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俄羅斯也要西方」：亞美尼亞總理連任，川普冠名走廊引發五方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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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如此脆弱的國家——
- 既面臨俄羅斯的威脅，
- 又面臨阿塞拜疆的威脅，
- 還要承受自身的創傷——
- 能否負擔得起其人民所渴望的歐洲未來？
- 公民契約黨已經確保贏得議會多數席位，預計將在議會105個席位中獲得64席，但較上屆議會的71個席位有所下降。
- 由億萬富翁薩姆維爾·卡拉佩蒂揚領導的親俄政黨聯盟「強大的亞美尼亞」獲得了23.3%的選票，預計贏得29個席位，確保了該聯盟作為新議會中主要反對黨的地位。
- 由亞美尼亞前總統科恰良領導的另一個親俄政黨聯盟「亞美尼亞聯盟」獲得了9.9%的選票，預計將佔據12個席位。
- 10萬納卡難民是亞美尼亞人，但沒有亞美尼亞公民投票權
- 帕什尼揚將這次投票描述為在與阿塞拜疆實現持久和平還是重返戰爭之間做出選擇。
- 「這是一場歷史性的勝利，將確保亞美尼亞共和國的生存和發展。」
- 希望「促使土耳其和亞塞拜然做出積極回應，將亞美尼亞和亞塞拜然之間的和平制度化」。
- 帕什尼揚也承諾將繼續與西方國家走和解之路，同時維持與俄羅斯的關係。
- 亞美尼亞正處於“地緣政治的十字路口”，選舉期間充滿了危言聳聽的恐嚇式言論。
- 公民合約黨聲稱，如果親俄的反對派獲勝，亞美尼亞“肯定會與阿塞拜疆再次開戰”，
- 而親俄政黨則聲稱，如果亞美尼亞“切斷與俄羅斯的關係，對國家的經濟影響將是災難性的”。
- 帕什尼揚將與阿塞拜疆達成和平協議作為他的主要競選承諾。
- 根據他的說法，此舉將為亞美尼亞贏得自蘇聯解體以來的首次全面和平，帶來安全和經濟紅利。
- 在帕什尼揚執政期間，亞美尼亞在納卡問題上遭遇慘敗。
- 納卡地區是阿塞拜疆境內一個亞美尼亞人聚居的山區飛地，自1991年第一次納卡戰爭結束以來一直由亞美尼亞支持的「納戈爾諾-卡拉巴赫共和國」（又稱「阿爾察赫共和國」）控制。
- 在阿塞拜疆2020年取得了第二次納卡戰爭的勝利，並最終在2023年9月全面佔領該地區後，當地超過10萬亞美尼亞居民被迫逃離。
- 憑藉戰場和國力上的顯著優勢，阿塞拜疆在去年8月由美國斡旋的和平協議談判中提出了更高要求，
- 包括要求亞美尼亞刪除其憲法中提及該國獨立宣言的條款，該宣言呼籲亞美尼亞與納卡地區實現統一。
- 修改憲法需要在亞美尼亞議會獲得三分之二及以上的多數票，也必須提交全民公投。
- 帕什尼揚一直在圍繞他所謂的「真正的亞美尼亞」重新調整外交和內政。
- 根據其設想，亞美尼亞需要擺脫失去納卡地區和亞美尼亞人曾經聚居的土耳其東部部分地區的痛苦過往。
- 帕什尼揚的意思是，亞美尼亞人應該主要關注國際公認的亞美尼亞國界內的事件，而不是更廣泛的'歷史上的亞美尼亞'。”
- 對亞美尼亞人而言，納卡地區的失落至今仍是一道難以癒合的傷口。
- 帕什尼揚要求從亞美尼亞護照印章上移除阿拉拉特山的畫面。儘管阿拉拉特山位於今天的土耳其境內，但它被亞美尼亞人視為“聖山”，是一種民族象徵。
