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美國陸軍部政策副部長埃爾布里奇·科爾比在北約國防部長會議上的演講（準備稿）

 美國戰爭部政策次長艾爾布里奇·科爾比於北約國防部長會議的講話（講稿）

Remarks by Under Secretary of War for Policy Elbridge Colby at the NATO Defense Ministerial (As Prepared)

2026年2月12日  

感謝您如此親切的介紹，也感謝您今天給我這個機會與各位相聚於此。能夠代表美國和陸軍部長皮特·赫格塞斯出席本次會議，我深感榮幸。

正如《國家安全戰略》和《國防戰略》所明確指出的，我們正經歷著深刻的戰略變革時期，這需要我們所有人保持清醒的現實主義態度並做出根本性的調整。冷戰後所謂的「單極時刻」塑造了北約的習慣、假設和軍事態勢的世界已經不復存在。強權政治已經回歸，軍事力量再次被大規模運用。

在此環境下，美國優先應對對美國利益構成最重大威脅的局面，特別是保衛美國本土和西半球利益，以及加強在西太平洋的拒止威懾。同時，至關重要的是，美國及其盟友必須做好準備，應對潛在對手在多個戰區同時採取行動的可能性，無論這些行動是協調一致的還是機會主義的。

這些現實迫使我們清醒、冷靜、務實地思考我們如何保衛自己，以及如何以永續、明智和持久的方式共同保衛自己。

時代變遷，我們理應順應時代潮流。這並非放棄北約，恰恰相反，這是回歸並重申其創立宗旨。北約成立於1940年代末，旨在為北大西洋地區提供強大、可靠且公平的防禦。在整個冷戰時期，我們或許可以稱之為「北約1.0」的時期，其特徵是採取務實、清醒的威懾和防禦策略。盟國從一開始就被期望承擔各自的責任，這一點早在《華盛頓條約》第三條和1951年的《里斯本承諾》中就有所體現。無論是在林登·約翰遜總統執政時期應對國際收支危機，還是在理查德·尼克森總統執政時期應對越戰和緩和政策，亦或是吉米·卡特和羅納德·雷根總統執政時期參與歐洲導彈計劃，關於責任分擔的艱難對話都是常態。艾森豪威爾總統本人——二戰盟軍勝利的主要功臣之一，也是第一任歐洲盟軍最高司令——非常明確地表示，北約的成功取決於我們的盟國挺身而出，領導自身的防禦。

這一模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它確保了蘇聯從未將對西方聯盟發動軍事侵略視為可行的戰略。因此，它使我們得以在冷戰期間保持歐洲和平——這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我們都應該為此感到慶幸。

然而，蘇聯解體後，北約也隨之轉型──或許可以稱之為「北約2.0」。這個版本的聯盟的典型特徵是，其工作重點和重心從歐洲防禦轉向「域外」行動和歐洲大陸的大規模裁軍，同時，其框架也從冷戰時期「北約1.0」的強硬、靈活的現實主義轉變為更自由的國際主義思維，即「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

然而，顯而易見，「北約2.0」模式已不再適用——對美國而言尤其如此，我們認為，對我們的盟友而言也同樣如此。時代在變遷，我們必須做出調整——無論是在我們如何看待世界、北約在世界中的角色，還是在我們如何以務實的態度應對這些變化等方面。

我們需要的是「北約3.0」——一種更接近「北約1.0」而非過去三十五年模式的模式。這個「北約3.0」要求我們的盟友付出更大的努力，承擔起歐洲常規防禦的主要責任。我也要強調，這並不代表只關注軍事實力。相反，它遵循「北約1.0」哈梅爾報告的政策，主張將軍事力量的增強與外交努力相結合——這體現在20世紀70年代和80年代的雙軌戰略，以及如今川普總統為加強北約和透過談判結束烏克蘭戰爭所做的努力。

值得稱讚的是，川普總統和盟國都功不可沒。 2025年，北約採取了具有歷史意義的重大舉措，為適應這一必要的轉變制定了新的發展方向。隨著海牙峰會各項承諾的達成，各方已普遍認識到，以「北約2.0」為代表的模式——即美國為歐洲國防提供絕大部分高端軍事力量，而歐洲盟國總體上在國防上的投入相對較少——已難以為繼。更重要的是，我們開始看到盟國採取切實行動，履行海牙峰會關於將國內生產總值（GDP）的3.5%和5%用於核心和更廣泛的國防開支的承諾，這不僅令人矚目，而且令人鼓舞。正如《國家安全戰略》和《國防戰略》所明確指出的，這一水準如今已成為全球盟國的新標準。

因此，形勢已經逆轉。我們應該為此感到自豪和自信。但擺在我們面前，2026年及以後的艱鉅任務是將這種認識轉化為持久而實際的成果。現在，我們必須將資源與策略需求相符的承諾付諸實踐。

《國家安全戰略》和《國家防禦戰略》闡述的核心戰略現實是：歐洲必須承擔起自身常規防禦的首要責任。

這並非意識形態或修辭上的誇張之舉，而是基於對我們所面臨的戰略環境的冷靜、嚴謹的評估，以及對我們所掌握能力的務實評價而得出的結論。

歐洲擁有巨大的優勢：它富裕、人口眾多，並且擁有強大的工業和技術實力。然而，歐洲自身也面臨真實且持續的軍事挑戰。

同時，正如《國防戰略》所述，美國必須——也必將——優先應對那些只有美國力量才能發揮決定性作用的領域和挑戰。這並非從歐洲撤退，而是對戰略務實主義的肯定，以及對盟友無可否認的能力的認可——他們完全有能力挺身而出，在歐洲國防中發揮領導作用，從而使我們所有人更加強大和安全。透過發揮各自的優勢，並在我們最擅長的領域集中力量，我們可以建立一個更平衡、更有效率和更有韌性的聯盟。

