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30日下午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陳廷世兄弟的故事

 1975年以後

1975年4月30日下午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陳廷世兄弟的故事

An Untold Story on the Afternoon of April 30, 1975: The Story of Brother Trần Đình Th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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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譯文是 作者 Phan Thúy Hà 所著《Những Trích Đoạn Của Các Anh》  (《士兵摘錄》)一書的一部分,作者Phan Thúy Hà,1979 年出生於河靜市,現居河內。英文翻譯:Ngô Xuân Hiền。精選照片包括(左起)烏特恩先生、Thế 先生和 Sáu 女士,位於古芝烏特恩先生的房子前,距離亂葬坑約 1 公里。

哥哥世(Thế)在戰爭結束時還不到兩歲,我四年後出生。我們是戰後成長的一代,被那場戰爭緊緊地連結在一起,與它有著同樣的情感連結。

讀完我剛完成的草稿後,Thế 哥哥約我見面。 “我也有個故事要講。”

今天下午,我在一家咖啡館裡,默默地聽他說話。

***

1975年3月中旬,媽媽搭乘巴士到柬埔寨邊境附近的營部探望爸爸。爸爸、副營長雄叔叔,還有三個媽媽不認識的士兵出來迎接她。媽媽帶了半隻烤乳豬當禮物。爸爸看著烤乳豬,笑著說:「在這種時候買豬幹嘛?兄弟們都養魚了,而且現在食物也不缺。」當時西貢正在進行疏散。爸爸說:「我知道西貢現在很混亂,但你放心,我會帶我的部下按時回來。」媽媽說:「將軍們都一個個跑了,你該回去了。」爸爸說:「我現在不能丟下兄弟們。你最好回家照顧孩子和爺爺奶奶,我一會兒就回來。」爸爸說完那句話時,坐在旁邊的雄叔哭了。那些悲傷而堅定的話語,就像爸爸的個性一樣。

4月30日整個下午,媽媽都在等爸爸回家。到了晚上,她既沒見到爸爸,也沒收到他的任何消息。晚上八點左右,爸爸的司機出現在家門口。他跪在媽媽面前說:「少校已經被殺了。」說完這句話,司機放聲痛哭。

「你應該去中立下學校問別人。」他告訴媽媽一些其他資訊後就離開了。從那以後,媽媽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

第二天早上,媽媽去了古芝中立下小學,這所小學現在由軍事管理委員會使用。

媽媽去找她先生的遺體,卻不敢說出他的名字。媽媽只是含糊地說自己是軍嫂。他們指著稻田裡的一個坑。

坑很淺,媽媽只用手輕輕刮了刮土,就看到屍體堆積在一起。媽媽一個接一個地挖出屍體。爸爸不在家。媽媽把坑填平,回家了。

兩天后,媽媽的爸爸從醫院太平間借了一輛車。和媽媽一起去的還有爸爸的父母、叔叔Tư和媽媽的爸爸。

「是士兵還是軍官?」遊擊隊員們問。 “說實話會有幫助。”

「頑固的惡人。」「把他們都殺了。」許多村民圍住父親的父母,破口大罵。

媽媽躲在車上。

爸爸的媽媽和遊擊隊員說:我兒子的名字是陳廷圖。

啊,那個人是圖,他的頭歪得很厲害,對吧?

(爸爸的製服上繡著TU的字樣。)

爸爸的屍體躺在辣椒田旁的坑裡。坑裡有三具屍體,都已經腫脹了。爸爸的媽媽認出躺在最上面的是自己的兒子。爸爸的爸爸卻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兒子。圖叔一邊喊著媽媽的名字,一邊走向車子。

媽媽認出了爸爸,首先是因為她買了一件T卹。 (爸爸總是穿T卹,像北方很多男人一樣。)媽媽露出了他的牙齒,沒錯,是他那口非常漂亮的牙齒。他一條腿上穿著襪子,另一條腿上的襪子則用來包紮他的手腕。媽媽解開襪子,看到他的手腕只剩下一條肌腱連著。他身上有五顆子彈,一顆在他眼角。