- 反對派也指出，帕什尼揚政府疏遠俄羅斯的政策，將導致該國失去俄羅斯的經濟和安全支持，而俄羅斯對於保衛亞美尼亞的安全非常重要。
- 帕什尼揚的勝選表明亞美尼亞民眾對和平進程投下了信任票。
- 儘管反對派的表現好於預期，
- 但這次選舉對政府來說仍然是一次響亮和令人安心的勝利，也是對外交接觸和與鄰國關係正常化政策的重申……
- 亞美尼亞希望止損並向前看，與土耳其關係正常化的禁忌多年前就已基本消失。
- 至於阿塞拜疆，許多亞美尼亞人已經接受了別無選擇的現實，他們別無選擇。」
- 亞美尼亞已經逐漸疏遠了俄羅斯主導的國際組織，包括集體安全條約組織（集安組織）和最近的歐亞經濟聯盟，同時尋求與歐盟、北約和美國建立更緊密的聯繫。
- 兩國關係的轉捩點發生在2020年至2023年期間。
- 吉拉戈相指出，在2020年第二次納卡戰爭期間，俄羅斯未能為亞美尼亞提供有效的協助。
- 而在2023年阿塞拜疆全面奪取納卡地區的過程中，駐紮在當地的約2000名俄羅斯維和人員“甚至沒有採取任何措施來阻止或反對那次軍事行動”，令亞美尼亞人“感受到俄羅斯的背叛”。
- 亞美尼亞的回應是疏遠與俄羅斯的關係，於2024年凍結了其在集安組織的成員資格。亞美尼亞指責集安組織成員國未能保衛該國免受阿塞拜疆的侵略，也未能履行共同防禦義務。
- 亞美尼亞將繼續與西方國家緩和關係，但也將繼續參與歐亞經濟聯盟，並維持成員國身分。他在競選期間曾表示，將在選舉結束後前往莫斯科進行會談。
- 維持這項平衡並非易事。俄羅斯總統普丁在5月29日舉行的歐亞經濟聯盟高峰會上表示，亞美尼亞應盡快舉行全民公投，決定該國是加入歐盟還是留在歐亞經濟聯盟。俄羅斯政府先前明確表示，亞美尼亞不能同時加入歐亞經濟聯盟和歐盟。
- 亞美尼亞對俄羅斯的嚴重依賴，尤其是在貿易和能源領域，使得亞美尼亞根本無法考慮與俄羅斯徹底決裂。
- 亞美尼亞在短期內沒有加入歐盟的希望，也無法獲得足以彌補其在長期失去俄羅斯能源供應和市場准入後所遭受損失的實質西方經濟援助。
- 是“和平十字路口”還是“地緣博弈漩渦”
- 為了盡快推動與亞塞拜然的和平協議，帕什尼揚政府主動支持了美國的斡旋計畫。為了博取美國總統川普的關注，亞美尼亞和亞塞拜然同意將先前被稱為「贊格祖爾走廊」的計畫命名為「川普國際和平與繁榮路線」（TRIPP）。
- 這個敏感的計畫也正將這個南高加索小國拖入俄羅斯、美國、土耳其、歐洲和亞塞拜然五方博弈的漩渦之中。俄羅斯副總理阿列克謝·奧韋爾丘克警告稱，“外來者進入南高加索地區將破壞已建立的安全平衡。
- TRIPP計畫被土耳其視為更廣泛的「中間走廊」的一部分。 「中間走廊」是一條跨里海貿易路線，計劃將中國和歐洲經由中亞、里海、南高加索和土耳其連接起來。土耳其方面長期以來一直將該路線作為取代途經俄羅斯和伊朗路線的替代方案。
- 「川普路線」的實施將進一步加速亞美尼亞的「向西看」進程，未來可能產生深遠影響，包括亞美尼亞可能最終退出集安組織和歐亞經濟聯盟。
- 亞美尼亞前總統科恰良同樣對TRIPP的潛在地緣政治影響表示擔憂。他在6月1日接受採訪時表示：“我認為TRIPP計畫是美國一次強有力的宣傳行動，其目的是在伊朗和亞美尼亞之間製造緊張關係。因為在那之後，德黑蘭肯定會對亞美尼亞產生不信任感。”
- 儘管從理論上講，TRIPP計畫並不涉及軍事或安全層面，但該計畫的模糊性卻造成了危險的戰略不確定性。 The Cradle分析稱，從伊朗的角度來看，TRIPP不僅是一個交通或基礎設施項目，還是美國試圖在伊朗邊境附近高度敏感的地緣政治地區建立長期的經濟和戰略存在的行動。
