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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中國的視角。 大多數時候,莫斯科都領先北京一步。

 


  作者:冯玉军,来源:微信公众号“鹰眼观真情”

  俄罗斯是中国的一面镜子,20世纪20年代以来,俄罗斯对中国产生了深入骨髓的全方位影响。

  1850年,林则徐就感叹俄国“将来必为大患”。

  果然,自1860年至1945年,俄国在85年间,让中国丧失了大约32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相当于现有国土的三分之一。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将这325万平方公里的中国人,要么驱赶,要么杀死。

  近代以来,中国在国家安全方面,所遭受的最大威胁也来源于俄罗斯。

  中俄历史上三次结盟,每一次都以中国付出惨重代价,俄国获得天大好处而结束。

  第一次是甲午战争后,李鸿章前往俄国祝贺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登基,签订了《中俄密约》。

  俄国表面上承诺联合中国,共修中东铁路以抗衡日本,实际上是借修建铁路之名,将俄国势力在整个东北如洪水一般铺开。

  第二次结盟是抗战结束后,民国政府和苏联签订《中苏友好同盟条约》,让刚刚以八年浴血抗战赶走日本人的中国,被迫承认了苏联在外蒙古策划的“独立公投”,从而丧失了近1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

  第三次就是1949年以后,中苏同盟“一边倒”。

  “一边倒”政策把欧美势力完全驱除出中国,让中国丧失了一个与世界体系融合的机会,造成中国都与主流国际社会相脱离。

  苏联还把中国推进了朝鲜战争,这不仅让中国失去了众多生命,还让中美关系极度恶化,使中国在几十年间都难以繁荣。

  同时还间接导致当年对台作战计划搁浅,国家完全统一的进程由此延误。

  在上世纪20年代到50年代的整整30年间,中国政治舞台上的一切重大事件无一没有莫斯科的影响。

  而建国后,我们的政治体制、经济体制、军事文化、意识形态等等,完全按照苏联的模式建立。

  一直到改革开放以后,我们才在一定程度上走出了苏联模式。

  2001年签署的《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中确定了“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的原则,成为中俄关系的“黄金定律”。

  今天的中俄关系,面临着三大挑战。

  第一,尽管我们的国力已十倍于俄罗斯,但是很多人的思想仍臣服于它,这是最大的挑战。

  而俄国人对这种落差非常敏感,作为一个具有300年帝国外交传统的国家,俄罗斯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身边的中国强势崛起?

  第二,外交谋略能力不对称。

  在外交层面上,我们基本上处于被俄国牵着鼻子走的状态,在很大程度上仍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小兄弟。

  面对如此复杂的国际关系,跟俄罗斯的亲近,其实带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负面影响。

  我们一定要意识到俄国人对华的信息战、心理战打得如火如荼。

  第三,成本和收益不平衡。

  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政治上,中国付出了太多,却没有收获预期结果,既没有改善中国的国际环境,也没有减轻美对华施加的战略压力。

  我们既要和俄罗斯保持一个长期睦邻友好的合作伙伴关系,更要认识到,与美国的关系决定了中国未来的整体国际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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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中國的視角。 

大多數時候,莫斯科都領先北京一步。

一百多年來,儘管過去四十年間兩國權力格局發生了變化,但中俄關係始終對俄羅斯有利,正如中國歷史學家馮玉軍去年12月分析的那樣。他甚至譴責莫斯科發動了一場「心理戰」。

[本文刊登於我們的特刊《俄羅斯:戰爭狀態》,該特刊自3月18日起在報亭和我們的網站上發售。 ]

俄羅斯是中國的一面鏡子。自1920年代以來,莫斯科對中國產生了深遠而全面的影響。因此,要真正了解中國,深入研究這段歷史至關重要。

沉重代價

在1860年至1945年的八十五年間,據估計,俄羅斯導致中國喪失了約325萬平方公裡的領土。自帝國時代結束(1911年)以來,對中國國家安全的最大威脅也源自俄羅斯。北京過去與莫斯科結成的三個聯盟都為中國帶來了沉重的代價,而俄羅斯卻從中獲得了巨大的利益。

這些聯盟中的第一個是在甲午戰爭(1894-1895)之後締結的。當時,清朝將領李鴻章前往俄國簽署了秘密的《中俄條約》。莫斯科曾承諾與北京結盟,其中包括興建中國東鐵(西伯利亞鐵路的延伸),表面上是為了對抗日本。但實際上,俄國利用這條鐵路作為藉口,發動了對滿洲(中國東北)的攻擊。

被排除在國際社會之外

第二次聯盟形成於第二次中日戰爭(1937-1945)結束後,當時中華民國政府與蘇聯簽署了《友好同盟條約》。結果,剛結束八年血腥戰爭、將日本人驅逐出境的中國,被迫承認蘇聯策劃的外蒙古獨立公投(外蒙古原屬中國領土)。實際上,中國一下子失去了近160萬平方公里的領土。

最後,第三個聯盟始於1949年後(即共產黨掌權之後)。出於單邊主義的考量,它確實使中國獲得了蘇聯的支持。但這個聯盟也為北京帶來了兩個極度不幸的後果。

這種單邊主義,加上當時盛行的「先打掃自己家,再邀請客人」的原則,導致歐美列強徹底被逐出中國,中國也因此錯失了融入國際社會的良機。結果,直到1979年,中國在很大程度上仍然與國際社會脫節。