4月30日之後,這個家庭陷入了地獄。奶奶哭得淚腺都受損了。爺爺神情茫然,整天酗酒。自從兒子的遺體被運回家後,他就對生命失去了興趣。

祖父母有四個兒子,都應徵入伍了。最小的叔叔在同大死於瘧疾。最大的叔叔是軍醫,被送進了再教育營。他回家後,卻被困住了,最後自殺。三叔從再教育營出來後逃離了祖國。他獨自撫養三個孩子和十五個姪子姪女。我永遠記得他寄回家的那些塞在牙膏管裡的美元鈔票。

我爸爸父母那間40平方公尺的房子住了20個人。媽媽不得不帶著她的三個孩子到父母家暫住。

媽媽的父母把廚房後面的豬圈清理乾淨,改造成我們一家四口的房間。房間雖小,但足以放下一張鐵床,也能煮飯。每天凌晨四點,媽媽就起床磨黃豆,準備賣蟹肉麵的食材。媽媽在阮文學醫院門口賣蟹肉麵和豆漿。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幾十年來,我們一直這樣生活著。一位母親和三個孩子睡在那張鐵床上。有時我們豎著睡,有時我們橫著睡。橫著睡的時候,母親的腿會伸出床外。

媽媽盡其所能地支付孩子們的學費。

我找到了一份打工的工作。叔叔圖寄錢回家讓我報讀晚間英文班。

1997 年,我在報紙上看到一則招聘啟事:他們正在招募人員到新山一機場工作——負責安檢和行李檢查。

我符合資格,我提交了申請。

「您是陳廷世(Trần Đình Thế)吧?我們通知您,您有資格在新山一機場工作。請於…日到場接受培訓並接手工作。”

我趕緊跑回家告訴媽媽這個消息。她正在做飯。她緊緊地抱住我,哭了起來。

我按時參加了培訓課程。每天回家後,媽媽都會問我有沒有什麼異常。我沒發現任何問題。唯一奇怪的是,同學總是問我來這裡花了多少錢。

訓練已經過去一周多了,但媽媽仍然心存疑慮。那天晚上,她跟我說了些關於爸爸的事,讓我感到麻木。我和媽媽徹夜未眠。第二天早上,我拖著自行車,對媽媽說:“媽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如果真有什麼問題,他們一開始就不會錄用我。我的申請提交得那麼久,他們才通知我去上班,這說明他們已經認真審核過了。”

不出所料,培訓結果公佈時我名列第二,被分派到安檢部門工作。

我訂製了製服,並拍了照片,以便辦理正式的身份證。

領到製服後,我立刻穿上,騎車回家,速度快得像飛一樣。

媽媽剛從市場回來。當她看到兒子穿著航空人員制服時,手中的包包彷彿掉在了地上。媽媽父母全家都驚呆了。或許,媽媽一生中從未如此動過。她緊緊地抱著我,淚水奪眶而出。媽媽說:願上天保佑我們。

我開始工作了。我感到無比自豪。每天早上,我的心中都充滿了興奮。從今以後,我終於可以幫媽媽了。從今以後,我的家人再也不用受苦了。

我已經工作了將近兩個月。再工作兩天就滿兩個月了。

「Thế先生,我們通知您,您將無法繼續在機場工作。」行政人員遞給我一份決定單。 “自……日起,Trần Đình Thế先生不得再被錄用。”

那是因為我父親是舊政權的作戰軍官。

騎車回家的路上,我一路哭。這條路我才剛適應。以前每次騎得飛快的路,今天卻感覺那麼漫長。

看到我半夜回家,媽媽察覺到出了什麼事。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自從我得到那份工作後,媽媽每天都焦慮不安。

爸爸為他所做的事承擔了責任,為什麼他的兒子也要承擔責任?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不從一開始就把所有事情都審查一遍?為什麼他們讓我工作了兩個月,然後又解雇了我?他們為什麼要解僱我? ……媽媽什麼也沒說,任由我哭泣。

那時我24歲,正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的父親是誰?他的身影為何對我的生活產生瞭如此巨大的影響,直到今天?

