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由 George Baca 撰寫的評論文章,透過「電鋸」與「待宰的羔羊(坐在水面上的鴨子)」這對意象,深刻描繪了阿根廷總統哈維爾·米萊(Javier Milei)如何利用民粹主義動員,擊敗並揭示基什內爾主義(Kirchnerism)內在的矛盾。
以下是針對這兩個形容詞及其背後政治脈絡的詳細解析:
1. 「電鋸」(Chainsaw):破壞體制的象徵
「電鋸」是米萊在競選期間最具代表性的符號,象徵他對國家機構的激進改造承諾。
- 摧毀「權貴階層」(La Casta): 米萊將阿根廷的政治精英(不論左右翼)定義為寄生在人民身上的「權貴階層」。電鋸代表他要徹底切斷這些精英的特權與腐敗鏈條。
- 財政削減的工具: 他承諾要像用電鋸一樣,大幅裁撤政府部門、取消補貼,並摧毀被他視為通膨元兇的中央銀行。
- 具象化的行動: 在他就任首週推出的「綜合改革法案」(Omnibus package)中,這種「電鋸精神」轉化為法律行動,旨在廢除所謂的「集體主義與社會主義制度」。
2. 「待宰的羔羊」(Sitting Ducks):癱瘓的基什內爾主義
文章標題中的「Sitting Ducks」(字面意義為水面上易被獵取的鴨子,意指「待宰羔羊」或「坐以待斃者」),形容的是面對米萊攻勢時顯得軟弱無力、不知所措的基什內爾主義者及傳統建制派。
- 無法理解新型動員: 傳統政治精英未能看見米萊背後的社會網絡與街頭活力的轉變,對他的勝利感到震驚且盲目。
- 恐嚇策略失效: 基什內爾派試圖用「捍衛民主成果」或「恐嚇人民」的方式來對抗米萊,但在惡性通膨與失業率高漲的現實下,這種訴求對深受經濟打擊的群眾毫無吸引力。
- 缺乏想像力: 文章指出,反對派目前仍困在「大裂痕」(la grieta)的舊思維中,將米萊視為「外星怪胎」而非認真對待其批評,這使他們在政治角力中如同待宰羔羊。
3. 米萊動員與基什內爾主義的矛盾
文章進一步分析了米萊如何精準切入並利用基什內爾主義的內在矛盾:
大裂痕(La Grieta)的崩解
傳統阿根廷政治建立在「大裂痕」之上——即左右翼(佩隆主義者與反佩隆主義者)互相指責對方是國家威脅的象徵性對抗。
- 米萊的策略: 他拒絕參與這場遊戲,而是將「大裂痕」的兩端統稱為同一種「權貴階層」。這讓那些對十年來經濟停滯感到厭煩的民眾產生了強烈共鳴。
大宗商品共識(Commodity Consensus)
儘管基什內爾派標榜進步、分配正義,但其經濟基礎仍依賴大規模出口原始物料(如礦產、農業),這被稱為「大宗商品共識」。
- 內在矛盾: 基什內爾政府一方面支持大型跨國採礦計畫(如韓國財閥投資鋰礦),另一方面則以民粹式的福利政策(Clientelism)來維持政權。
- 米萊的切入點: 當 2008 年後全球大宗商品價格下跌,這種分配模式難以持續,導致經濟崩潰。米萊將此歸咎於「集體主義」的失敗,並提出以「創業精神」和「自由市場」作為唯一的救贖之路。
「混蛋的叛亂」(Rebellion of the Bastards)
米萊成功地將那些在非正規經濟、零工經濟中掙扎的勞工動員起來。
- 這群人對傳統工會與社會福利感到陌生或失望。米萊雖然自詡為「局外人」,但他早年曾長期服務於阿根廷巨富 Eduardo Eurnekian 的企業,這顯示其民粹話術背後其實隱含著更激進的新自由主義議程。
總結
文章認為,米萊的成功並非偶然。他是一位「精力充沛的詩人」,精準捕捉了傳統政治體系的僵化與不合時宜。他用電鋸破壞了舊有的政治想像,而基什內爾主義則因其自身的經濟矛盾與對現實的誤判,淪為了這場政治風暴中毫無還手之力的待宰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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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您提供的論文標題及第一頁內容的中文翻譯。關於「電鋸與待宰的羔羊」這個隱喻的解釋,請參見譯文下方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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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翻譯
電鋸與待宰的羔羊:哈維爾·米萊的民粹主義動員與基什內爾主義的矛盾¹