- 美國與伊朗處於對抗狀態。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怎能合理地認為將敏感的亞美尼亞-伊朗邊境地區的控制權交給一家美國公司是一個理性的決定？這樣的舉措正常且可以接受嗎？德黑蘭又該如何看待並容忍這樣的安排？
澎湃新聞記者李怡彬
亞美尼亞國民會議（議會）選舉6月7日舉行。根據新華社報道，亞美尼亞中央選舉委員會當地時間8日公佈的初步計票結果顯示，現任總理帕什尼揚領導的公民合約黨獲得超過72.7萬張選票，得票率49.81%，排名第一。
根據選舉規則，公民契約黨已經確保贏得議會多數席位，預計將在議會105個席位中獲得64席，但較上屆議會的71個席位有所下降。帕什尼揚8日宣佈公民合約黨獲勝，將組成新政府。
當地時間2026年6月8日，亞美尼亞埃里溫，民眾在亞美尼亞議會選舉期間走過印有公民合約黨領袖兼總理帕什尼揚的競選海報。視覺中國圖
公民契約黨已經確保贏得議會多數席位，預計將在議會105個席位中獲得64席，但較上屆議會的71個席位有所下降。
由億萬富翁薩姆維爾·卡拉佩蒂揚領導的親俄政黨聯盟「強大的亞美尼亞」獲得了23.3%的選票，預計贏得29個席位，確保了該聯盟作為新議會中主要反對黨的地位。
由亞美尼亞前總統科恰良領導的另一個親俄政黨聯盟「亞美尼亞聯盟」獲得了9.9%的選票，預計將佔據12個席位。
10萬納卡難民是亞美尼亞人，但沒有亞美尼亞公民投票權
這次議會選舉是亞美尼亞自2023年阿塞拜疆重奪兩國爭議地區「納戈爾諾-卡拉巴赫」地區（簡稱「納卡地區」）後的首次全國投票。亞美尼亞在納卡地區的慘敗給該國民眾帶來了強烈衝擊，因而此次投票也被視為該國民眾對帕什尼揚的關鍵表態。
帕什尼揚將這次投票描述為在與阿塞拜疆實現持久和平還是重返戰爭之間做出選擇。 「這是一場歷史性的勝利，將確保亞美尼亞共和國的生存和發展。」他強調，希望「促使土耳其和亞塞拜然做出積極回應，將亞美尼亞和亞塞拜然之間的和平制度化」。帕什尼揚也承諾將繼續與西方國家走和解之路，同時維持與俄羅斯的關係。
卡拉佩特揚指責帕希尼揚政府對其政黨實施了政治迫害。去年6月，亞美尼亞當局指控卡拉佩特揚犯下金融犯罪行為以及發表呼籲推翻政府的言論，隨後將其軟禁在家。根據卡拉佩特揚的說法，他所屬的政黨有75名成員被審前拘留，另有700人被捕。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表示，反對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並指責西方國家進行了乾涉。
目前的亞美尼亞正處於“地緣政治的十字路口”，選舉期間充滿了危言聳聽的恐嚇式言論。公民合約黨聲稱，如果親俄的反對派獲勝，亞美尼亞“肯定會與阿塞拜疆再次開戰”，而親俄政黨則聲稱，如果亞美尼亞“切斷與俄羅斯的關係，對國家的經濟影響將是災難性的”。
對帕什尼揚「以妥協求和平」的大考
帕什尼揚將與阿塞拜疆達成和平協議作為他的主要競選承諾。根據他的說法，此舉將為亞美尼亞贏得自蘇聯解體以來的首次全面和平，帶來安全和經濟紅利。
自從帕什尼揚上任以來，亞美尼亞的人均國內生產毛額已經翻了一番。其支持者希望，與亞塞拜然的和平協定將推動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和土耳其的邊界重新開發，從而促進貿易和經濟的進一步成長。