蘇聯仿製品

此外,由於這項聯盟,中國被蘇聯拖入了韓戰。這場持續三年的戰爭不僅奪走了無數中國人的生命,也導致中美關係嚴重惡化——這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阻礙了中國走向繁榮的進程。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中國的整個現代化過程都以蘇聯為藍本:我們的政治體制、經濟體系、軍事文化、意識形態等等。 1978年實施「改革開放」政策後,我們逐漸脫離了蘇聯模式…

但歷史的發展並非一帆風順,有時我們會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自從弗拉基米爾·普丁(1999 年)上台以來,中國和俄羅斯再次相互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有人認為,中俄關係目前正處於歷史最佳時期。這該如何解釋呢?首先,經過四十多年的改革開放,中國的整體國力已遠超越俄羅斯。因此,俄羅斯人很難像過去那樣,依靠傲慢的優越感在任何特定領域對中國施加壓力。

精神忠誠

此外,兩國於2001年簽署了《睦鄰友好合作條約》,承諾「不與任何第三國結盟或發生衝突」。這已成為中俄關係的黃金法則,遵守這項法則保證了雙邊層面不會出現嚴重分歧。

非常務實的合作關係

與西方普遍的看法相反,莫斯科和北京之間沒有任何聯盟關係。相反,它們的關係非常務實,貿易規模證明了這一點。根據專業新聞網站「俄羅斯轉向亞洲」 ( Povorot Rossii v Aziju ,簡稱PRA )估計,到2025年,兩國貿易額將超過2280億美元(1930億歐元)。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導致這一數字飆升。 PRA解釋說,隨著西方在2022年加強制裁力度,中國成為俄羅斯經濟的主要穩定力量。2021年至2024年間,雙邊貿易額激增63%,使中國成為俄羅斯迄今最大的貿易夥伴。這是一個雙贏局面:一方面,俄羅斯得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將其能源出口轉向中國;另一方面,中國製造商也樂於填補西方供應商留下的市場空白。

然而,PRA警告說,「這種快速擴張主要是數量上的增長,而非質量上的提升。」事實上,到2025年,這些貿易往來的數量已經下降了7%。這表明中俄夥伴關係已經達到“結構性瓶頸”,意味著“僅靠增加貿易量已無法實現增長”

因為這些貿易體系的結構暴露出一個根本性的脆弱性:過度依賴價格波動劇烈的原料,損害了高附加價值產品的發展。正如《生意人報》所解釋的那樣由於電價過高,中國在1月停止了從俄羅斯購買電力。另一方面,《莫斯科共青團員報》擔憂地指出俄羅斯汽車工業已經完全依賴中國:“即使是完全國產的拉達汽車也使用了大量的外國零件,其中大部分是中國的。”

軍事交流似乎也已趨於平穩。作為俄羅斯的長期盟友,中國自2018年以來一直在減少對莫斯科的武器訂單,目標是在2024年之前實現零訂單。然而,儘管兩國並非正式盟友,但據「中國力量」網站報道,過去五年中,聯合軍事演習的頻率顯著增加這也體現了高度務實的做法:莫斯科正在尋求擺脫戰略孤立的途徑,而中國軍隊則透過與經驗更為豐富的俄羅斯軍隊並肩作戰來累積經驗。

然而,中俄關係目前面臨許多挑戰。許多中國人,包括一些菁英人士,尚未充分理解全球影響力格局的歷史性轉變。儘管中國目前的實力是俄羅斯的十倍,但許多人仍然在精神上效忠莫斯科。

這是當前關係的主要問題,因為這一差距對俄羅斯人來說是一個非常敏感的話題:這個擁有三個世紀帝國傳統的國家,怎麼能欣然接受其中國鄰國的殘酷崛起呢?

此外,雙方戰略能力的持續不對稱也顯而易見。在外交上,俄羅斯大多數時候都牽著我們的鼻子走,而我們就像它的小弟弟,在很多情況下都只能無條件地服從它的命令。

然而,在當今複雜的國際局勢下,我們與莫斯科的密切關係在許多方面都對我們不利,這與我們最初的設想截然相反。我們必須認識到,俄羅斯實際上正在對中國發動一場猛烈的資訊戰和心理戰。

失衡

最後,兩國之間的成本效益比並不平衡。無論在經濟或政治方面,中國都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卻沒有獲得預期的結果:這既沒有使其提升國際地位,也沒有減輕美國對其施加的戰略壓力。

歷史告訴我們,在中美俄三角關係中,總是最弱勢的一方獲益最多。幾年前,我們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爭取到了華盛頓的支持來對抗蘇聯——而這確實對我們大有裨益。如今,俄羅斯成了最薄弱的一環,中美俄關係的現狀反而讓莫斯科受益,因為它深諳如何利用中美之間的緊張關係。

因此,對中國而言,至關重要的是,要在友好睦鄰關係的基礎上,與俄羅斯保持可持續的夥伴關係,同時也要與美國保持建設性合作。事實上,中國所處的國際情勢,主要取決於我們與美國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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