我必須知道。這樣我才能安心,才能繼續活下去。

我家境依然拮据,難以維持日常飲食,但媽媽願意借錢給我買電腦和網絡,讓我學習英語。我每天半天在咖啡館打工,剩下的時間都用來學習英語。那一年,我一直在努力尋找父親的消息。

我讀了所有關於我父親所在部隊的文章。我讀了那麼多,以至於我把那些士兵在回憶錄中提到我父親時寫下的話語都背了下來。

我把那些文章給了我媽。媽媽說,這個細節是對的,這個細節是錯的。

我找到了父親生前兄弟們的信箱地址,然後逐一聯絡了他們。我得到了答案。

陳廷誌1943年出生於河內。 11歲時,他隨父母遷居南方,並在胡玉芹中學繼續學業。從守德軍校第14期預備軍官班畢業後,他加入第32遊騎兵團服役。 1968年,他在軍事語言課程中名列前茅,被派往美國肯塔基州參加沼澤遊騎兵訓練課程。 1972年2月,他在寮國作戰時負傷。 1972 年夏天,他在廣治省美正河岸邊被俘,成為戰俘,於 1973 年 2 月獲釋。 1973 年末,他指揮第 32 遊騎兵大隊第 38 遊騎兵營。

4月30日中午,父親接到遊騎兵團指揮官的命令:楊文明主席已經投降,命令我們原地停止行軍,等待對方移交。第33遊騎兵團解散。

與熊隊長交談後,父親召集部下,明確說道:“投降的留在這裡,跟著熊隊長,等著交接。想繼續戰鬥的,跟我來!”

大約有40名士兵跟隨父親向同度進軍。由於通訊中斷,父親並不知道同度已於4月29日陷落。

以前,爸爸也只是個普通士兵,奉命作戰。但自從被捕又獲釋後,爸爸就變了。獲釋後的六個月裡,他必須到部隊報到,寫報告,接受審問。他們擔心爸爸在獄中被洗腦了。他的檔案顯示他是北方人,這成了他們懷疑的依據。重返戰場後,他奮戰到底。媽媽說,爸爸想證明自己的忠誠。爸爸對媽媽說:“我們離開北方來到這裡,如果我們不能保衛南方,我們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父親帶領部下前往同度,穿過遊擊隊村落。故事到此結束。

有一天,我突然問媽媽:很久以前你來認領爸爸的遺體時,我記得你刨土去看那些人的細節,為什麼你不通知他們的家人,讓他們也來認領遺體呢?

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也不知道該帶他們去哪裡。當時我只希望能找到你父親的遺體,卻無力幫助其他士兵。

讓我上去找他們。

你瘋了嗎?挖出那段往事到底是為了什麼?你又回去幹嘛?說不定他們會逮捕你。

媽媽用土把坑填上,然後回家了。故事到此結束。

這個故事已經塵封了36年。

直到2011年的一個中午,我上網時看到一則尋找失蹤士兵的消息。 「我的家人正在尋找我們兄弟黎文泰的消息,軍號74/70/428,隸屬第32遊騎兵群第30遊騎兵營第1排。在西寧撤退時失踪。”

我當時很焦慮。想了很久之後,我才把訊息給媽媽看。

沒錯,泰叔是爸爸的信號員。

媽媽停頓了一下,說:“如果你找到了他們的家,一定要告訴他們,這樣他們才能找到。第一個地點是中立下學校,然後是三條土路的交匯處,左邊是辣椒地,右邊是稻田。我擔心那裡可能已經有人蓋了房子,所以很難找到。”