在川普總統的領導下，我們正在重新調整國土防禦和維護我們在西半球利益的優先事項。我們正坦誠面對印太地區如今已成為地緣政治中心這一事實，它對美國的安全、經濟活力和科技領先地位具有根本性的影響。

因此，歐洲應該部署大部分力量來威懾，並在必要時擊敗歐洲的常規侵略。

認為美國可以無限期地充當歐洲的主要常規防禦力量，同時承擔其他所有領域的決定性責任，這種戰略既不可持續，也不明智。這是一種脫離實際資源的空想。這種策略既不利於一般美國民眾，而且我必須強調，也不利於歐洲民眾。如果缺乏切實可行的策略來應對「北約2.0」的種種空談，只會損害歐洲，因為這會使歐洲抱持無法實現的期望。這不是友誼。真正的友誼是坦誠、真誠、可信的交流。

正因如此，魯特秘書長才說得對，川普總統一直是聯盟的真正朋友——他讓聯盟在面對巨大阻力時正視現實，並使其能夠勝任這一目標。

那麼，這對未來意味著什麼？

對歐洲而言，這意味著要超越投入和意圖，轉向產出和能力。國防開支水準固然重要，無可取代。但歸根究底，重要的是這些資源能產出什麼：隨時待命的部隊、可​​用的彈藥、可靠的後勤保障，以及能夠在壓力下大規模運作的一體化指揮體系。

這意味著要優先考慮作戰效能，而不是官僚主義和監管僵化。這意味著要在部隊結構、戰備狀態、庫存和工業能力方面做出艱難抉擇，以反映現代衝突的現實，而不是和平時期的政治考量。

這也意味著要秉持策略紀律。並非每項任務都能成為首要任務，也並非每項能力都能做到極致。衡量嚴肅性的標準在於，歐洲部隊能否在對聯盟防禦至關重要的場景中作戰、維持並取得勝利。這正是美國在赫格塞斯部長領導下所採取的方針，正如他今年發表的里程碑演講和《國防戰略》中所闡述的那樣。我們正在盡己所能，並坦誠面對我們的能力範圍。

因此，對美國而言，我們的責任是保持清晰、坦誠和一致。我們將繼續為美國提供延伸核子威懾力量。同時，我們也將繼續以更有限和集中的方式，提供有助於北約防禦的常規能力。我們承諾對你們坦誠相待，無論是在變革的時間表和規模方面，還是在我們面臨的挑戰和權衡取捨方面。我們將繼續與盟友一起進行訓練、演習和計劃制定。我們陸軍部將繼續做好準備，使我們的部隊在第五條框架下履行我們的職責，而歐洲將在常規防禦方面發揮主導作用。

但我們也將繼續以尊重但堅定和堅持的態度，敦促北約內部重新平衡各方的角色和責任。這並非為了施壓而施壓，而是為了建立一個更強大、更可信的北約。

我要強調一點：這個願景絕非反歐洲。恰恰相反，它體現了對歐洲採取實質、有力行動能力的希望和​​信心。這正是《國家安全戰略》和《國防戰略》所傳達的訊息：正如盧比歐部長所闡述的，我們希望在歐洲乃至世界各地擁有強大而可靠的盟友。我們追求的是夥伴關係，而非依賴關係。

這是因為經驗告訴我們，當責任分擔的方式能夠反映出潛在的權力和利益時，聯盟最為牢固。當這種平衡被嚴重打破時，聯盟就會被削弱——並非出於惡意，而是因為結構性緊張。

令人鼓舞的消息是，我們已經看到一些顯著的進展跡象。一些歐洲盟國大幅增加了國防開支。另一些盟國則正在改革長期以來被忽視的採購和戰備體系。在格林克維奇將軍和範迪爾海軍上將的卓越領導下，北約的國防規劃流程正變得更加嚴謹、更加重視實戰，也更加關注實際作戰需求。

這些都是積極的進展，必須加速並深化。

展望未來，2026 年及以後的前景是這樣的：一個以歐洲為主要常規防禦力量的北約，得到美國戰略實力和全球影響力的支持；一個在軍事上可信、在政治上持久、在戰略上務實的聯盟；以及一種跨大西洋關係，這種關係不是由所依賴或脫離現實的陳詞濫調所定義的，而是由共同的力量和共同定義所定義的現實主義。

僅靠宣言無法實現這樣的未來。它需要持續的政治意願、投入和後續行動。它需要進行一些令人不適的對話，並做出艱難的權衡。它也需要我們共同理解，北約的本質並非象徵意義或空想，而是威懾；如果威懾失敗，則要採取有效的防禦措施，使所有成員國人民都從中受益。

美國隨時準備與你們攜手共進。但夥伴關係，顧名思義，意味著並肩前行──彼此承擔公平的責任。我們必須——而且美國將堅持——彼此監督，確保履行各自的承諾。為此，我們期待國家國防政策程序第五階段的進展，以及歐洲盟國副最高司令在第五階段之後進行的適宜性和風險評估。

如果歐洲能夠把握住這一關鍵時刻，真正承擔起自身國防的首要責任，那麼北約將變得更加強大、更具韌性，並能更好地應對未來的挑戰。跨大西洋紐帶不會減弱，反而會更加成熟，體現出「北約3.0」的願景——一個平衡、可信、植根於共同實力和務實精神的北約。這樣的北約不僅能在未來幾個月和幾年內，而且能在未來數十年內為歐洲的國防做出貢獻。

這就是擺在我們面前的機會。這是一項艱鉅的任務，但它會帶來充滿希望且值得期待的結果。

非常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