但也正是在帕什尼揚執政期間，亞美尼亞在納卡問題上遭遇慘敗。納卡地區是阿塞拜疆境內一個亞美尼亞人聚居的山區飛地，自1991年第一次納卡戰爭結束以來一直由亞美尼亞支持的「納戈爾諾-卡拉巴赫共和國」（又稱「阿爾察赫共和國」）控制。在阿塞拜疆2020年取得了第二次納卡戰爭的勝利，並最終在2023年9月全面佔領該地區後，當地超過10萬亞美尼亞居民被迫逃離。
憑藉戰場和國力上的顯著優勢，阿塞拜疆在去年8月由美國斡旋的和平協議談判中提出了更高要求，包括要求亞美尼亞刪除其憲法中提及該國獨立宣言的條款，該宣言呼籲亞美尼亞與納卡地區實現統一。
然而，修改憲法需要在亞美尼亞議會獲得三分之二及以上的多數票，也必須提交全民公投。正因如此，帕什尼揚政府所期待的兩國和平協議至今仍未能簽署。此外，兩國的劃界談判也尚未達成一致，雙方在邊界地區的武裝衝突時有發生。
在亞美尼亞國內，與亞塞拜然的和平協議也仍存在嚴重分歧。由於帕什尼揚政府在應對納卡問題上的負面表現，他的國內支持率一度從2021年的54%下降到近期的30%左右。最近的一項民調顯示，44%的亞美尼亞民眾支持與阿塞拜疆達成和平協議，另有41%的民眾反對該協議。不過，公民合約黨仍然堅持表示將修改憲法，目標是在今年底前舉行全民公投。
國際危機組織地區專家約書亞·庫切拉指出，帕什尼揚一直在圍繞他所謂的「真正的亞美尼亞」重新調整外交和內政。根據其設想，亞美尼亞需要擺脫失去納卡地區和亞美尼亞人曾經聚居的土耳其東部部分地區的痛苦過往。 “帕什尼揚的意思是，亞美尼亞人應該主要關注國際公認的亞美尼亞國界內的事件，而不是更廣泛的'歷史上的亞美尼亞'。”
然而，對亞美尼亞人而言，納卡地區的失落至今仍是一道難以癒合的傷口。反對派指責帕什尼揚在納卡問題上軟弱無能，在與阿塞拜疆的談判過程中所做的一系列妥協無異於背叛。更令亞美尼亞人難以接受的是，帕什尼揚要求從亞美尼亞護照印章上移除阿拉拉特山的畫面。儘管阿拉拉特山位於今天的土耳其境內，但它被亞美尼亞人視為“聖山”，是一種民族象徵。反對派也指出，帕什尼揚政府疏遠俄羅斯的政策，將導致該國失去俄羅斯的經濟和安全支持，而俄羅斯對於保衛亞美尼亞的安全非常重要。
位於埃里溫的智庫「區域研究中心」的創始人理查德·吉拉戈相表示，帕什尼揚的勝選表明亞美尼亞民眾對和平進程投下了信任票。 「儘管反對派的表現好於預期，但這次選舉對政府來說仍然是一次響亮和令人安心的勝利，也是對外交接觸和與鄰國關係正常化政策的重申……亞美尼亞希望止損並向前看，與土耳其關係正常化的禁忌多年前就已基本消失。至於阿塞拜疆，許多亞美尼亞人已經接受了別無選擇的現實，他們別無選擇。」
當地時間2026年6月8日，亞美尼亞埃里溫，人們沿著街道行走。視覺中國圖
標誌著與俄羅斯分道揚鑣？
近年來，亞美尼亞已經逐漸疏遠了俄羅斯主導的國際組織，包括集體安全條約組織（集安組織）和最近的歐亞經濟聯盟，同時尋求與歐盟、北約和美國建立更緊密的聯繫。儘管帕什尼揚並未明確要求與俄羅斯決裂，但此舉已經引發了俄羅斯的不滿。
自5月下旬以來，俄羅斯加強了對帕什尼揚政府的壓力度，包括以衛生和技術問題為由，限制亞美尼亞鮮花、礦泉水、白蘭地、新鮮蔬菜和水果的進口。俄羅斯也威脅切斷對亞美尼亞的廉價能源供應。 5月30日，俄羅斯召回了駐亞美尼亞大使謝爾蓋·科佩爾金，以抗議亞美尼亞與歐盟日益密切的關係。