我決定聯絡發布這則訊息的黃女士。

我騎著摩托車去了古芝。我在中立下小學門前站了很久,凝視著校園深處。

一陣狂風裹挾著塵土吹醒了我。我走進附近一家飲料店坐下,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知道這附近有亂葬崗嗎?店主還來不及回答,隔壁桌的兩位客人就轉過頭來問我:「就是那些肩上戴著虎標的士兵?這村子裡人人都知道。」我嚇了一跳。客人接著說:「我家就在梅叔家隔壁,那塊地就是他的,亂葬崗就在他家地裡。」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一位路過的水果攤女攤主就停下車,走進店裡,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滔滔不絕地說:「那是虎兵的亂葬崗,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這裡,據說他們從西寧撤退到到伏擊。

兩位客人騎上摩托車離開了,水果攤販推著小車走開了,留下我一臉茫然。這時,店主回答了我的問題:“沒錯,那些護林員是在2號公路被捕的。”

按照他的指示,我走到了梅先生的田裡。

我來到梅叔家,打聽墳墓的事。梅叔說:「我種稻子,但不敢種在墳墓上。牧牛人不敢經過,牛羊也不允許到那裡來。每逢滿月或春節,我都會買些祭品祭拜這些人,祈求他們的家人能來接他們回家。我只知道墳墓的事。至於那天發生了什麼,你可以去問烏特先生,他從頭到尾都目睹了什麼。我沒有。

梅叔給我指路,讓我找到了烏叔的家。

我不敢立刻去見烏特叔叔。經歷了一整天的情緒波動,我不得不回西貢平復心情。第二天我再回去。

當時,烏特叔叔是當地的遊擊隊員。身為當地遊擊隊員,他會把這件事告訴我嗎?即使這件事發生在36年前?我整夜忐忑不安。

我決定不透露我的背景,去見烏特叔叔。

烏特叔叔走出家門,看起來仍然昏昏欲睡,疲憊不堪。

沒錯,那裡有個坑,但我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邀請他去咖啡館。我向他介紹說,我認識那些想要將遺體運出國的士兵。

我建議:據說他們的親人在從 Khiêm Hạnh – Bầu Đồn – Tây Ninh 撤退後死在了這一地區。

烏特叔叔用手敲了敲額頭,喃喃道:“對,對,我想起來了,那支部隊是由一位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少校指揮的。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他說話帶著北方口音。來自各地的遊擊隊都集中起來對抗那支部隊。”

遊擊隊部署兵力設伏時,約40名士兵組成的陸軍部隊被包圍。遊擊隊用擴音器喊話要求投降。這些士兵沒有投降,反而開槍。他們決心戰鬥。戰鬥持續了大約半小時,雙方都傷亡慘重。

隨後槍聲停止。遊擊隊員繼續呼籲投降,聲稱董都已經淪陷,如果不投降,他們將出動戰車殲滅部隊。

士兵們沒有回答。遊擊隊員們得知,這支部隊彈藥耗盡,而且精疲力竭,只剩下13個人。

我閉上雙眼,默默地聽著他的每一個字。那正是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只剩下13個人:營長少校、信號兵、白髮蒼蒼的少尉和十名士兵。他們全部被帶到了中立下小學。

我和幾個人負責看守他們。

當時遊擊隊員和少校發生了爭執。少校朝遊擊隊指揮官丟了一包香菸。少校的態度似乎帶有挑釁意味。見狀,我說,現在是解放的時刻,先生們,要有點兒男子氣概。

過了一會兒,一些遊擊隊員進來商議。商議結束後,他們走了出來,一群遊擊隊員帶領少校來到紅辣椒地,另一群遊擊隊員則用釣魚線綁住了十二名士兵的手腳。

我決定結束這個故事,回家了。因為我想哭。

抵達西貢後,我向媽媽提供了更多信息,希望她能記起其他事情。

第二天,我又回到了古芝。來回走了好幾趟。

我覺得一切都可能是個開始,於是我告訴了黃女士。

香小姐和泰叔的弟弟陪我去了古芝。烏叔見到泰叔的弟弟時說:“真像,像少校的信號兵。”

