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止盡戰爭的高昂代價

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善於挑起衝突，但卻沒有能力結束衝突。

並非所有戰爭都以同樣的方式進行。以色列作為一個位於敵對地區的小型民主國家，能夠屹立78年之久，其中一個原因在於其領導人早已深刻理解這一點。他們體認到，避免戰爭能帶來巨大的利益，一旦需要，就應迅速出擊，並設定明確且切合實際的目標。他們認為，短暫的衝突應該是通往更有價值的未來的序曲：繁榮的平民生活。和平時期，一個國家才能更好地發展，並增強其經濟和科技實力。基於這些原因，幾十年來，以色列的軍事理論明智地（儘管並非總是成功）確立了戰爭應當受到限制，並以威懾、預警和果斷行動為基礎的原則。

因此，令人沮喪的是，以色列現任領導人已經放棄了這種做法。本週，以色列人慶祝獨立紀念日之際，卻深陷於持續兩年半之久的各種衝突之中，這些衝突的激烈程度不一。以色列國防軍在四個戰線上疲於奔命。軍隊佔領了加薩走廊、黎巴嫩南部和敘利亞的“安全區”，並對約旦河西岸實施了日益殘酷的佔領。以色列與美國聯手，剛剛對伊朗發動了空襲，這是不到一年內的第二次空襲。儘管短期內取得了一些作戰勝利，但延長這些衝突究竟能帶來什麼好處尚不明確；而且代價正在不斷攀升。

以色列的戰爭方式已變得血腥且無效。 2023年10月7日，哈馬斯對以色列民眾進行屠殺，隔天真主黨發動飛彈攻擊，以色列採取強硬回應完全合情合理。然而，此後以色列在加薩走廊和黎巴嫩南部採取的策略，已造成數千人無辜喪生，並持續為數百萬流離失所的平民帶來苦難。儘管經歷了多年的戰鬥，以色列仍未能消除其邊境的威脅。哈馬斯和真主黨雖然實力有所削弱，但仍控制著邊境地區。

除了人道和軍事上的失敗之外，戰略上的失敗也雪上加霜。 10月7日事件給以色列造成了巨大的創傷，使其試圖實現無法達成的目標——取得全面勝利以確保絕對安全。結果，它放棄了那些更切實可行的、更有限但本可以重建威懾力並開始建立更持久解決方案的目標。

以色列拒絕了拜登政府提出的以巴勒斯坦權力機構取代哈馬斯在加薩的提議。它不但沒有幫助黎巴嫩政府限制真主黨的勢力，反而將黎巴嫩拖入了另一場戰爭。在敘利亞，以色列錯失了與新政府達成安全協議的機會。而且，以色列對美伊之間時斷時續的談判是否有任何影響力，目前尚不明朗。

以色列的支持者們正確地指出，中東問題沒有簡單的外交解決方案，猶太國家有權永遠保持警覺。但以色列壓倒性的軍事優勢本身並不能解決問題。後果之一是，世界各地民主國家（尤其是歐美）曾經同情以色列的人們，如今對以色列的敵意日益加深。

回到本古里安

這很大程度上是總理內塔尼亞胡一手造成的。和他的前任一樣，他過去不願發動戰爭。如今，或許是為了避免在10月7日之前因其執政失誤而受到清算，他似乎執意不斷升級衝突，妄圖「改變中東格局」。以色列的將軍們，曾經能夠約束那些野心勃勃的總理，如今卻變得沉默寡言。

選舉將於十月底舉行。選舉能否帶來新的策略？競選活動將讓以色列人有機會討論在如此多的戰線上作戰是否明智。然而，在2023年大屠殺之後，許多人感到不安全，並且不願聽取領導人溫和的言論。

選民和政治對手並不害怕與內塔尼亞胡先生正面交鋒。他們經常就憲法事務、腐敗以及他的執政聯盟對極端宗教利益的屈從等問題對他提出尖銳的質問。但似乎很少人願意質疑以色列是否真的需要如此漫長、如此殘酷地發動如此多的戰爭。主要反對派人士也未能提出令人信服的替代方案，他們更傾向於將批評局限於軍事行動的具體方式。

以色列政客辜負了人民的期望。選民需要聽到殘酷的真相。以色列的建國先賢們明白，戰爭必須有所限制。以色列人需要體認到，即使在經歷了10月7日的慘劇之後，這些限制依然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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