喬治·巴卡¹
© 作者,Springer Nature B.V. 獨家許可,2024
哈維爾·米萊、民粹主義與商品共識
2022年12月,我開始認識哈維爾·米萊。在為前往阿根廷進行田野調查做準備時,我觀看了各種新聞節目,並在其中發現了一個耐人尋味的人物。米萊因其怪誕的髮型被許多粉絲稱為「假髮哥」,他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他說話的方式彷彿總是在吼叫;他既引人入勝,又令人不安。米萊以挑釁的方式激烈辯論阿根廷無窮無盡的經濟問題,嚴厲批評阿爾貝托·費南德茲政府。他適時地強調了在COVID-19疫情之前就已存在、並在疫情後惡化的金融失誤。這種譴責以對著名政治人物激烈且人身攻擊為特色。我逐漸將他視為一個獨特的人物,因為他能生動地將經濟術語與粗俗、大眾化的表達結合起來,使他的市場烏托邦主義能與身陷非正規經濟和零工經濟有害網絡中的工人階級的經歷和挑戰產生共鳴。
我發現他很令人反感,並且感到困惑的是,媒體權威人士竟將如此精神不穩定的人當作阿根廷複雜經濟困境的專家來對待。我最初對米萊的看法,與我許多學術界朋友將他視為小丑、嘲笑他那些古怪想法(如摧毀中央銀行、廢除公共教育和醫療,以及最大膽的——用美元取代本地貨幣)的看法不謀而合。然而,當時我並不知道,米萊利用這種誇張的電視表演,將自己轉變成了長達六年多的媒體明星。在COVID-19疫情期間,他將自己的名聲轉化為一次令人震驚的政治出道,成功進入國會下議院。
越來越清楚的是,儘管他的公眾形象荒誕不經,但以兩大新聞集團《號角報》和《民族報》為代表的相當一部分建制派,卻默認支持他超自由主義的關鍵面向,這讓人回想起1990年代華盛頓共識的全盛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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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用「電鋸與待宰的羔羊」形容?
這個標題是對哈維爾·米萊政治風格與其對立面的強烈形象化比喻。
1. 電鋸 (La Motosierra):
· 象徵意義: 電鋸是米萊本人在競選活動中經常使用的標誌性道具。它直接代表了他激進、粗暴、毫不留情的改革主張。
· 具體指涉: 電鋸象徵著他要「砍掉」整個腐敗、低效、臃腫的政治建制派(他所謂的「種姓」)。具體目標包括:削減政府部門數量、廢除中央銀行、取消各種公共補貼和社會福利計畫、大規模放鬆經濟管制。這是一種象徵性地對國家現有結構進行「外科手術式」的暴力拆除,強調其政策的顛覆性和不妥协態度。
2. 待宰的羔羊 (Sitting Ducks):
· 象徵意義: 「待宰的羔羊」通常指那些毫無防備、即將被屠殺或遭遇不幸的無辜者或弱者。
· 具體指涉: 在本文脈絡下,這個詞首先指向基什內爾主義。基什內爾主義被米萊及其支持者描繪為失敗、腐敗、依賴民粹主義政策(如客戶主義式的社會福利)的政治派系。在米萊的敘事中,當經濟危機(通貨膨脹、貶值、貧困)加劇時,這些傳統政治勢力顯得無能為力、反應遲鈍,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樣,成為米萊「電鋸」攻擊的固定目標。
· 更廣泛的意涵: 廣義上,這也指那些被傳統政治精英(無論是基什內爾主義者還是馬克里主義者)的失敗政策所困、遭受經濟痛苦卻又被建制派忽視的阿根廷普通民眾。他們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待宰的羔羊」,而米萊則聲稱要用他的「電鋸」為他們打破舊秩序,實現「解放」。
總結來說,標題的對比揭示了文章的核心矛盾:
· 米萊(電鋸): 代表一種以破壞、激進、反建制的民粹主義動員方式,利用民眾憤怒和經濟危機,誓言摧毀舊政治體系。
· 基什內爾主義(待宰的羔羊): 代表被米萊攻擊的、陷入自身矛盾的傳統左翼民粹主義/發展主義政治力量。它被描繪成在米萊的猛烈攻勢下顯得被動、脆弱、無力招架。
因此,這個標題生動地概括了米萊如何以一種暴力的、表演性的政治風格來攻擊和利用阿根廷傳統政治對手(尤其是基什內爾主義)的弱點與矛盾,從而動員支持者並崛起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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