俄羅斯是亞美尼亞的長期盟友，也是該國最重要的貿易和能源夥伴，在亞美尼亞境內設有重要的軍事基地。相關報告顯示，俄羅斯長期以來以每千立方公尺177.5美元的優惠價格向亞美尼亞供應天然氣，而近期歐洲的天然氣市場價格則超過每千立方公尺600美元。不僅如此，由於亞美尼亞長期遭到阿塞拜疆和土耳其的封鎖，該國超過三分之一的出口都依賴俄羅斯。
兩國關係的轉捩點發生在2020年至2023年期間。吉拉戈相指出，在2020年第二次納卡戰爭期間，俄羅斯未能為亞美尼亞提供有效的協助。而在2023年阿塞拜疆全面奪取納卡地區的過程中，駐紮在當地的約2000名俄羅斯維和人員“甚至沒有採取任何措施來阻止或反對那次軍事行動”，令亞美尼亞人“感受到俄羅斯的背叛”。
亞美尼亞的回應是疏遠與俄羅斯的關係，於2024年凍結了其在集安組織的成員資格。亞美尼亞指責集安組織成員國未能保衛該國免受阿塞拜疆的侵略，也未能履行共同防禦義務。
《華盛頓郵報》指出，亞美尼亞近年來的戰略轉向實際上是俄烏衝突爆發以來，在「後蘇聯地區」更廣泛的格局重組的一部分。由於深陷俄烏衝突，俄羅斯缺乏能夠用於支持其盟友的資源，從而令其地區盟友陷入困境，不得不尋求新的盟友。同時，「後蘇聯空間」的多個國家也都籠罩在對「重蹈烏克蘭覆轍」的恐懼之中。
在5月4日舉行的歐洲政治共同體峰會上，帕什尼揚與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握手並用英語交流，遭到了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副主席梅德韋傑夫的抨擊：“兩個愚蠢的恐俄症患者，俄語說得非常好，卻因為自卑情結而說著蹩腳的英語。”
帕什尼揚8日表示，亞美尼亞將繼續與西方國家緩和關係，但也將繼續參與歐亞經濟聯盟，並維持成員國身分。他在競選期間曾表示，將在選舉結束後前往莫斯科進行會談。 《紐約時報》指出，帕什尼揚政府正試圖尋求在加強和西方國家的外交關係與維持和俄羅斯之間的傳統關係之間取得平衡。
然而維持這項平衡並非易事。俄羅斯總統普丁在5月29日舉行的歐亞經濟聯盟高峰會上表示，亞美尼亞應盡快舉行全民公投，決定該國是加入歐盟還是留在歐亞經濟聯盟。俄羅斯政府先前明確表示，亞美尼亞不能同時加入歐亞經濟聯盟和歐盟。普丁也指出，如果失去俄羅斯的投資，亞美尼亞的GDP可能會損失14%。帕什尼揚則稱，儘管亞美尼亞已經透過立法啟動了加入歐盟的進程，但尚未提出正式申請。
紐西蘭外交部退休高級職業外交官伊恩·希爾指出，亞美尼亞對俄羅斯的嚴重依賴，尤其是在貿易和能源領域，使得亞美尼亞根本無法考慮與俄羅斯徹底決裂。此外，亞美尼亞在短期內沒有加入歐盟的希望，也無法獲得足以彌補其在長期失去俄羅斯能源供應和市場准入後所遭受損失的實質西方經濟援助。
「更有可能的是，亞美尼亞會試圖維持平衡策略，盡可能擴大與歐盟和美國的關係，但又不徹底疏遠俄羅斯。同樣，俄羅斯將持續施加政治和經濟壓力，以阻止亞美尼亞過度推行親西方路線，但不會採取軍事幹預。」希爾撰文寫道。
當地時間2026年6月4日，亞美尼亞埃里溫，一名女子走過親俄政黨聯盟「強大的亞美尼亞」的競選海報，該黨由億萬富商薩姆維爾·卡拉佩蒂揚領導。
是“和平十字路口”還是“地緣博弈漩渦”
為了盡快推動與亞塞拜然的和平協議，帕什尼揚政府主動支持了美國的斡旋計畫。為了博取美國總統川普的關注，亞美尼亞和亞塞拜然同意將先前被稱為「贊格祖爾走廊」的計畫命名為「川普國際和平與繁榮路線」（TRIPP）。 5月26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在訪問亞美尼亞首都埃里溫期間和亞美尼亞外交部長阿拉拉特·米爾佐揚簽署了三項協議，其中包括一項關於TRIPP的框架協議。
