之間可能進行和談一事,向國民黨高層施壓,

最後蔣經國不僅把這些年來他與曹聚仁之間的接觸,向美方和盤托出,更把曹的多封來函,交給美方過目,甚至還告訴美方,他的父親蔣介石將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堅定態度,絕對堅守在國際反共的民主陣營裡,不會與對岸謀和。 

當時在美方的壓力、猜忌與反對態度下,蔣介石甚至要求當時擔任台灣特使,準備於十一月初動身經香港前往羅馬參加新教宗若望二十三世(John XXIII)就職典禮的外交部長黃少谷,臨時改變行程,避開香港,以免遭受國際間有關台灣即將與章士釗祕密接觸的傳聞所波及。

毛澤東一方面透過曹聚仁向蔣介石傳達金門暫時停火的訊息;另一方面卻也善用此一機會,在國際 間進行對北京有利的宣傳與心理戰。

九月二十九日,就在黃少谷將此函呈交蔣介石過目之後第二天,

即 出現一則發自倫敦的法新社電訊,內容敘述台灣與中共之間的祕密和談,已經進行許久,

直到金門發生 炮戰之前,雙方仍不斷有所接觸。

此則電訊的突然出現,與曹聚仁來函要求國共和談,兩者在時間上 的巧合,不禁令蔣介石感歎中共對於離間台、美關係之舉措相當精準高明,令他「寒心極矣」。 

美國學者陶涵 (Jay Taylor)在其所撰之蔣經國傳記裡,

引用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前全國人大 委員長喬石於一九九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的口述訪談,

稱金門炮戰期間,

蔣介石曾經透過祕密管道轉告 北京,若中共持續炮擊金門,美國勢將要求國軍部隊撤出金、馬等外島,如此將造成中國永久分裂之 勢,

蔣介石此番訊息,因而成為毛澤東決定暫停炮轟金門之關鍵因素。 

細究如上曹聚仁九月二十五日 致黃少谷函大意,喬石此一說法,似乎並非空穴來風,

而蔣介石在金門炮戰高度緊張的九月二十七日當 天日記裡,也有如下一段看似無頭緒,卻頗耐人尋味的話語:

「中國事只有中國人才能真正了解,尤其 是中共的行動,中共的心理,以及其大陸的真相内容與民心,更是只有中國人才能了解。」

也許此刻 的蔣介石,同時面對外島軍事衝突危機與來自美國以及國際社會要求台灣軍隊撤出外島等強大壓力,有 感於海峽兩岸國共領導人,對於將金門視為台灣與中國大陸聯繫樞紐此理解上,彼此應有一定之默契與心領神會,因而出現此番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