他向我們詳細介紹了信號兵的情況。負責傳遞訊號的士兵膚色蒼白,在整個過程中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們走到田野裡,燒香,商量著掘墓的事,請烏特叔叔照顧一切,然後在烏特叔叔家休息吃飯。

烏特叔叔同意幫忙做所有的工作。他會聯絡公社委員會,尋找挖掘工人。

在選定的日期,我們都去了古芝開展工作。

烏特叔叔已經準備好了祭品。看到烏特叔叔跪在墳前,擺放祭品,焚香祭祀,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工人們鏟起乾草,開始挖掘。鋤頭每次觸地都讓我心痛不已。當一個工人說接下來要挖的是骨頭時,我覺得自己在烈日下凍僵了。所有東西都被挖出來了。一根長長的腿骨,連著一隻完整的襪子。一條降落傘布做的腰帶。一條綠色的釣魚線做的繩子。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任由淚水奪眶而出。

烏特叔叔站在我身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醒了過來。我看到烏特叔叔好幾次都流下了眼淚。我點燃一支煙,盡量保持平靜地問他:“這些人被遊擊隊槍殺時穿的是什麼衣服?”

當時人很多,我記得有些人穿著短褲,有些人穿著軍褲,有些人穿著褲子卻是光著上身。

我轉身回頭,看到三、四十個人從不知何時起就圍觀。他們喧鬧地交談著,有哀嘆,有咒罵,有些人還說了些別的,我不知道是真是假,還有些人擦了擦眼淚。

工人們繼續挖掘工作。

一張紙-動員決定。 「負傷勳章」。一個軍牌。一張身份證。一個尼龍袋,裡面裝著一瓶「雙十字架」牌棕櫚油、一把牙刷、一支鋼筆、一個錢包,錢包裡有一張士兵和一位臉部模糊不清的女孩的合照。

一隻手錶。一塊腕錶,錶帶是黑色皮革的。

我撿起那塊表,跑到一條小運河邊去清洗。錶盤上有一個“O”字,我猜是歐米茄的型號,上面的數字清晰可見,兩根指針完好無損。指針指向4點14分,日期是31號。我的心猛地一沉。 1975年4月沒有31號。難道是表的主人在調整日期之前就過世了?是指針繼續運轉了24小時後停了下來?還是——屍體倒下時,手錶進水了,停止了運轉?我把表緊緊貼在胸口。我徹底瘋了。我的腦海裡浮現出這些人死去的畫面。我哭著在心裡呼喚著爸爸的名字。我嚎啕大哭。我哭得如此厲害,以至於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為什麼而哭。

***

我爸爸還有另一條路可以安全地帶著妻子和孩子回家。

但是,他從未說過妥協,更別提投降了。

如果我父親投降了,那些士兵就不會犧牲。他們是為了我父親的理想而死,是為了忠誠而死。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反思自我,肩負起責任。我感覺父親無所不在,感覺自己和他們身處同一戰友。無論做什麼,我都會想到數字13。例如,供奉13碗米飯,點燃13根香。

我不再為新山一機場的那件事感到難過。如果不是那件事,我父親的影像可能早已消失。正是那件事讓我找到了父親。

我花了十年才理解我的父親。

之後我的生活進入了另一個階段。我開始關心我的家人。我對父親沒什麼感覺。我尋找受傷的退伍軍人,幫助他們。

一週前,我去了古芝拜訪烏特叔叔和紹阿姨(紹阿姨是路過飲料店賣水果的)。烏特叔叔很高興再次見到我。已經十年了。

你有沒有說過你是爸爸Tự的兒子?

我不會。說出來或許更好,但算了,我不想讓叔叔再想這件事。而且,這也不重要了。

 

左起,2022 年 1 月,Hiền 先生和 Thế 先生在順泰城堡後面同泰坦街的一家咖啡館裡偶然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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