TRIPP是一項擬議的鐵路和公路走廊項目，計劃通過亞美尼亞南部與伊朗接壤的邊界地帶，將阿塞拜疆主體部分與該國飛地納希切萬自治共和國連接起來，並最終通往土耳其。根據TRIPP的協議規定，該項目將由一家總部設在亞美尼亞的亞美尼亞-美國合資公司管理，亞美尼亞則承諾授予該合資企業在指定的實施區域內49年的獨家土地使用和開發權。該協議還規定，經雙方同意，可將期限延長50年。
TRIPP計畫將亞美尼亞打造為該國自詡的「和平十字路口」。根據帕什尼揚的說法，一旦該計畫實現，亞美尼亞將扮演區域過境樞紐的角色，將亞美尼亞與其宿敵阿塞拜疆和土耳其的經濟利益聯繫起來，從而為亞美尼亞帶來經濟和安全紅利。
然而，這個敏感的計畫也正將這個南高加索小國拖入俄羅斯、美國、土耳其、歐洲和亞塞拜然五方博弈的漩渦之中。俄羅斯副總理阿列克謝·奧韋爾丘克警告稱，“外來者進入南高加索地區將破壞已建立的安全平衡。”
致力於阿拉伯和中東地區報道的新聞網站Al-Monitor指出，TRIPP計畫被土耳其視為更廣泛的「中間走廊」的一部分。 「中間走廊」是一條跨里海貿易路線，計劃將中國和歐洲經由中亞、里海、南高加索和土耳其連接起來。土耳其方面長期以來一直將該路線作為取代途經俄羅斯和伊朗路線的替代方案。黎巴嫩政治新聞雜誌 The Cradle指出， 「川普路線」的實施將進一步加速亞美尼亞的「向西看」進程，未來可能產生深遠影響，包括亞美尼亞可能最終退出集安組織和歐亞經濟聯盟。
在美以伊衝突未決的背景下，TRIPP計畫同樣牽動伊朗的敏感神經。昆西研究所的非常駐研究員埃爾達爾·馬梅多夫指出，伊朗認為該計畫旨在鞏固美國在其北部邊境的存在，並切斷伊朗與其友好鄰國亞美尼亞的邊界。
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5月27日在談及魯比奧對亞美尼亞的訪問時表示：“伊朗歡迎擴大經濟交流，並重新開放交通和過境路線。然而，鑑於美國長期以來在世界各地採取敵對行為和乾涉行動，伊朗對華盛頓的意圖深表懷疑，並已明確表示反對任何此類破壞地區穩定的存在。”
亞美尼亞前總統科恰良同樣對TRIPP的潛在地緣政治影響表示擔憂。他在6月1日接受採訪時表示：“我認為TRIPP計畫是美國一次強有力的宣傳行動，其目的是在伊朗和亞美尼亞之間製造緊張關係。因為在那之後，德黑蘭肯定會對亞美尼亞產生不信任感。”
馬梅多夫指出，儘管從理論上講，TRIPP計畫並不涉及軍事或安全層面，但該計畫的模糊性卻造成了危險的戰略不確定性。 The Cradle分析稱，從伊朗的角度來看，TRIPP不僅是一個交通或基礎設施項目，還是美國試圖在伊朗邊境附近高度敏感的地緣政治地區建立長期的經濟和戰略存在的行動。
「如今，美國與伊朗處於對抗狀態。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怎能合理地認為將敏感的亞美尼亞-伊朗邊境地區的控制權交給一家美國公司是一個理性的決定？這樣的舉措正常且可以接受嗎？德黑蘭又該如何看待並容忍這樣的安排？」科恰良說，「我敦促當局設身地站在伊朗的角度，從伊朗的角度看待這一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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