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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馬紐埃爾·馬克宏是一位要求很高的合作夥伴。 © Eliot Blondet/ABACAPRESS/imago images
專欄作者馬蒂亞斯·克魯帕
馬克宏正在捍衛歐洲主權，並呼籲與俄羅斯展開對話。對德國而言，他是一位要求很高的夥伴，但往往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我們應該聽聽這個人的話－第1頁
在比利時參加歐盟會議，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發表講話，然後前往印度參加人工智慧高峰會。鑑於馬克宏近期頻繁的全球行程，人們幾乎會以為他已經開始了告別之旅。事實上，這位法國總統正逐步進入第二任期的最後階段。他的繼任者將於2027年春季選舉產生。在法國，人們已經開始進行初步評估：馬克宏的政治遺產是什麼？他是一位怎樣的總統？
但如果馬克宏因為政治生涯即將結束就固步自封，那他就不是馬克宏了。在周二多家歐洲報紙刊登的訪談中，他再次試圖闡明歐洲議程。馬克宏呼籲發行歐元債券、進行聯合投資、保護歐洲市場，以及與俄羅斯進行直接對話。早在二月初，他就派遣首席外交顧問埃馬紐埃爾·博納前往莫斯科。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歐洲將在五年內被徹底摧毀，」馬克宏總結了他的信條。
來自柏林的惱怒信號
柏林方面，如果對法國總統的最新要求沒有表現出相當大的保留態度，那就不是柏林了。德國總理們一直對共同舉債進行共同投資持懷疑態度。聯邦政府的許多人認為，這次莫斯科之行是法國典型的政治作秀。僅僅六個月前，弗里德里希·默茨訪問了法國總統位於地中海的夏季官邸，並引用了「土倫精神」。當時，這位總理用法語高唱著“你和我”。自那以後，他與馬克宏的關係明顯降溫。越來越多的人認為，默茨與義大利總理喬治亞·梅洛尼的關係更好。而且，這位法國人也即將卸任了。
莫茨是繼梅克爾和朔爾茨之後，第三位嘗試與馬克宏合作的德國總理。而且，如果對柏林方面釋放的信號解讀正確的話，他現在似乎很惱火。
的確，馬克宏是一位要求苛刻的合作夥伴，他常常衝動行事，而且並非毫無矛盾之處。但毫無疑問，這位法國人是一位忠誠的歐洲人。在他日益反覆無常的總統任期內，他對加強歐盟的執著是少數不變的不變之處之一。尤其重要的是，近年來， 在關乎歐洲未來的問題上，馬克宏的判斷往往是正確的。
馬克宏表達了雄心壯志，但柏林方面卻對此輕描淡寫。
「建構歐洲主權至關重要，而且勢在必行。」 這句話距今已有近九年之久；馬克宏在其總統任期 第一年於索邦大學發表演說時如是說。他當時還說：“我們正在目睹歐洲……美國逐步且不可避免的撤離……因此，在國防領域，我們的目標必須是使歐洲能夠在北約之外獨立行動。”
歐洲主權、戰略自主、共同防禦、美國撤軍──這些在2017年還聞所未聞的話題，如今卻成了人人都在談論的話題。當時，德國國防部長對此作出了回應。安妮格雷特·克蘭普-卡倫鮑爾在網路雜誌 《政治報》（Politico ）上寫道：「歐洲戰略自主的幻想必須破滅。歐洲人無法取代美國作為安全保障者的關鍵作用。」如今看來，這些話多麼過時，多麼不合時宜。
充滿矛盾的政治
馬克宏表達了他的雄心壯志，柏林卻對此不以為然——這種模式在接下來的幾年裡不斷重演。沒有什麼比德國人對美國的盲目崇拜更讓這位法國人惱火的了。如今，那些被證明是正確的人往往不受歡迎。這或許也能解釋為什麼馬克宏在柏林並非總是受到歡迎。然而，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歐洲未能更早擺脫對美國的依賴，並非巴黎的過錯。
然而，馬克宏的歐洲政策並非毫無矛盾之處。這一點在近期與南方共同市場（Mercosur）的貿易協定之爭中體現得尤為明顯。一方面，馬克宏強調歐洲需要尋找新的國際夥伴；另一方面，他卻組織人民抵制歐盟與拉丁美洲國家的自由貿易協定。他認為法國農民的反對聲浪過於強烈，國內民族主義者利用抵制活動牟利的風險也太大。此外，如果法國的債務沒有在他執政期間飆升至歷史新高，那麼馬克宏關於歐洲聯合投資的呼籲或許更容易得到落實。
然而，現在就斷言法國總統馬克宏不行還為時過早。誠然，馬克宏的任期只剩一年多一點。但一年極其漫長，尤其是在歷史局勢近期以如此迅猛的速度發展，幾乎每週都在巨變的情況下。烏克蘭的未來會如何？歐盟的未來又將如何？這些問題刻不容緩，也不需要等待。儘管馬克宏採取了一些單邊行動，但巴黎短期內恐怕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合作夥伴。
或許他的首席顧問訪問莫斯科為時過早。他此行究竟取得了什麼成果尚不明確。然而，馬克宏再次提出質疑：關於烏克蘭未來——進而關乎歐洲未來——的談判是否應該完全交給美國？馬克宏認為，烏克蘭戰爭已經進入新階段，隨之而來的是關於戰爭何時結束的談判。顯然，烏克蘭加速加入歐盟在其中扮演關鍵角色。馬克宏一針見血地問道：“你們更希望由美國大使和特使……代表歐洲就烏克蘭加入歐盟的日期進行談判嗎？”
正如我所說，馬克宏並非易於合作的夥伴。而且他的任期只剩一年了。儘管如此，德國政府最好還是繼續聽取他的意見。柏林方面犯錯的次數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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